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再来内院,带着一封从南岭送回的信。

  她与闻峥查到一座废弃山庄,失踪的几名弟子很可能被关在那里。澄风盟已召集人手前去,她先回城送信,再赶去会合。

  她说起山脚的镇子,问虞娇要不要同行。

  “你以前说,想跟我出去见见世面。这回各家都有长辈在,你住镇上,等人接出来,还能认识几位同龄的姑娘。”

  虞娇先问:“来回几日?”

  “顺利的话,七日。”

  “那不去了。”

  她拿起一块浅绿的料子,摸了摸边。

  “路上要坐那么久,到了还得等。我在家里就很好。”

  谢凌霜望着她,缓了缓语气。

  “你总住在内院,往后遇见江湖上的人,也没有什么可说。大家知道你是虞家的女儿,难免会问起回雪剑。”

  “他们要看剑,找我哥哥呀。”

  虞娇将料子摊开一点,叫杏枝看看这个颜色配哪条裙带。

  谢凌霜看着她重新低头挑裙带,抿了抿唇。

  “虞师兄这次也会去。他收到澄风盟的信,已经带人动身了。”

  虞娇这才抬起头。

  “哥哥去了?”

  “是。你若跟我们走,到镇上便能见到他。”

  “那让送信的人带句话,叫他回来给娘报平安。我还是不去了。”

  团团在她意识里小声说:“娇娇,原主就是跟着这次的车出去,再没回来的。”

  她看过那段记忆。

  原主穿着新做的窄袖衣,坐在颠簸的车里,想着回来以后,裴照川会不会夸她有胆量。被困的弟子刚接出来,归来的队伍便在山道遇上埋伏。

  虞娇将自己喜欢的料子交给杏枝。

  谢凌霜将目光停在她新挑的颜色上。

  “这料子不耐脏,出了门还得时时顾着裙摆。”

  “所以我出去看花,不出去追恶人。”

  虞娇笑了一下,又问她:“还有别的事吗?”

  谢凌霜站了片刻,收好信,起身告辞。

  她明明只是来邀人同行,心里却并不痛快。

  几个月前,虞娇还想跟她学剑,见到她便问自己这样做、那样做,裴家会不会喜欢。

  如今她说得再多,对方也只挑自己的裙子。

  当晚裴照川回来,虞娇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听见废庄的位置,叫来熟悉南岭的护卫,核对谢凌霜送到前院的图。

  近来连雨,北边的旧路崖石松了,不适合行车。他让人将新的路线和提醒送去澄风盟,并请同行的人多留心山道上的动静。

  虞娇等护卫出去,才拉住他的衣袖。

  “那你会不会也去那里?”

  “这趟先留在庄里。爹已派两位师叔过去,我把图送给他们。”

  他回屋坐下,看见她手里拿着两块料子。

  “还没选好?”

  “都好看,想一起做。”

  裴照川伸手,将她面前歪着的灯盏移正。

  “那就一起。”

  虞娇眼睛弯起来。

  “你这样说,我可就真的都要啦。”

  “何时不让你要过?”

  她想了想,竟没找出一回,便笑着将两块都交给杏枝。

  杏枝捧着料子出去,虞娇便往裴照川身边挪了挪,叫他看看裁缝新画的袖样。

  窗外天色暗下来,她挑到喜欢的那一张,笑着压在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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