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是自由活动。

  虞娇拿出自己带来的小工具,坐在二楼露台做一枚胸针。她选了银色细线和一颗灰蓝玻璃珠,形状像气象站窗框里那一片海。

  团团在她意识里问:“娇娇,你不是嫌做东西累吗?”

  “这个我会。又只做一个。”

  原主擅长配饰设计,虞娇接收了她的记忆,没有把那份手艺丢掉。前几日陆砚舟带她看过那栋旧屋,她记着窗边的海色,想做一枚适合他的胸针。

  林悦上来晒毛巾,看了片刻,夸她手稳。

  “你平时怎么接单?”

  “先画图,谈好制作费,再决定做不做。”

  “那这个要多少钱?”

  “这个不卖。”

  虞娇把最后一个接口固定好,笑起来:“送陆砚舟。”

  下午,陆砚舟在院里接到事务所电话。

  他的合伙人提醒,新项目的初审改到下周,需要他参与,陆砚舟答应远程开会。

  电话结束,虞娇把装胸针的小盒子递给他。

  “送给你,前几天带我看海的谢礼。”

  男人打开盒子,看见极简的银色线框,明显一怔。

  “你做的?”

  “嗯。只有这一枚,你要是嫌不好看,也不许送人。”

  陆砚舟取出来,胸针比指节略大,线条留着细微的不对称,恰好像那栋旧屋磨损的窗。

  “很好看。”

  虞娇踮起脚,替他别在衬衣胸前。陆砚舟低头看她,小小的银针从布料里穿过,她怕扎到他,动作格外仔细。

  “我做这个的时候,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先检查箱子的锁。”她说,“给喜欢的东西找地方放,总想稳一点。”

  陆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她收回手时,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虞娇。”

  “嗯?”

  “我下周有工作,可能要离开两天。”

  “还回来吗?”

  “回来。”

  “那就好。”她笑着说,“你先去忙,回来陪我吃饭。”

  她说完便低头收好工具,没有追问他能不能早些回来。陆砚舟反倒停在原地,又问她那两天想吃什么,能不能给她打电话。

  虞娇抬头笑了:“可以呀,等你忙完再打。太晚了我就睡了。”

  陆砚舟胸前那枚银针,在阳光下泛出很浅的光。

  他原本觉得节目不能影响工作。现在仍觉得工作重要,却已经开始计算怎样把两天缩短成一天半。

  第八日晚,节目安排礼物交换。

  每位嘉宾有三百元预算,可以给想继续了解的人挑一份小礼物。节目组提前说明,不需要花满预算,也不要求额外添钱。

  周景明送给沈知意的是一只保温杯。杯身细长,盖子能扣紧,放进她平时背的包里正合适。

  “看你工作时常喝咖啡。”他说,“这个带出去方便。”

  沈知意打开盒子,试了试杯盖,笑着道谢:“正好,我那只最近有点漏水。”

  “那明天就能换上了。”

  “嗯,你挑得挺实用。”

  她把杯子放回盒里。周景明又问颜色喜不喜欢,她点头,说这个颜色好搭,也耐脏。

  林悦在旁边笑道:“景明这次选得不错。”

  “我可是想了好一会儿。”周景明笑着看向沈知意。

  她也笑了,随后将自己挑的礼物递给他,是一只便携的咖啡手冲壶。他前几日聊过喜欢手冲咖啡,她记得,便去附近的店里选了一个。

  周景明拿出来看,果然喜欢,连着问了几句在哪儿买的。

  两人聊起店里的器具,气氛很好。沈知意觉得,这样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感谢,也让彼此知道各自留意过对方的习惯。

  轮到虞娇,陆砚舟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放到她面前。

  里面是一把折叠伞。浅色伞面,收起来小小一把,握柄也不硌手。

  虞娇拿出来,第一反应便是掂了掂。

  “好轻。”

  “看过几种,这把最轻。伞面里面有遮阳层。”

  她试着撑开,转了一下,低头看握柄上的扣子。

  “这个好按,我原来那把每次收都要使劲。”

  陆砚舟伸手示意了一下:“收的时候先扣这里。”

  虞娇照着做,一次便收好了,抬起脸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真的不用费力气。”

  她又摸摸伞袋,舍不得立刻放回盒子。

  “你怎么想到送这个?”

  “前几天你撑伞,总换手拿。应该有点重。”

  “是重。”虞娇点头,“可我又不想晒着,还是一直带着。”

  她把新伞举起来给他看:“那明天就用这把,旧的可以放屋里了。”

  陆砚舟看着她,唇边有了一点笑:“你喜欢就好。”

  “喜欢呀。”她答得很快,“轻,又好收,你挑得太好了。”

  随后,她把给他的礼物拿出来,是一只细长的笔袋。外面用耐磨帆布,里面分了几个隔层,还能展开平放。

  “画图的时候摊开,就不用一支支翻了。”

  陆砚舟看了看接缝:“你做的?”

  “我画了样子,请附近手作店的师傅缝的。这个布厚,我自己弄不好。”

  她指了指里面的隔层:“尺寸是昨天借工具时量的,你试试能不能放。”

  陆砚舟取来常用的几支笔,分别放进去,最粗的一支也没卡住。他将笔袋卷好,扣上细带,正好能握在手里。

  “合适。”

  虞娇满意了:“那师傅没白改,我请他把这里放宽过一次。”

  陆砚舟重新展开,将笔的位置看了一遍,才认真道谢。

  沈知意坐在对面,看见虞娇已经把旧伞从随身包里取出来,换进刚收到的那把。

  导演问她是不是特别高兴,她抬头答:“当然了,明天出门就用得上。”

  有人打趣陆砚舟,很会送到人心里去。虞娇没急着撇清,也没把话接成一场暧昧表演,只又拿起伞,告诉林悦握着有多轻。

  沈知意低头看看自己的杯子。

  她也喜欢,收到时甚至觉得,周景明把她随口说的漏水记住了,比挑了什么颜色更难得。

  刚才却只说了一句实用。

  杯子已经被她装回盒里,连盖子都合上了。

  她并不是有意冷淡,只是镜头一直对着,旁边又有人笑着看。多说几句高兴,仿佛就会被解读成已经很在意对方,她习惯先把这份反应收住。

  晚间采访,导演问她喜不喜欢礼物。

  “喜欢,正好能用。”她答。

  “会不会觉得对方很用心?”

  “有用心,我们也都留意了彼此的喜好。不过还是要多相处,不能只看一次送礼物。”

  这句话她说得认真,也觉得没有错。

  回到客厅,周景明正在把手冲壶放进自己的包,问她杯子需不需要一起拿去厨房洗。

  沈知意摇了摇头:“先不用,我回去自己洗。”

  周景明应了一声,拿着手冲壶去了厨房。她把杯盒盖好,放进袋子里,打算先收着,等之后出差再用。

  另一边,虞娇已经提着新伞准备上楼。陆砚舟提醒她盒子还在桌上,她回头看了看。

  “盒子不要了,伞袋留下。”

  他替她取出伞袋,递到手里。虞娇摸摸柔软的布面,又朝他笑了一次。

  “明天不用再揉酸掉的手腕了。”

  陆砚舟等她走上楼,才低头收好新笔袋。

  沈知意提起装着杯盒的袋子,目光在虞娇的新伞上停了一下,才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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