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之外。

  战国站在冰面上,金色大佛的形态已经解除,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卡普站在他身旁,脸色难得的严肃。

  青雉站在另一侧,而黄猿悬停在半空中。

  四个人。

  八只眼睛。

  全部盯着那片占据了大半个奥利斯广场的紫黑色领域。

  那片领域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紫色的魔气在其中缓缓翻涌,隐约可见那座悬浮在领域中央的广寒宫。

  “这到底是什么?”

  青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不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至少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

  黄猿歪了歪头,金光在脚尖凝聚。

  “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抬起右腿。

  金色的光芒在他鞋底压缩、凝聚、爆发。

  “光速踢。”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他脚下射出,如同一柄光剑,直直刺入那片紫黑色的领域之中。

  光束进入领域的瞬间。

  偏转。

  那道笔直的光束在进入领域的瞬间,轨迹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扭曲。

  它开始旋转。

  如同一只被关在瓶子里的萤火虫,在领域中疯狂地画着圆圈。

  那些金黄色的光粒子在紊乱的引力场中失去了方向,向四面八方散射、弹射、折射。

  黄猿踢出的那道凝聚了恐怖动能的光束,在领域中飞行了不到三秒,就变成了一团散乱的光斑,最终消散在紫黑色的魔气之中。

  “……”

  黄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的光……在里面迷路了。”

  青雉瞥了他一眼。

  “看来那片领域的内部有某种扭曲空间或引力的效果。”

  战国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那片领域中来回扫视,看着黑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们一个个跪在地上,看着赤犬的身影被困在其中。

  看着忘川站在广寒宫的最高处,如同神祇般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听到了忘川刚才说的那句话。

  “每零点五秒随机触发一次……”

  战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失重、超重、横向拉扯……”

  “三种效果随机触发。”

  “这意味着领域内的重力环境是持续变化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他顿了顿。

  “而且刚才黄猿的光束证明了一件事—,任何进入那片领域的攻击或物体,都会受到那种紊乱引力场的影响。”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的三人。

  “我们不能冒险进去。”

  他的声音很沉。

  “一旦进入那片领域,我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卡普抬起头,正准备说什么。

  但他的目光在抬起的瞬间被天空中的某个东西吸引住了。

  他的表情变了。

  “喂……”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看天上。”

  三人同时抬头。

  青雉的脸色在抬头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那张总是带着慵懒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那是……”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月亮?!”

  天空中。

  一颗月亮正在坠落。

  它的表面布满环形山和干涸的月海,灰白色的光芒在进入大气层后开始剧烈燃烧,边缘处有一层淡淡的、如同白银般的光晕。

  它太大了。

  比刚才卡普打碎的那颗陨石还要大。

  大得多。

  它的直径目测超过两千米,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的三分之一。

  那片灰白色的光晕将整个马林梵多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如同月夜般的清冷光辉之中。

  它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坠落着。

  而领域内部。

  黑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们也发现了。

  拉菲特的身体正好在一次失重漂浮中被重置到了空中。

  他的身体漂浮在领域上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四肢摊开,如同一个被挂在空中的人偶。

  然后他抬起头。

  看到了那片正在坠落的灰白色。

  “有月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完全失去了往日从容的惊恐。

  “天上……有月亮!!!”

  他在空中疯狂地挣扎,但失重状态让他根本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大。

  忘川站在广寒宫的最高处。

  四条手臂同时张开。

  那四条手臂分别朝着四个方向伸展,手掌摊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他的头微微仰起,血红的眼睛注视着天空中那颗正在坠落的月亮。

  紫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中狂舞。

  红紫色的汉服长袍猎猎作响。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从领域中传出,清晰而幽远。

  “那是你此生最后一次见到完整的月亮。”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下方那些跪着的身影上。

  血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淡漠。

  “因为它马上就要落在尔等的头上了。”

  希留跪在虚空中。

  他的刀插在身旁,但他的手已经握不住刀了。

  紊乱的引力将他的身体反复拉扯,他的四肢被向不同的方向牵引,如同一个正在被五马分尸的囚犯。

  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那片灰白色的光。

  看到了那些清晰可见的环形山。

  看到了那颗正在坠落的、比整座马林梵多还要庞大的月亮。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这是……”

  音越跪在更远处。

  他的枪已经脱手了,那把长长的燧发枪漂浮在虚空中,被紊乱的引力推来推去。

  他的嘴唇在颤抖。

  “不可能的……”

  “那种东西……”

  “怎么可能……”

  巴斯克·乔特跪在人群中。

  冠军那巨大的身躯在超重压制下缩成一团,他的脸贴在虚空中看不见的平面上,口水从嘴角流下。

  他看到了月亮。

  “船长……”

  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才刚刚……”

  他的声音被一次横向引力拉扯打断,身体被猛然拽向左侧,撞上了看不见的壁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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