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尖叫声已经连成一片。

  “啊啊啊!救命!”

  “着火了!为什么突然着火了!”

  “快跑!快离开这里!”

  行人像被惊扰的蚁群一样朝各个方向散开。

  有人摔倒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有人丢了鞋也顾不上捡,光着脚朝远离那片火场的方向狂奔。

  那些被点燃的人在地上翻滚、挣扎,发出越来越微弱的嘶喊声。

  皮肤和衣物燃烧的气味混在热浪里弥漫开来。

  但真正让混乱升级的,是那些能够看见的。

  “啊!”

  “又是……”

  “是……是那些怪物!”

  一个年轻人跌坐在地上,抬手指着漏壶、真人和花御站立的方向,手指剧烈颤抖着。

  “它们在那里!它们就在那里!”

  他身边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怪物?”

  “你在说什么?哪里有人?”

  “八嘎!”

  “你看不见吗?!那么大的东西你看不见吗?!”

  年轻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近乎崩溃的惊恐。

  “它……它头上在冒烟!”

  “它旁边还有一个浑身布条的东西和一个……和一个脸上有缝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已经连滚带爬地朝后面退去,把自己埋进了逃散的人潮里。

  漏壶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看着那个能看见他的身影被人潮吞没,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但他没有继续攻击。

  因为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更远处的东西。

  街对面一家店铺的玻璃橱窗后面。

  有一个人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那家店铺的招牌上写着多啦a梦联名铜锣烧,几个字。

  一个人坐在那。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戴着一副圆形的墨镜。

  他正在用勺子舀碗底残留的一点铜锣烧,动作不紧不慢。

  漏壶的脚步停住了。

  他头顶壶口冒出的热气微微降了一瞬,像是某种情绪在那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过去。

  “看模样。”

  “是那个家伙没错。”

  旁边真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层没有进入状态的疑惑。

  “啊嘞?漏壶?你好狡猾!”

  他指着地面上那些还在燃烧的痕迹,语气里带着那种被抢了玩具一样的不满。

  “花御不是说不动手吗?你怎么自己先…”

  “真人。”

  花御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层明显的警戒。

  “准备好。”

  真人的话头被截断了。

  他偏过头来看花御,又顺着花御的目光方向看过去。

  那双异色的眼睛在街对面那家甜品店的橱窗上停住了。

  然后他的嘴角咧开了。

  从耳根一直咧到耳根,带着一种被点燃了兴奋之火的、完全没有任何恐惧的笑容。

  “喂喂喂……”

  “这么早就要碰到这个怪物吗?”

  街对面的甜品店内。

  五条悟把勺子从碗底拿起来,看了看勺尖上那一丁点残余,然后张开嘴舔干净了。

  他把勺子放回碗里,站起身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压在桌面上,动作行云流水。

  “嗯,满足了。”

  他朝柜台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走出店门的时候,暖帘在他身后轻轻晃动了一下。

  门外的喧嚣声在他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猛然变大。

  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燃烧声。

  他站在店门口,像是从静止的湖面走进了一片翻涌的浪涛中。

  人群正从他面前慌乱地跑过。

  “真是麻烦啊。”

  “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逐渐从他身侧散开,在他面前露出一片开阔的视野。

  街道对面,三个人影安静地站在已经渐渐熄灭的火场边缘。

  漏壶。

  花御。

  真人。

  五条悟偏了偏头,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这三个身为咒灵,却能像人类一样相互交流。”

  “还有这咒力总量。”

  “是未登记的特级咒灵吗?”

  街道上的火势已经渐渐弱了下来,地面上一片狼藉,焦黑的痕迹从漏壶站立的位置呈扇形向外辐射扩散。

  空气中弥漫着灼烧和焦糊的气味。

  那三人站在那片焦痕的中心,与街对面的五条悟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对望。

  花御率先开口了。

  “漏壶、真人。”

  “这里人多,他不敢放开手脚。”

  “我们还是撤退吧。”

  她顿了顿。

  “羂索提醒过我们。”

  “五条悟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我们不是对手。”

  漏壶没有动。

  他头顶的壶口依然在冒着热气,那双凸起的眼睛紧紧锁在街对面那个白色头发的男人身上。

  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层不满的底音。

  “切。”

  “没必要什么都听他的意见。”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过五条悟,像是已经在那道目光中开始了某种战斗的前奏。

  “正好。”

  “我想试一试五条悟的实力。”

  他偏过头来,目光朝真人和花御的方向扫了一瞬,嘴角那层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像是在确认彼此的意愿。

  “真人。”

  “你说我们三人联手。”

  “能不能打得过五条悟?”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空气里的温度像是又升高了几分。

  漏壶头顶的热浪在夜风中扭曲着上飘。

  真人兴奋的笑了。

  “谁知道呢~”

  “不过,碰都碰到了,不打一下说不过去啊。”

  “你说是不是啊,花御。”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而花御沉默了一瞬,但还是开口提醒。

  “羂索提醒过我们。”

  “这两个人非常强大。”

  “对付忘川和五条悟最好的方式就是封印。”

  “那个家伙活了千年。”

  “他说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漏壶的眉心皱了一下,虽然他与忘川和五条悟两人没交过手。

  但二人的实力定位,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所以他才说三人一起上。

  毕竟三比一,优势在我。

  他的目光依然锁在五条悟身上。

  街对面。

  五条悟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对面那三个身影,像是在等他们讨论出一个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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