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零点一秒。

  仅仅零点一秒。

  战国感受到了。

  一种超越他认知范围的东西正在展开。

  他的金色大佛形态在那零点一秒里剧烈震颤了一下,体内的佛光如同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猛然收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

  金色大佛的双手同时探出,一只手抓住卡普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青雉的后领,双脚蹬地,整个人裹挟着金色的佛光向后方爆退。

  他爆退的方向是港口。

  他的速度在这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黄猿!萨卡斯基!”

  “逃!”

  卡普被他的巨掌握住,整个人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

  他那只断裂的右拳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挣扎。

  因为他相信战国。

  看着那小鬼周围突然变化的环境,眉头微蹙。

  “那个小鬼。”

  “又弄出来什么玩意?”

  那个跟他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的老友,从来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判断失误过。

  青雉被抓住后领的瞬间,周身不由自主地涌出了寒气。

  但他的反应也极快,在战国抓住他的同一时刻,他已经主动配合着向后方跳去。

  两人被战国的大佛形态带着,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划过冰面,眨眼间便退出了数百米。

  而黄猿。

  黄猿比所有人都快。

  他在那零点一秒之前就做出了判断。

  他的身体化作了光。

  不是元素化那种半吊子的光速移动。

  是真正的、完整的光粒子化。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碎裂成无数颗细小的光子,以光速向后方散射出去。

  那道金色的光芒几乎是贴着领域边缘擦过去的,只要再晚零点零一秒,他就被关在里面了。

  “好可怕好可怕……”

  “这是什么?”

  黄猿的身影在数百米外的冰面上重新凝聚。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笑容底下是一层极其罕见的苍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喘息。

  “差一点就出不来了呢。”

  而赤犬。

  赤犬没有动。

  他没有黄猿的光速。

  他的岩浆果实可以让他在短距离内快速移动,但那种速度在零点一秒内根本不足以让他脱离领域范围。

  他离忘川太近了。

  不到一百米。

  “什么……”

  他的声音刚出口,那片紫光就已经将他吞没了。

  领域完全展开。

  直径一千米。

  与之前对战饱藏那次封闭的、以忘川为中心的球形力场不同。

  这一次展开的领域是开放式的。

  没有边界,没有结界。

  领域的边缘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只是紫色魔气逐渐淡去,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与光线之中,像是整个世界的一部分。

  而在这片领域中。

  一座建筑拔地而起。

  广寒宫。

  那是一座完全超乎常理的建筑,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被直接搬到了马林梵多的战场上。

  通体由某种泛着幽幽冷光的晶石构成,在阳光下折射出月华般清冷的光辉。

  宫殿的轮廓舒展而宏大,有飞檐,有玉阶,有层层叠叠的楼阁。

  整座广寒宫悬浮在领域的正中央,底部离地约百米,如同悬在空中的一座孤岛。

  忘川站在广寒宫的最高处。

  那是一方宽阔的白玉石台,四面悬空,脚下是那片直径千米的领域。

  他站在那里,衣摆垂落,紫色魔气在他周身缓缓环绕,背后的光晕如同月轮般清冷而古老。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目光平静,如同神祇俯视蝼蚁。

  领域之内。

  效果发动。

  黑胡子一方原本正在战场侧翼待机,他们离忘川的距离大约在三四百米左右,不在领域的核心区域。

  蒂奇站在一块碎冰上,正眯着眼睛观察远处的战况,嘴角还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是?”

  “什么?果实能力觉醒了吗?”

  此时忘川开口。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来到广寒宫。”

  “长者的领域。”

  黑胡子抬起头,看着那道站在宫殿顶端的身影。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疑惑。

  “什么……”

  “领域?那是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了。

  “嗯?!”

  他的膝盖猛然一沉。

  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力从上方压下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膝盖弯曲,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

  “咚!”

  黑胡子双膝跪地。

  他的双手撑在虚空中,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是……”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笑容终于从他脸上消失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巴斯克·乔特跪在他身后。

  冠军巨大的身躯在重力下缩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

  “船长……动不了……”

  卡特琳娜·戴彭跪在另一侧。

  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这个重力……不正常……”

  皮萨罗跪在更远处。

  他的双手撑在虚空中,试图站起来,但每一次发力,那股重力就会增加一分,将他重新压回去。

  “混蛋……”

  他咬着牙。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其余的黑胡子海贼团成员也都跪着。

  有的在挣扎,有的在怒吼,有的已经放弃了抵抗。

  但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赤犬也在这片领域中。

  他的身影出现在距离黑胡子海贼团大约一百多米的位置。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岩浆从他身上滴落,但那些岩浆在滴落的途中就被紊乱的引力场拉扯得四处飞溅。

  他的脸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

  “可恶……”

  他的声音低沉而暴怒。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忘川站在广寒宫的最高处。

  他低头看着那些跪在虚空中的身影,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抬手,五指微张,紫芒在指间流转不息。

  “在长者之域内。”

  “一切目标。”

  “每半息之间。”

  “皆将归零一次。”

  正说着。

  黑胡子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

  那股压在身上的重力消失了。

  他猛地向上飘起,双脚离开了虚空的平面,整个人如同在太空中般失重。

  “?!”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双手胡乱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然后。

  零点五秒之后。

  重力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强。

  黑胡子的身体如同被一只巨掌从上方拍下,猛然砸回虚空中,膝盖再次撞上那片看不见的平面。

  “噗!”

  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他的膝盖骨发出了不正常的声响,至少裂了一道缝。

  “贼哈哈……”

  他试图笑。

  但笑声被重力打断。

  忘川站在广寒宫的最高处。

  四条手臂缓缓展开。

  他的声音平静而幽远。

  “失重漂浮。”

  “超重压制。”

  “横向引力拉扯。”

  他的目光俯瞰着下方那些跪着的身影。

  “三种效果。”

  “每零点五秒随机触发一次。”

  “直到你们……不再需要被压制为止。”

  黑胡子跪在虚空中。

  他的嘴角挂着血,膝盖剧痛,五脏六腑被刚才那一下震得翻涌。

  但他的眼睛里依然有光。

  那种贪婪的、不死心的、属于马歇尔·D·蒂奇的光。

  “贼哈哈……”

  他抬起头,望着广寒宫最高处那道四臂的身影。

  “有意思。”

  “真的……太有意思了。”

  忘川看着他。

  血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波动。

  “你这黑猪,倒是头一个。”

  “在长者的领域中,还能笑得出声之人。”

  黑胡子咧着嘴,牙齿上沾满了血。

  “因为……”

  他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你的能力……越强……”

  “我就越想要!”

  “贼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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