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唐人街边缘的公交总站。
下午五点，一辆42路公交车稳稳停进车位，气刹声嗤地响了一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公交公司制服的男人走下来。
他摘掉帽子，露出一头被压得有点扁的银灰色头发，脸上的线条比以前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
瓦龙。
前黑手帮老大，前圣主的合作伙伴。
现42路公交车司机。
他走到站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瓦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站台另一端传过来。
瓦龙偏过头，看到三个身影正朝他这边跑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阿奋，还是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只是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比以前更稀了。
后面跟着拉苏和周。
“瓦龙！瓦龙！我们来看你了！”
阿奋跑到长椅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听说你在这儿开公交，我们找了半天！”
拉苏一屁股坐在长椅的另一端，长椅嘎吱一声往下沉了一截。
“瓦龙，你瘦了。”
周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但是精神还行。”
瓦龙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阿奋挠了挠头。
“呃……成龙说的。”
瓦龙的脸色黑了一下。
“成龙？”
“不是不是，是我们在街上碰到他，他顺嘴提了一句，说你在这条线路上开车。”
阿奋连忙摆手。
“我们绝对没有专门去找他打听你的意思！”
瓦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
跟这三个货计较什么。
“你们来干什么？”
他把矿泉水瓶往长椅上一搁。
“我现在就是个开公交的，没活儿给你们干。”
阿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瓦龙，我们这不是想你了嘛。”
“你看啊，咱们黑手帮以前多风光，你带着我们发财，抢符咒、跟成龙对着干，那日子，多刺激。”
拉苏在旁边点了点头。
“对，以前虽然老挨打，但起码管饭。”
周翻了个白眼。
“你就知道吃。”
“你不也吃了？”
“我那叫补充体力！”
瓦龙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别吵了。”
他看着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点出神。
阿奋凑得更近了一些。
“瓦龙，要不……咱们重操旧业吧？”
“重操旧业？”
瓦龙偏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去跟成龙抢东西？”
阿奋的表情僵了一下。
“呃……”
拉苏在旁边打了个寒颤。
“成龙不行，成龙太能打了，每次遇到他都没有好下场。”
周也摇头。
“还有那个小玉，那个小女孩比我机灵多了，根本看不住。”
“还有特鲁，那么大块头，一巴掌能把我扇到太平洋。”
三个人越说越丧，脑袋一个接一个耷拉下去。
瓦龙看着他们，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能干？”
“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干……”
阿奋抬起头，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哎？！”
“瓦龙，你有没有想过搞音乐？”
“音乐？”
瓦龙挑眉。
“对！”
阿奋越说越兴奋。
“现在网上那些乐队，什么摇滚啊、流行啊，随便唱两首就能火。”
“你看我们四个，形象也还行，我唱歌好听，拉苏可以打鼓，周可以弹吉他，你站中间当主唱。”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黑手乐队！”
拉苏眨了眨眼。
“我打鼓？我不会啊。”
“学嘛！”
周撇了撇嘴。
“我弹吉他，我连吉他都没摸过。”
“先买个二手的练练嘛！”
阿奋手舞足蹈。
“你想想，咱们以前是干黑帮的，现在搞音乐，多有故事性，记者都得来采访。”
“到时候咱们火了，成龙看到新闻，还不得惊掉下巴？”
瓦龙本来想嗤之以鼻。
但他张了张嘴，没有立刻说话。
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些年他确实累了。
自从遇到圣主以来，他就从一个大富翁变成了到处打工的倒霉蛋。
圣主骗他，刀龙抢走自己的手下，成龙揍他。
他开过出租，送过外卖，当过保安，现在开公交。
日子越过越没劲。
如果真的搞个乐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公交公司的制服，苦笑了一下。
“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那有什么关系！”
阿奋一拍大腿。
“现在谁还看五线谱啊，会喊就行！”
“你喊得比谁都大声，以前骂我们的时候隔三条街都能听见。”
瓦龙瞪了他一眼。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他又压下去了。
“再说吧。”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戴好。
“我得去交班了，你们仨别在大街上瞎晃，早点回去。”
阿奋三人也跟着站起来。
“瓦龙，你考虑考虑啊。”
“黑手乐队，这名字多响亮。”
“我回去就上网看看二手吉他。”
“我查查架子鼓多少钱。”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跟在瓦龙身后，往公交站台外面走。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那个人很高，比拉苏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他穿着一件粗糙的、像是用兽皮和粗布拼凑起来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皮绳，脚上蹬着一双旧皮靴，靴面上全是泥。
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肩后，下巴上有一圈金色的胡茬。
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是冬天的海面，但比刚才那个叫洛基的男人要深一些，也更沉一些。
他走出来的时候，嘴里正在念念有词。
“这里是中庭……”
“约顿海姆的寒气吹不到这里，阿斯加德的彩虹桥也看不到……”
“那个老东西把我扔下来，让我来找那条蛇……”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吟游诗人在念诵古老的史诗。
拉苏走在最前面，没注意，一头撞在他身上。
“砰。”
拉苏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壮汉却纹丝不动。
“对不起对不起！”
拉苏连忙道歉。
“我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那个壮汉低下头，看了拉苏一眼。
浅蓝色的眼睛在拉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过阿奋、周，最后落在瓦龙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很大，几步就走出了巷子，消失在街道拐角的人流中。
来去如风。
阿奋眨了眨眼。
“这人谁啊？穿得跟拍电影似的。”
周歪着头。
“他刚才说什么中庭？约顿海姆？那是什么玩意儿？”
拉苏挠了挠头。
“那不是，北欧神话中的吗？”
“看来他真的是拍戏的，而且看妆造，还是雷神索尔。”
阿奋挠了挠头：“雷神？那他怎么没拿锤子？”
周：“可能嫌拿着过不了安检。”
拉苏：“有道理。”
瓦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壮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总觉得那个人身不对劲，不想一个人。
“算了。”瓦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别管他了，走吧。”
阿奋立刻又凑上来。
“对，别管他！瓦龙，我们还是讨论讨论乐队的事吧。你当主唱，第一首歌就叫《成龙你别跑》怎么样？”
瓦龙脚步一顿：“……阿奋。”
“嗯？”
“你再提成龙，我就把你塞进公交车轮子里。”
拉苏小声问：“那乐队还组吗？”
周拖着调子：“组，怎么不组。反正他也没别的事干。”
瓦龙：“你们三个给我滚回去。”
三人异口同声：“好嘞，老大！”
…………………
下午五点，一辆42路公交车稳稳停进车位，气刹声嗤地响了一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公交公司制服的男人走下来。
他摘掉帽子，露出一头被压得有点扁的银灰色头发，脸上的线条比以前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
瓦龙。
前黑手帮老大，前圣主的合作伙伴。
现42路公交车司机。
他走到站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瓦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站台另一端传过来。
瓦龙偏过头，看到三个身影正朝他这边跑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阿奋，还是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只是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比以前更稀了。
后面跟着拉苏和周。
“瓦龙！瓦龙！我们来看你了！”
阿奋跑到长椅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听说你在这儿开公交，我们找了半天！”
拉苏一屁股坐在长椅的另一端，长椅嘎吱一声往下沉了一截。
“瓦龙，你瘦了。”
周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但是精神还行。”
瓦龙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阿奋挠了挠头。
“呃……成龙说的。”
瓦龙的脸色黑了一下。
“成龙？”
“不是不是，是我们在街上碰到他，他顺嘴提了一句，说你在这条线路上开车。”
阿奋连忙摆手。
“我们绝对没有专门去找他打听你的意思！”
瓦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
跟这三个货计较什么。
“你们来干什么？”
他把矿泉水瓶往长椅上一搁。
“我现在就是个开公交的，没活儿给你们干。”
阿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瓦龙，我们这不是想你了嘛。”
“你看啊，咱们黑手帮以前多风光，你带着我们发财，抢符咒、跟成龙对着干，那日子，多刺激。”
拉苏在旁边点了点头。
“对，以前虽然老挨打，但起码管饭。”
周翻了个白眼。
“你就知道吃。”
“你不也吃了？”
“我那叫补充体力！”
瓦龙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别吵了。”
他看着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点出神。
阿奋凑得更近了一些。
“瓦龙，要不……咱们重操旧业吧？”
“重操旧业？”
瓦龙偏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去跟成龙抢东西？”
阿奋的表情僵了一下。
“呃……”
拉苏在旁边打了个寒颤。
“成龙不行，成龙太能打了，每次遇到他都没有好下场。”
周也摇头。
“还有那个小玉，那个小女孩比我机灵多了，根本看不住。”
“还有特鲁，那么大块头，一巴掌能把我扇到太平洋。”
三个人越说越丧，脑袋一个接一个耷拉下去。
瓦龙看着他们，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能干？”
“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干……”
阿奋抬起头，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哎？！”
“瓦龙，你有没有想过搞音乐？”
“音乐？”
瓦龙挑眉。
“对！”
阿奋越说越兴奋。
“现在网上那些乐队，什么摇滚啊、流行啊，随便唱两首就能火。”
“你看我们四个，形象也还行，我唱歌好听，拉苏可以打鼓，周可以弹吉他，你站中间当主唱。”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黑手乐队！”
拉苏眨了眨眼。
“我打鼓？我不会啊。”
“学嘛！”
周撇了撇嘴。
“我弹吉他，我连吉他都没摸过。”
“先买个二手的练练嘛！”
阿奋手舞足蹈。
“你想想，咱们以前是干黑帮的，现在搞音乐，多有故事性，记者都得来采访。”
“到时候咱们火了，成龙看到新闻，还不得惊掉下巴？”
瓦龙本来想嗤之以鼻。
但他张了张嘴，没有立刻说话。
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些年他确实累了。
自从遇到圣主以来，他就从一个大富翁变成了到处打工的倒霉蛋。
圣主骗他，刀龙抢走自己的手下，成龙揍他。
他开过出租，送过外卖，当过保安，现在开公交。
日子越过越没劲。
如果真的搞个乐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公交公司的制服，苦笑了一下。
“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那有什么关系！”
阿奋一拍大腿。
“现在谁还看五线谱啊，会喊就行！”
“你喊得比谁都大声，以前骂我们的时候隔三条街都能听见。”
瓦龙瞪了他一眼。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他又压下去了。
“再说吧。”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戴好。
“我得去交班了，你们仨别在大街上瞎晃，早点回去。”
阿奋三人也跟着站起来。
“瓦龙，你考虑考虑啊。”
“黑手乐队，这名字多响亮。”
“我回去就上网看看二手吉他。”
“我查查架子鼓多少钱。”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跟在瓦龙身后，往公交站台外面走。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那个人很高，比拉苏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他穿着一件粗糙的、像是用兽皮和粗布拼凑起来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皮绳，脚上蹬着一双旧皮靴，靴面上全是泥。
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肩后，下巴上有一圈金色的胡茬。
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是冬天的海面，但比刚才那个叫洛基的男人要深一些，也更沉一些。
他走出来的时候，嘴里正在念念有词。
“这里是中庭……”
“约顿海姆的寒气吹不到这里，阿斯加德的彩虹桥也看不到……”
“那个老东西把我扔下来，让我来找那条蛇……”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吟游诗人在念诵古老的史诗。
拉苏走在最前面，没注意，一头撞在他身上。
“砰。”
拉苏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壮汉却纹丝不动。
“对不起对不起！”
拉苏连忙道歉。
“我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那个壮汉低下头，看了拉苏一眼。
浅蓝色的眼睛在拉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过阿奋、周，最后落在瓦龙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很大，几步就走出了巷子，消失在街道拐角的人流中。
来去如风。
阿奋眨了眨眼。
“这人谁啊？穿得跟拍电影似的。”
周歪着头。
“他刚才说什么中庭？约顿海姆？那是什么玩意儿？”
拉苏挠了挠头。
“那不是，北欧神话中的吗？”
“看来他真的是拍戏的，而且看妆造，还是雷神索尔。”
阿奋挠了挠头：“雷神？那他怎么没拿锤子？”
周：“可能嫌拿着过不了安检。”
拉苏：“有道理。”
瓦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壮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总觉得那个人身不对劲，不想一个人。
“算了。”瓦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别管他了，走吧。”
阿奋立刻又凑上来。
“对，别管他！瓦龙，我们还是讨论讨论乐队的事吧。你当主唱，第一首歌就叫《成龙你别跑》怎么样？”
瓦龙脚步一顿：“……阿奋。”
“嗯？”
“你再提成龙，我就把你塞进公交车轮子里。”
拉苏小声问：“那乐队还组吗？”
周拖着调子：“组，怎么不组。反正他也没别的事干。”
瓦龙：“你们三个给我滚回去。”
三人异口同声：“好嘞，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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