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广发心里犯起了嘀咕，可看着面前这两个外商那副笃定，郑重且期盼的眼神，再想想这可能是一笔大单，钱广发那颗商人的心顿时横了下来。
管他什么巴基斯坦！
外商既然专程找上了门，说明展位上样品这么多，说不定就有他们能看上的！
临到收尾了，绝不能放走！
“哎呀！有的！有的有的！”
钱广发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笑容取代，他一拍大腿，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刚才那确实只是家用普通款，特殊用途的货，我们厂怎么可能没有？
小周，快！把大号的搬出来！”
法哈德闻言，心头那股希望重新燃起。
卡姆兰也悄悄看向上司，觉得刚才的判断果然没错，好东西真的没有立刻拿出来！
片刻之后，周志成气喘吁吁地从展柜深处搬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金属家伙，咚的一声放在了谈判桌正中央。
这是一口足有三四十升的大号食堂用高压锅。
钱广发眉飞色舞，围着大锅拍得砰砰作响：
“两位贵客请看！
你们在野外，人多对不对？
营地开伙，小锅根本不管用！看这口大号食堂锅！
容量大得能同时焖整整三十个人的米饭，适合一大群人开饭！
不管多少人吃饭，这一锅下去全齐活！”
法哈德满怀希望地上前，伸手敲了敲锅身。
沉闷的回声传来。
大确实是变大了，容量翻了几倍，可材质……
依然是普通铝合金，甚至因为锅体变大，原本紧凑的结构反而显得更加松垮。
法哈德缓缓摇了摇头：
“先生，不是大小的问题，我们要的不是简单变大的锅。”
钱广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冲周志成使眼色：
“换！把那个带屉子的拿过来！”
周志成连忙又从底下掏出一口新锅，熟练地掀开锅盖，提溜出一只带孔的金属蒸屉：
“两位老板再瞧瞧这个！带活动蒸屉的！能蒸饭、能蒸馒头！野外条件艰苦，下面煮上面蒸，一次出两样，功能多得很！”
卡姆兰听着对方口中滔滔不绝的厨房用法，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还是不对。”
法哈德的语气里已经透出了掩饰不住的焦躁。
“别急别急，还有炖汤锅！保温效果极好！”
钱广发彻底豁了出去，索性把展位底下架子上藏着的七八种锅具一股脑全搬了出来。
展台上眨眼间排开了一大片。
有带把手的、有双耳的、有炖汤的、有蒸饭的……
桌上的宣传纸被挪到一旁，铝盖与锅沿碰撞，发出叮叮当当一阵嘈杂的乱响。
钱广发和周志成满头大汗，卖力推销；
而坐在对面的法哈德和卡姆兰，脸色却随着桌上锅具的增多而慢慢黑了下来。
对方拿出的每一口都是厨房里的东西。
卡姆兰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下头，翻看着摆在最前头那口锅上的商标铭牌。
看着看着，他觉得这字形似乎有点不对劲。
卡姆兰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了那张贴身带着、折叠过的白纸。
他把白纸摊在掌心，放近了去比对锅上的商标。
此前他们因为信任带路客商，远远看见牌子轮廓像，台上又摆着锅，根本没有仔细核对；直到现在的层层疑虑累积下来，他才重新认真打量。
白纸上描下来的第一个图案，左侧是一道连贯的弧折偏旁；
而面前这口锅和头顶招牌上的字，左侧分明是三道散开的横向短点！
卡姆兰心脏猛地一跳，急忙伸手扯了扯法哈德的衣袖，指着纸面又指了指商标，小声提醒：
“长官……您看，这两个字的形状根本不一样！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法哈德一把接过白纸，低头看看纸上的笔画，又猛然抬头看向展位上方那面白底红字的巨大招牌。
视线定格在第一个字的左半边。
果然不一样！
纸上描下的形状繁密而连贯，而头顶招牌上的字，左侧清清楚楚是三点！
尽管他们根本读不出这两个汉字的发音，也不知道江与红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但单凭图形的直观对比，那明显的差异已经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全身！
认错了。
彻彻底底找错地方了！
法哈德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与苦涩。
他默默将白纸收回胸口，站起身，对着身旁的卡姆兰示意：
“拿上行李，我们走。”
钱广发手里正捧着一个铝制汤锅讲得口干舌燥，见状整个人都懵了。
他误以为外商是看不上这批现货，顾不上放下手里的锅，捧着锅便急忙绕过柜台跟到了展台边：
“哎！两位贵客！别走啊！怎么说走就走呢？嫌功能不合适？都能商量啊！我们是正规大厂，想要什么样都能订做！把你们的要求留下来嘛！”
周志成也跟着追出来，帮着大声招呼：
“别急着走啊！再坐下喝杯热茶！价格好商量！我们还能订做！”
法哈德一言不发，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钱广发急得不行，身子一侧又挡在前面，手里捧着锅，另一只手夸张地朝展位里面的折叠椅连连比划：
“哎呀我的朋友！不要走！来都来了，再坐下谈谈！巴基斯坦款我们也能照着做啊！快请回，回里面坐！”
卡姆兰提着沉重的帆布包，侧身避开钱广发的阻拦，护着法哈德径直退到了通道里。
江岭的人还在后面笑着殷勤挽留。
终于退到了宽阔的过道中央，法哈德停下脚步，展馆顶棚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下来，照得他眼眶干涩发痛。
他掏出那张白纸，试图在这片嘈杂的展馆里重新辨认方向。
他抬起头，视线首先往左边一扫。
左侧斜对面的展位上，悬挂着一面崭新的白底红字招牌：
【讧岭五金炊具厂】
法哈德拿着纸对了对，那个字的左边不是纸上的笔画，右边虽然像，左边却多出了一道竖折偏旁。
他心头一惊，急忙扭头往右边看。
右侧不远处，同样立着一面醒目的白底红字招牌：
【红岺炊具厂】
第一个字分明和纸上一模一样！
可第二个字……
上面的部件竟然骑在了下面部件的头顶上，生生改了位置！
法哈德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猛地转身往前看去。
正前方的通道交错处，又立着一个高高的木质招牌：
【红伶五金炊具厂】
第一个字依然是一模一样的红，可第二个字左边换成了一个单薄的竖人形状！
法哈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像触电般回头看向后方。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江岭斜后方，赫然还挂着另一面招牌：
【红岒五金炊具厂】
乍一看好像完全一样！但是吃了一次亏之后，他不敢再懈怠，果然，他定睛一看，第一个字毫无二致，第二个字却在细微的笔画上少了一点！
往左是讧岭，往右是红岺，往前是红伶，回头是红岒，身侧还站着刚刚那家死活不放人的江岭！
满眼望去，到处都是大同小异的白底红字，到处都是摆得整整齐齐的铝锅！
附近几个展台的负责人，方才瞧见江岭的钱广发捧着锅死命追着这两个外国人挽留，早已断定这是揣着大单的大客商。
眼见这两人在过道中央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目光挨个扫过自家的招牌，几家展台的人顿时喜上眉梢，争先恐后地从摊位里探出身子招揽起来。
左侧“讧岭”的展台前，一个伙计身子斜斜倚在柜台边，冲着法哈德挤眉弄眼，指头轻勾，拖长了声调娇声招呼：
“哎哟，两位客官往哪儿看呢？进来坐坐嘛！我们这儿也是正宗的岭，快进来慢慢谈呀~”
右边“红岺”的摊位里，一个胖掌柜半掀开门帘，露出满是堆笑的脸庞，两只胖手在胸前像招魂似的一下下轻招，声音甜腻得发颤：
“客官进来呀，别在外头站着吧！好东西在里面等你们呢，进来喝盅热茶慢慢谈嘛……”
前头的“红伶”更是夸张，一个年轻人歪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口铝锅慢慢转着圈展示，另一只手在皮椅上拍得啪啪作响，说话拖得老长：
“贵客里面请，里面坐呀！要什么样儿的锅咱们里头都有，包您满意呀~”
后方“红岒”的展台门前，一个中年人也半倚着门框探出大半个身子，笑得两眼眯成细缝，冲着他们亲热地连连勾手：
“贵客回头瞧瞧嘛，到这儿来，正合你们心意，进来坐下细细说呀……”
身后的江岭展台边，钱广发依然抱着锅盖伸着脖子不甘心地高喊。
这些呼唤声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张张堆着甜腻笑容的脸庞，在那些怪异近似的招牌底下晃动，仿佛整座展馆里突然钻出了一群勾人进洞的妖精，正使尽浑身解数要把他们往各自的盘丝洞里拽。
目光落在哪边，哪边就有人娇笑着勾手；
视线移向何处，何处就有人捧着锅慢慢转动。
法哈德僵直地立在通道正中央，双脚重得仿佛灌了铅，握着纸的手剧烈颤抖，根本不知道这步子究竟该往哪一家迈。
他握着那张浸透了汗水的薄纸，缓慢地仰起了头。
法哈德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眼角流下了一行真实的泪水。
卡姆兰两手死死攥着沉重的提包，战战兢兢地凑到法哈德耳边，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腔调低声喊道：
“长官……我们好像，被红岭包围了。”
管他什么巴基斯坦！
外商既然专程找上了门，说明展位上样品这么多，说不定就有他们能看上的！
临到收尾了，绝不能放走！
“哎呀！有的！有的有的！”
钱广发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笑容取代，他一拍大腿，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刚才那确实只是家用普通款，特殊用途的货，我们厂怎么可能没有？
小周，快！把大号的搬出来！”
法哈德闻言，心头那股希望重新燃起。
卡姆兰也悄悄看向上司，觉得刚才的判断果然没错，好东西真的没有立刻拿出来！
片刻之后，周志成气喘吁吁地从展柜深处搬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金属家伙，咚的一声放在了谈判桌正中央。
这是一口足有三四十升的大号食堂用高压锅。
钱广发眉飞色舞，围着大锅拍得砰砰作响：
“两位贵客请看！
你们在野外，人多对不对？
营地开伙，小锅根本不管用！看这口大号食堂锅！
容量大得能同时焖整整三十个人的米饭，适合一大群人开饭！
不管多少人吃饭，这一锅下去全齐活！”
法哈德满怀希望地上前，伸手敲了敲锅身。
沉闷的回声传来。
大确实是变大了，容量翻了几倍，可材质……
依然是普通铝合金，甚至因为锅体变大，原本紧凑的结构反而显得更加松垮。
法哈德缓缓摇了摇头：
“先生，不是大小的问题，我们要的不是简单变大的锅。”
钱广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冲周志成使眼色：
“换！把那个带屉子的拿过来！”
周志成连忙又从底下掏出一口新锅，熟练地掀开锅盖，提溜出一只带孔的金属蒸屉：
“两位老板再瞧瞧这个！带活动蒸屉的！能蒸饭、能蒸馒头！野外条件艰苦，下面煮上面蒸，一次出两样，功能多得很！”
卡姆兰听着对方口中滔滔不绝的厨房用法，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还是不对。”
法哈德的语气里已经透出了掩饰不住的焦躁。
“别急别急，还有炖汤锅！保温效果极好！”
钱广发彻底豁了出去，索性把展位底下架子上藏着的七八种锅具一股脑全搬了出来。
展台上眨眼间排开了一大片。
有带把手的、有双耳的、有炖汤的、有蒸饭的……
桌上的宣传纸被挪到一旁，铝盖与锅沿碰撞，发出叮叮当当一阵嘈杂的乱响。
钱广发和周志成满头大汗，卖力推销；
而坐在对面的法哈德和卡姆兰，脸色却随着桌上锅具的增多而慢慢黑了下来。
对方拿出的每一口都是厨房里的东西。
卡姆兰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下头，翻看着摆在最前头那口锅上的商标铭牌。
看着看着，他觉得这字形似乎有点不对劲。
卡姆兰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了那张贴身带着、折叠过的白纸。
他把白纸摊在掌心，放近了去比对锅上的商标。
此前他们因为信任带路客商，远远看见牌子轮廓像，台上又摆着锅，根本没有仔细核对；直到现在的层层疑虑累积下来，他才重新认真打量。
白纸上描下来的第一个图案，左侧是一道连贯的弧折偏旁；
而面前这口锅和头顶招牌上的字，左侧分明是三道散开的横向短点！
卡姆兰心脏猛地一跳，急忙伸手扯了扯法哈德的衣袖，指着纸面又指了指商标，小声提醒：
“长官……您看，这两个字的形状根本不一样！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法哈德一把接过白纸，低头看看纸上的笔画，又猛然抬头看向展位上方那面白底红字的巨大招牌。
视线定格在第一个字的左半边。
果然不一样！
纸上描下的形状繁密而连贯，而头顶招牌上的字，左侧清清楚楚是三点！
尽管他们根本读不出这两个汉字的发音，也不知道江与红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但单凭图形的直观对比，那明显的差异已经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全身！
认错了。
彻彻底底找错地方了！
法哈德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与苦涩。
他默默将白纸收回胸口，站起身，对着身旁的卡姆兰示意：
“拿上行李，我们走。”
钱广发手里正捧着一个铝制汤锅讲得口干舌燥，见状整个人都懵了。
他误以为外商是看不上这批现货，顾不上放下手里的锅，捧着锅便急忙绕过柜台跟到了展台边：
“哎！两位贵客！别走啊！怎么说走就走呢？嫌功能不合适？都能商量啊！我们是正规大厂，想要什么样都能订做！把你们的要求留下来嘛！”
周志成也跟着追出来，帮着大声招呼：
“别急着走啊！再坐下喝杯热茶！价格好商量！我们还能订做！”
法哈德一言不发，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钱广发急得不行，身子一侧又挡在前面，手里捧着锅，另一只手夸张地朝展位里面的折叠椅连连比划：
“哎呀我的朋友！不要走！来都来了，再坐下谈谈！巴基斯坦款我们也能照着做啊！快请回，回里面坐！”
卡姆兰提着沉重的帆布包，侧身避开钱广发的阻拦，护着法哈德径直退到了通道里。
江岭的人还在后面笑着殷勤挽留。
终于退到了宽阔的过道中央，法哈德停下脚步，展馆顶棚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下来，照得他眼眶干涩发痛。
他掏出那张白纸，试图在这片嘈杂的展馆里重新辨认方向。
他抬起头，视线首先往左边一扫。
左侧斜对面的展位上，悬挂着一面崭新的白底红字招牌：
【讧岭五金炊具厂】
法哈德拿着纸对了对，那个字的左边不是纸上的笔画，右边虽然像，左边却多出了一道竖折偏旁。
他心头一惊，急忙扭头往右边看。
右侧不远处，同样立着一面醒目的白底红字招牌：
【红岺炊具厂】
第一个字分明和纸上一模一样！
可第二个字……
上面的部件竟然骑在了下面部件的头顶上，生生改了位置！
法哈德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猛地转身往前看去。
正前方的通道交错处，又立着一个高高的木质招牌：
【红伶五金炊具厂】
第一个字依然是一模一样的红，可第二个字左边换成了一个单薄的竖人形状！
法哈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像触电般回头看向后方。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江岭斜后方，赫然还挂着另一面招牌：
【红岒五金炊具厂】
乍一看好像完全一样！但是吃了一次亏之后，他不敢再懈怠，果然，他定睛一看，第一个字毫无二致，第二个字却在细微的笔画上少了一点！
往左是讧岭，往右是红岺，往前是红伶，回头是红岒，身侧还站着刚刚那家死活不放人的江岭！
满眼望去，到处都是大同小异的白底红字，到处都是摆得整整齐齐的铝锅！
附近几个展台的负责人，方才瞧见江岭的钱广发捧着锅死命追着这两个外国人挽留，早已断定这是揣着大单的大客商。
眼见这两人在过道中央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目光挨个扫过自家的招牌，几家展台的人顿时喜上眉梢，争先恐后地从摊位里探出身子招揽起来。
左侧“讧岭”的展台前，一个伙计身子斜斜倚在柜台边，冲着法哈德挤眉弄眼，指头轻勾，拖长了声调娇声招呼：
“哎哟，两位客官往哪儿看呢？进来坐坐嘛！我们这儿也是正宗的岭，快进来慢慢谈呀~”
右边“红岺”的摊位里，一个胖掌柜半掀开门帘，露出满是堆笑的脸庞，两只胖手在胸前像招魂似的一下下轻招，声音甜腻得发颤：
“客官进来呀，别在外头站着吧！好东西在里面等你们呢，进来喝盅热茶慢慢谈嘛……”
前头的“红伶”更是夸张，一个年轻人歪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口铝锅慢慢转着圈展示，另一只手在皮椅上拍得啪啪作响，说话拖得老长：
“贵客里面请，里面坐呀！要什么样儿的锅咱们里头都有，包您满意呀~”
后方“红岒”的展台门前，一个中年人也半倚着门框探出大半个身子，笑得两眼眯成细缝，冲着他们亲热地连连勾手：
“贵客回头瞧瞧嘛，到这儿来，正合你们心意，进来坐下细细说呀……”
身后的江岭展台边，钱广发依然抱着锅盖伸着脖子不甘心地高喊。
这些呼唤声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张张堆着甜腻笑容的脸庞，在那些怪异近似的招牌底下晃动，仿佛整座展馆里突然钻出了一群勾人进洞的妖精，正使尽浑身解数要把他们往各自的盘丝洞里拽。
目光落在哪边，哪边就有人娇笑着勾手；
视线移向何处，何处就有人捧着锅慢慢转动。
法哈德僵直地立在通道正中央，双脚重得仿佛灌了铅，握着纸的手剧烈颤抖，根本不知道这步子究竟该往哪一家迈。
他握着那张浸透了汗水的薄纸，缓慢地仰起了头。
法哈德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眼角流下了一行真实的泪水。
卡姆兰两手死死攥着沉重的提包，战战兢兢地凑到法哈德耳边，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腔调低声喊道：
“长官……我们好像，被红岭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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