“船都要开了，你怎么还没收拾好？”
虞娇睁开眼，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人正站在门口，催她快些。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桌上的碎花布被掀起一角。她坐在床沿，脚上只穿好一只凉鞋，桌边那碗粥倒还冒着热气。
她摸了摸肚子。
“我还没吃早饭呢。”
林海燕看向那碗粥：“拿个饼路上吃吧，船上的人都在等。”
“那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虞娇把另一只鞋穿好，走到桌边坐下。
林海燕愣住：“昨天不是说好跟我去？”
“昨天答应得太快了。”她舀起一勺粥，“我晕船，去了又难受，还是不去了。”
原主昨晚听见邻居夸林海燕能干，又被问了一句婚后有什么打算，便红着脸应下今天一起出海。她连要去多久、船上做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虞娇倒不怕反悔。
窗外的树梢晃得厉害，她光听着风声，就不想往码头走。
林海燕皱了皱眉：“临洲修船，你跟着学些船上的事，以后也能帮上忙。总不能成了家，还像在娘家一样，什么都等别人替你做。”
虞娇低头尝了一口粥。
熬得绵软，米香也足。
“他会修船就很好了呀，我学不会。”
外面传来脚步声。
贺临洲提着搪瓷缸进门，裤脚沾了些船坞的泥，听见后半句，目光先落在虞娇身上。
“不想去了？”
她点点头：“我想在家里。”
“那就在家。”
他将自己用的搪瓷缸放到桌边，转身合上直吹床头的那扇窗。
“海燕，她不去了。你们按原先的人手出发，别等她。”
林海燕还想说什么，看他已经拿起桌上的鸡蛋，替虞娇磕开了壳，便收住了话。
临走时，她提醒了一句：“娇娇，新婚时有人照顾是好事，以后日子长着呢。”
虞娇正接过鸡蛋，闻言只笑了笑。
她又不打算出海，没必要站起来与人争这个。
林海燕走后，屋里安静许多。
贺临洲问她粥够不够。
“够了，鸡蛋也正好。”虞娇抬脸看他，“这是你煮的？”
“早上煮的，怕你醒来没东西吃。”
“那我今天不去可太好了。要是急着赶船，连你煮的粥都吃不上。”
贺临洲拿碗的手停了一下。
两人成婚十二日。妻子生得漂亮，也有些怕生，先前在他面前总拘着，说话很少这样带笑。
“下次还有。”他说。
虞娇眼睛弯起来：“那你记得叫我起来吃呀。别等我睡醒，粥都凉了。”
贺临洲回船坞以后，虞娇把靠窗的椅子挪到阴凉处，听团团说完了这个世界的事。
这里是青屿岛，八十年代中期。原主今年二十二岁，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姑娘。
虞父替人织网补网，哥哥跟船捕鱼，母亲管着菜地和家里的鸡鸭。家里谈不上富裕，却也不缺她一口饭。从小到大，重活有父兄，母亲舍不得她受累，把小女儿养得白净又爱漂亮。
贺家就住在同村。贺临洲在船坞做修船工，手艺好，收入也稳定。两家知根知底，原主自己见过人，愿意嫁，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
原本可以过得很好的。
偏偏成婚后，听多了别人拿她与林海燕比较，原主渐渐不甘心只做一个被养着的小媳妇。
林海燕是这个世界的原女主。父亲伤了腿，她便接手家里的渔船，能掌船，也敢同鱼贩谈价。那些起初嫌她年轻、又是个姑娘的人，后来都肯叫一声林船主。
她和订了亲的周成海一起出海，一起做买卖，人人夸他们般配。
原主也想成为别人嘴里那样有本事的女人。
她跟着出海，晕得直吐也说没事，手被绳子磨破了，回家还藏起来，不肯让贺临洲看。
成婚第三个月，一次返航途中风浪突变，她在甲板上帮忙收拾东西，站立不稳，落进了海里。
“人没救回来。”团团的声音低下去，“原主才刚成婚几个月。”
虞娇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干净，掌心也软。
“她爹娘知道了，多难过呀。”
“贺临洲也找了她很久。”
虞娇将手收回来，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两口。
“那我不去了。船上的事，让会做的人去做。”
团团连忙点头。
她听见院外有人叫卖青菜，扶着门框往外看，挑了两把嫩的，让人放进篮子里。
晌午，贺临洲回来，看见菜篮，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鱼，清淡一点的。”
他应下，先去洗手。
虞娇跟到灶房门口，看他熟练地刮鳞，忽然笑起来。
“原来你连鱼都做得来呀。”
“一个人住，总要吃饭。”
“那我嫁得真好。”她靠着门框，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我本来还在想，要是咱们都不会，得去哪里找饭吃。”
贺临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把鱼洗净。
“不会做就慢慢来，不着急。”
“我不想学这个。”虞娇答得很坦然，“灶前又热，油溅到手上还疼。你要是不在家，我去买现成的，好不好？”
他抬起眼。
她没有躲，仍等着他回答。
片刻后，贺临洲说：“坡下桂芬婶家给人搭饭。你想吃什么，可以去问问。”
虞娇立刻高兴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贺临洲往灶里添了把柴，嘴角不自觉地抬了一点。
虞娇睁开眼，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人正站在门口，催她快些。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桌上的碎花布被掀起一角。她坐在床沿，脚上只穿好一只凉鞋，桌边那碗粥倒还冒着热气。
她摸了摸肚子。
“我还没吃早饭呢。”
林海燕看向那碗粥：“拿个饼路上吃吧，船上的人都在等。”
“那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虞娇把另一只鞋穿好，走到桌边坐下。
林海燕愣住：“昨天不是说好跟我去？”
“昨天答应得太快了。”她舀起一勺粥，“我晕船，去了又难受，还是不去了。”
原主昨晚听见邻居夸林海燕能干，又被问了一句婚后有什么打算，便红着脸应下今天一起出海。她连要去多久、船上做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虞娇倒不怕反悔。
窗外的树梢晃得厉害，她光听着风声，就不想往码头走。
林海燕皱了皱眉：“临洲修船，你跟着学些船上的事，以后也能帮上忙。总不能成了家，还像在娘家一样，什么都等别人替你做。”
虞娇低头尝了一口粥。
熬得绵软，米香也足。
“他会修船就很好了呀，我学不会。”
外面传来脚步声。
贺临洲提着搪瓷缸进门，裤脚沾了些船坞的泥，听见后半句，目光先落在虞娇身上。
“不想去了？”
她点点头：“我想在家里。”
“那就在家。”
他将自己用的搪瓷缸放到桌边，转身合上直吹床头的那扇窗。
“海燕，她不去了。你们按原先的人手出发，别等她。”
林海燕还想说什么，看他已经拿起桌上的鸡蛋，替虞娇磕开了壳，便收住了话。
临走时，她提醒了一句：“娇娇，新婚时有人照顾是好事，以后日子长着呢。”
虞娇正接过鸡蛋，闻言只笑了笑。
她又不打算出海，没必要站起来与人争这个。
林海燕走后，屋里安静许多。
贺临洲问她粥够不够。
“够了，鸡蛋也正好。”虞娇抬脸看他，“这是你煮的？”
“早上煮的，怕你醒来没东西吃。”
“那我今天不去可太好了。要是急着赶船，连你煮的粥都吃不上。”
贺临洲拿碗的手停了一下。
两人成婚十二日。妻子生得漂亮，也有些怕生，先前在他面前总拘着，说话很少这样带笑。
“下次还有。”他说。
虞娇眼睛弯起来：“那你记得叫我起来吃呀。别等我睡醒，粥都凉了。”
贺临洲回船坞以后，虞娇把靠窗的椅子挪到阴凉处，听团团说完了这个世界的事。
这里是青屿岛，八十年代中期。原主今年二十二岁，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姑娘。
虞父替人织网补网，哥哥跟船捕鱼，母亲管着菜地和家里的鸡鸭。家里谈不上富裕，却也不缺她一口饭。从小到大，重活有父兄，母亲舍不得她受累，把小女儿养得白净又爱漂亮。
贺家就住在同村。贺临洲在船坞做修船工，手艺好，收入也稳定。两家知根知底，原主自己见过人，愿意嫁，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
原本可以过得很好的。
偏偏成婚后，听多了别人拿她与林海燕比较，原主渐渐不甘心只做一个被养着的小媳妇。
林海燕是这个世界的原女主。父亲伤了腿，她便接手家里的渔船，能掌船，也敢同鱼贩谈价。那些起初嫌她年轻、又是个姑娘的人，后来都肯叫一声林船主。
她和订了亲的周成海一起出海，一起做买卖，人人夸他们般配。
原主也想成为别人嘴里那样有本事的女人。
她跟着出海，晕得直吐也说没事，手被绳子磨破了，回家还藏起来，不肯让贺临洲看。
成婚第三个月，一次返航途中风浪突变，她在甲板上帮忙收拾东西，站立不稳，落进了海里。
“人没救回来。”团团的声音低下去，“原主才刚成婚几个月。”
虞娇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干净，掌心也软。
“她爹娘知道了，多难过呀。”
“贺临洲也找了她很久。”
虞娇将手收回来，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两口。
“那我不去了。船上的事，让会做的人去做。”
团团连忙点头。
她听见院外有人叫卖青菜，扶着门框往外看，挑了两把嫩的，让人放进篮子里。
晌午，贺临洲回来，看见菜篮，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鱼，清淡一点的。”
他应下，先去洗手。
虞娇跟到灶房门口，看他熟练地刮鳞，忽然笑起来。
“原来你连鱼都做得来呀。”
“一个人住，总要吃饭。”
“那我嫁得真好。”她靠着门框，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我本来还在想，要是咱们都不会，得去哪里找饭吃。”
贺临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把鱼洗净。
“不会做就慢慢来，不着急。”
“我不想学这个。”虞娇答得很坦然，“灶前又热，油溅到手上还疼。你要是不在家，我去买现成的，好不好？”
他抬起眼。
她没有躲，仍等着他回答。
片刻后，贺临洲说：“坡下桂芬婶家给人搭饭。你想吃什么，可以去问问。”
虞娇立刻高兴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贺临洲往灶里添了把柴，嘴角不自觉地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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