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结束时夜已经深了。
几人走在回京都高专的路上。
西宫桃走在队伍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忘川身侧的庵歌姬，眼睛里那种熟悉的光又亮了起来。
“庵歌姬老师，你也要回高专吗？”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语气里那种我很懂哦的意味让走在旁边的三轮霞都忍不住抿了一下嘴。
“那忘川老师住哪里啊？”
西宫桃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贱兮兮的笑意，。
边说着一边用肩膀拱了拱旁边的东堂葵，像是在寻找同盟。
庵歌姬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来看着西宫桃，眉心微微一跳。
“……闭嘴，小桃。”
“再多嘴，明天罚你扫全校。”
“哎～～老师我错了！”
西宫桃飞快地缩了缩脖子，吐了一下舌头躲到了东堂葵身后。
东堂葵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夜晚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加茂宪纪都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掩饰那一点笑意。
庵歌姬看着这帮学生闹腾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忘川。
“川。”
“现在回去酒店太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随意。
“京都高专有教师住所，空着几间。”
“反正都是姐妹学校的老师，乐岩寺校长应该不会拒绝。”
忘川看着她那副努力装作只是在提供便利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以。”
“那就这样定了。”
歌姬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队伍后面响起来。
“庵歌姬老师，我带忘川老师过去住所吧。”
机械丸从后面走了两步出来，语气平稳而有礼貌。
“正好我顺路，宿舍在教师区域隔壁。”
庵歌姬闻言，先是明显愣了一下。
“啊？”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不用了我带他去就好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看了看周围还有一圈学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换成了略带干巴巴的。
“……好吧。”
“那你带他过去。”
“东边第三栋，钥匙在门卫那边报我名字就行。”
“好的。”机械丸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来，朝忘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忘川老师，这边走。”
忘川看了他一眼。
夜灯下，机械丸那层金属结构的面部泛着温润的冷光，镜片后面的目光平视前方，姿态恭谨而不卑不亢。
忘川在心里轻轻动了一下，面上却没有表露什么，只是朝歌姬点了点头。
“那我先过去了。”
“嗯。早点休息。”
“老师拜拜！忘川老师晚安！”三轮霞在后面挥了挥手。
西宫桃也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明天见”
东堂葵则大声喊了一句，“brOther明天来训练场啊”
被歌姬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忘川朝他们摆了摆手，跟着机械丸拐进了高专侧门那条被夜灯照亮的小路。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机械丸走得很稳，步伐不紧不慢。
忘川也没有催，双手插在兜里，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那些在夜色中静谧的校舍轮廓。
过了一会儿，机械丸开口了。
“忘川老师。”
“嗯？”
“我刚才……听三轮她们说，庵歌姬老师脸上的疤，是你治好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但依然能听出底下一点紧张情绪的质地。
“用了……用了魔法之类的东西。”
忘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金属面孔在月光下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那道目光里带着的分量。
“算是吧。”忘川回答得很轻。
机械丸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
然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忘川也跟着停了下来。
机械丸转过身来面向忘川，那层金属面孔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他此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忘川老师。”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带着一种像是在说一件他藏了很久的话时的克制。
“我……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忘川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说。”
机械丸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身怀天与咒缚。”
他抬起右手，伸到自己面前。
月光落在那些金属关节上，反射出冷色的微光。
“我的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你可能也听说过。和禅院家的那两个天与咒缚不一样。”
“他们是牺牲咒力换取身体的极致，而我是以肉体为代价，换取了覆盖全日本的术式范围和庞大的咒力输出。”
他把那只手放下，目光落在忘川脸上。
“它不是病，不是伤，不是诅咒残留。”
“它是写在我存在本身上的契约。”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两三秒，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然后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带着一层从未有过的、像是把什么东西从最深处翻出来给另一个人看的情绪。
“忘川老师……”
“你治疗庵歌姬老师伤疤的那种魔法……”
“能不能，治疗我的问题？”
忘川看着机械丸。
那张金属面孔在月光下依然平静，但他能感觉到，在那层冰冷的机械外壳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近乎无声地震动着。
那是一种被困了很久的、终于看到了一个可能的出口之后才会有的震颤。
忘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但没有那种让人觉得沉重的压迫感。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不是在安慰或搪塞。
“如果是治疗歌姬的那种魔法……”
“是治不了你那个问题的。”
“不能吗………”
话音落下，机械丸整个人像是一盏被忽然切断了电源的灯。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那双镜片后面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滑落了。
但只是一瞬。
因为他注意到了忘川话里的那个定语。
如果是治疗歌姬的那种魔法。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聚焦在忘川脸上，那里面有一道正在快速燃起的光。
“忘川老师，你的意思是……”
忘川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机械丸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铛！”
金属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敲在钟面上的回响。
“治疗歌姬那个，只是普通的肉体修复魔法。”
他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里。
“但你的问题不在肉体……”
“而在于灵魂。”
………………
几人走在回京都高专的路上。
西宫桃走在队伍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忘川身侧的庵歌姬，眼睛里那种熟悉的光又亮了起来。
“庵歌姬老师，你也要回高专吗？”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语气里那种我很懂哦的意味让走在旁边的三轮霞都忍不住抿了一下嘴。
“那忘川老师住哪里啊？”
西宫桃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贱兮兮的笑意，。
边说着一边用肩膀拱了拱旁边的东堂葵，像是在寻找同盟。
庵歌姬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来看着西宫桃，眉心微微一跳。
“……闭嘴，小桃。”
“再多嘴，明天罚你扫全校。”
“哎～～老师我错了！”
西宫桃飞快地缩了缩脖子，吐了一下舌头躲到了东堂葵身后。
东堂葵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夜晚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加茂宪纪都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掩饰那一点笑意。
庵歌姬看着这帮学生闹腾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忘川。
“川。”
“现在回去酒店太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随意。
“京都高专有教师住所，空着几间。”
“反正都是姐妹学校的老师，乐岩寺校长应该不会拒绝。”
忘川看着她那副努力装作只是在提供便利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以。”
“那就这样定了。”
歌姬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队伍后面响起来。
“庵歌姬老师，我带忘川老师过去住所吧。”
机械丸从后面走了两步出来，语气平稳而有礼貌。
“正好我顺路，宿舍在教师区域隔壁。”
庵歌姬闻言，先是明显愣了一下。
“啊？”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不用了我带他去就好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看了看周围还有一圈学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换成了略带干巴巴的。
“……好吧。”
“那你带他过去。”
“东边第三栋，钥匙在门卫那边报我名字就行。”
“好的。”机械丸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来，朝忘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忘川老师，这边走。”
忘川看了他一眼。
夜灯下，机械丸那层金属结构的面部泛着温润的冷光，镜片后面的目光平视前方，姿态恭谨而不卑不亢。
忘川在心里轻轻动了一下，面上却没有表露什么，只是朝歌姬点了点头。
“那我先过去了。”
“嗯。早点休息。”
“老师拜拜！忘川老师晚安！”三轮霞在后面挥了挥手。
西宫桃也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明天见”
东堂葵则大声喊了一句，“brOther明天来训练场啊”
被歌姬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忘川朝他们摆了摆手，跟着机械丸拐进了高专侧门那条被夜灯照亮的小路。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机械丸走得很稳，步伐不紧不慢。
忘川也没有催，双手插在兜里，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那些在夜色中静谧的校舍轮廓。
过了一会儿，机械丸开口了。
“忘川老师。”
“嗯？”
“我刚才……听三轮她们说，庵歌姬老师脸上的疤，是你治好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但依然能听出底下一点紧张情绪的质地。
“用了……用了魔法之类的东西。”
忘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金属面孔在月光下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那道目光里带着的分量。
“算是吧。”忘川回答得很轻。
机械丸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
然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忘川也跟着停了下来。
机械丸转过身来面向忘川，那层金属面孔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他此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忘川老师。”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带着一种像是在说一件他藏了很久的话时的克制。
“我……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忘川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说。”
机械丸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身怀天与咒缚。”
他抬起右手，伸到自己面前。
月光落在那些金属关节上，反射出冷色的微光。
“我的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你可能也听说过。和禅院家的那两个天与咒缚不一样。”
“他们是牺牲咒力换取身体的极致，而我是以肉体为代价，换取了覆盖全日本的术式范围和庞大的咒力输出。”
他把那只手放下，目光落在忘川脸上。
“它不是病，不是伤，不是诅咒残留。”
“它是写在我存在本身上的契约。”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两三秒，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然后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带着一层从未有过的、像是把什么东西从最深处翻出来给另一个人看的情绪。
“忘川老师……”
“你治疗庵歌姬老师伤疤的那种魔法……”
“能不能，治疗我的问题？”
忘川看着机械丸。
那张金属面孔在月光下依然平静，但他能感觉到，在那层冰冷的机械外壳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近乎无声地震动着。
那是一种被困了很久的、终于看到了一个可能的出口之后才会有的震颤。
忘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但没有那种让人觉得沉重的压迫感。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不是在安慰或搪塞。
“如果是治疗歌姬的那种魔法……”
“是治不了你那个问题的。”
“不能吗………”
话音落下，机械丸整个人像是一盏被忽然切断了电源的灯。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那双镜片后面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滑落了。
但只是一瞬。
因为他注意到了忘川话里的那个定语。
如果是治疗歌姬的那种魔法。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聚焦在忘川脸上，那里面有一道正在快速燃起的光。
“忘川老师，你的意思是……”
忘川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机械丸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铛！”
金属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敲在钟面上的回响。
“治疗歌姬那个，只是普通的肉体修复魔法。”
他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里。
“但你的问题不在肉体……”
“而在于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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