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出事的消息,在五日后送到山庄。

  失踪的弟子确实被关在废庄里,暗处还藏着埋伏的人。谢凌霜一行换了裴照川提醒过的路,避开最险的山道,进废庄时却仍遭了袭击。

  闻峥受了伤,两名护卫被困在里面。

  逃出来的人将消息带回,裴怀山当即派人去接应。

  裴照川也要去。

  他熟悉谢凌霜提前送回的废庄图,知道哪里存着炭料、哪里有通往后院的窄门。带着能用的图去,比等别人重新摸索快。

  虞娇听说,手里的小扇停下来。

  “我哥哥呢?”

  “他护着先救出的几名弟子回了镇上,人好好的。信已经往虞家送了。”

  她点了点头,才继续问。

  “要去几日?”

  “尽快。到了以后,先把人接出来。”

  “里面还有人埋伏,你别急着往前走。我在家里等你,可不想等到你一身伤回来。”

  他点头,认真听她把话说完。

  她叫杏枝去厨房,另备些便于带走的食物,又问管事,大夫的药箱有没有装齐。

  管事指了指随从手中的箱子:“都带上了,大夫也在前院等着。”

  她这才点头。

  裴照川临行前进屋,发现她已将他惯用的外衣交给侍女。

  “夜里凉,带这一件。袖口是上次改好的,不会卡住护腕。”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低下来。

  “我在这里等消息。你回来,先让人告诉我一声,别叫我听见前院的响动,自己猜。”

  裴照川伸手抱了抱她。

  “好。”

  她在他怀里停了一会儿,才退开。

  “你回来了,我让厨房做好吃的给你。”

  裴照川低头亲她,带着随从出了院子。

  虞娇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转过廊角,才回屋。

  夜里她睡得不太沉,杏枝要陪在床边,她却让人把外间的榻收拾出来。

  “你也躺着。有消息了再叫我。”

  团团在她意识里轻声问:“娇娇害怕吗?”

  虞娇在心里答:“有一点。”

  她抱紧小枕头。

  “可我过去,也不能帮他。还得让他来管我,太不划算了。”

  第二日她照常吃饭,照常陪裴夫人坐一会儿。母亲送来的新料子也照常挑,只是在听见前院脚步时,会抬头望一眼。

  第四日,来人先递了消息,救援的人已经返程。

  伤者都接出来了,裴照川也无大碍。

  虞娇看完,终于松开一直捏着纸边的手。

  她让杏枝去告诉厨房,今晚若人回来,要留温热的饭。

  裴照川回来比消息里说的晚了一个时辰。

  虞娇坐在院里,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便放下画册。裴照川进来时,她已经站起身。

  他左臂的衣料划开一道,额角有尘,神色却清醒。

  她走近,先看那处划痕。

  “伤了?”

  “擦伤,大夫看过。”

  “那也再让庄里的大夫看一眼,换干净的药。”

  裴照川应了,随她在窗边坐下,等大夫过来。

  等伤口处理好,他洗去路尘,换上衣服,虞娇已经让厨房将晚饭送来。

  桌上只有两个人的份。

  侍女摆好汤碗,她扶着他坐下,自己也坐过去。

  “大夫说这几日少动胳膊。我坐这边,不碰着你。”

  裴照川转头看她,眉眼终于松开。

  “这几日睡得好?”

  “没有平时好,但没有整夜不睡。饭也吃了。”

  虞娇答完,又看他的眼睛。

  “你才要睡一会儿。回来也不许再去前院。”

  “还有些事——”

  “管事已经记下来了,爹说他去看。你今天交代过一遍,就先歇着。”

  裴照川听完,点了点头。

  “吃这个,特意让厨娘做的。”

  饭后,他靠在床头,很快就闭上眼。

  虞娇将床边的灯移远一些,坐在旁边看小画册。她看得困了,便把册子交给杏枝,轻轻躺到他没受伤的一侧。

  裴照川醒过一次,看见她侧身睡着,手还搭在那个小布枕上。

  他伸手将薄被往上拉了拉,又在她发边停了一会儿。

  虞娇没醒,只朝他这边靠近一点。

  他终于也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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