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春生诀》三个月后,虞娇迎来筑基。

  没有雷火淬体,也没有剑意冲关。

  她只是坐在月桂树下吃完一颗春灵果,体内灵气便如溪流汇海,自然而然破开屏障。

  花木一夜之间开遍洞府。

  她在花香里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便已经筑基成功。

  整个主峰都被惊动。

  玄清掌门亲自来查看,确认她根基稳固,甚至比同阶剑修更纯净。

  “《春生诀》竟如此适合你的灵体。”他语气欣慰,“早知如此,当年便不该让你修寒玉诀。”

  虞娇看着他:“师尊当年没有替我测灵体属性吗?”

  掌门神色微顿:“琉璃灵体记载稀少,为师也不能尽知。”

  “那以后不确定的功法,先不要让我练。”

  周围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师尊赐法,弟子只有感恩领受,哪有人敢这样要求。

  玄清真人却没有发怒:“好。”

  沈清霜站在人群最外侧。

  她十二岁筑基,曾在寒潭中待满七日,出来时双腿失去知觉。所有长老都夸她意志坚定。

  虞娇二十岁才筑基,比她晚了许多年。

  可她没有损伤,没有留下寒毒,也没有经历一次生死关。

  “筑基只是开始。”沈清霜说,“境界来得太容易,未必走得长远。”

  虞娇从谢砚辞手中接过贺礼。

  是一枚能自行调温的玉枕。

  “好不好看?”他问。

  “好看。”她摸了摸温润玉面,眼睛弯起来,“今晚一定能睡得更好。”

  “只想着睡。”

  “睡觉也能筑基呀。”

  谢砚辞低低笑出声。

  沈清霜看着两人,转身离开。

  那夜,她在剑崖多练了三千次。

  掌心旧伤再次裂开,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冻成暗红的冰。

  宗门大比开始前,所有人都以为虞娇会弃权。

  她没有攻击剑诀,也从未与人真正交手。筑基之后,更是连演武场都很少去。

  虞娇却报了名。

  “你不是怕疼?”谢砚辞问。

  “大比前三名有一株万年暖芝。”

  “所以?”

  “丹华真人说,暖芝可以彻底清掉我经脉里的寒气。”

  谢砚辞看完比赛规则:“不许使用超过自身境界的法器。”

  “我知道。”

  她花一个月向阵峰学了三套小阵,又请陆师兄炼制成可以随身布置的玉扣。比试开始时,别的弟子提剑上台,她抱着一只软垫坐到阵心。

  第一位对手冲过来,脚下藤蔓骤然生长,将人捆成粽子。

  第二位对手用火剑劈开藤蔓,虞娇便引动水幕,借力将他送出擂台。

  第三位速度极快,却在她身边绕了三圈,始终找不到真正阵门,最后灵力耗尽认输。

  观战弟子从嘲笑变成目瞪口呆。

  有人质疑:“她全靠阵器,算什么本事?”

  阵峰长老立刻反驳:“阵器由她亲自注灵,阵法由她操控,哪里违规?”

  沈清霜在另一座擂台连续击败五人。

  她每一场都以剑正面相抗,肩头被划开也不退。掌声如雷,所有人都称赞大师姐风骨。

  虞娇打到半决赛时,主动认输。

  “为什么?”裁判问。

  “下一位是筑基后期,我的阵挡不住。”

  “尚未交手,怎能不战而退?”

  “打不过还要挨一剑,不划算。”

  她拿到第三名,领取暖芝,毫无遗憾地下台。

  沈清霜最终夺魁,却在最后一战中伤到肋骨。

  虞娇抱着暖芝经过她身边,笑着说:“恭喜大师姐。”

  沈清霜看着她毫发无损的模样,冷淡道:“你若肯拼尽全力,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第三已经有暖芝。”虞娇说,“再拼也没有我更想要的东西。”

  她目标明确,拿到便停。

  大比从来不是比谁更能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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