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生人。”

  轿中人伸出手。

  “认不出我了?”

  晋牧抬手,鬼气凝成锁链,穿过轿帘。

  她攥住锁链,五指合拢。

  碎掉的鬼气落在裙上。

  “当年不敢送我出生,现在又想送我去阴间?”

  柴可挡住晋牧。

  “她是谁?”

  “第一份失败的活人命。”

  “失败了,还能来催婚?”

  “不能让她下轿。阳间不能有两个有心跳的柴可。”

  轿中人按住胸口。

  心跳声传出来。

  柴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两边跳得一样快。

  “你确定,没出生的是我?”

  她没有眉心朱砂,腹部的三个名字却已长进皮肉。

  柴可先前以为她来抢身体,现在得先查清,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多出来的那个。

  婚契落在两人之间。

  三日内,晋牧迎娶轿中正身。

  借命者归还阳寿。

  拒不归还,母亲位认定替身。

  柴可抓住契纸,撕成两半。

  纸在她掌中接回去,多了一行字。

  退婚者,先退性命。

  “收命比收礼快。”

  柴进抱着归女挤过来。

  “我是柴家现任监护人,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安宁想拦,手只碰到他的袖子。

  牌位已经亮了。

  第二担保人承接阴妻名额。

  柴进低头看见自己的名字。

  “我监护孩子,没说监护婚事。”

  轿帘旁钻出一张皱脸。

  “新郎更换!”

  晋牧看过去。

  媒婆鬼翻了翻名册。

  “念错了,换新娘。”

  柴进抱着孩子就跑,婚契缠住脚踝,把他拖回轿前。

  “错都念了,将错就错不行?”

  柴可将判官笔抵住“阴妻”二字。

  晋牧扣住笔杆。

  “你已有七点朱砂。再拿活气填契,会化阴。”

  轿中人往外探了半寸。

  柴可收住笔。

  晋牧拦的是她化阴。她一失去活人身份,轿里的人便能领走那二十年。

  她把他的手拨开。

  “早这样说,少费多少事。”

  红姑盯住轿中人的腹部。

  “那些刻痕,我见过。”

  她断臂处还在掉灰,却往前挪了一步。

  第一任柴可的命不能再算错,否则她讨的债也会落空。

  “她是第一任柴可的出生前怨身。柴无妄把她剥下来,留在母亲位里。”

  “你又添了一种说法。”

  “第一份没生,第二份养成苏可,第三份剥出一半交给晋牧。余下那半份,才长成你。”

  柴可没有接话。

  她们每说一回,她就少一部分。再听下去,连她活过的十九年都得交出去。

  她用笔尖点住自己,又点向黑轿。

  “窥命。”

  两条命线露出。

  轿中那条缠着红婚契,她自己的连着碎纸,纸上还剩“此人活着”四个字。

  两条线往下延伸,都进了往生门最深处。

  柴可手腕发酸,笔却没松。

  得把尽头找出来,否则退哪张契都得任人摆布。

  谢无渡趁轿身抬起,伸手揭开底板。

  他那半条鬼命已不能再钉一回门槛,总得先找个能抵债的东西。

  一册旧档掉了出来。

  “协会的送命档案。”

  他翻开封皮。

  母亲位分割协议。

  柴家、晋牧、守夜人协会,三方印记都在。

  最后一页只剩半指宽的纸边。

  安宁把替脸往袖中收。

  谢无渡按住她的手。

  纸边血纹与替脸边缘接到了一起。

  “这回还是只知一部分?”

  安宁没挣。

  她一直想等到不用再选的那一天,可两个人都坐到了眼前。

  “我见过她。”

  柴可看着她。

  “会长让你看着谁?”

  “等你们相遇,确认谁能活着走出黑轿。”

  “所以不是保护我。”

  “起初不是。”

  安宁取出一枚无字铜铃,放到柜上。

  “第三把开门钥。他留下的。”

  柴可没碰。

  “前两把呢?”

  “他没交给我。”

  “这句最好是真的。”

  轿中人敲了敲轿壁。

  “查完没有?把笔给我,我替你承受阴妻契。”

  柴进停下扯婚契的手。

  “先把我摘出去。”

  “可以。晋牧的本命也能归还。”

  晋牧胸口的裂缝开始合拢。

  柴可看了一眼。

  他没取钥,没收命,伤口却在好。

  她手里握着笔,忽然不想往前递了。

  “你等我们争出一个活的,好收第三段鬼命?”

  晋牧压住胸口。

  愈合停了,伤处重新渗出鬼气。

  “我没答应她。”

  柴可看着他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别动。”

  她在笔杆上按了一枚锁魂印,把笔送进轿内。

  “先替他退。”

  轿中人握住笔。

  三道黑线从她腹部穿出,分别连住柴可、苏可与柴无妄。

  笔被锁在掌中,她抽不出手。

  柴可翻过命线底下那层契文。

  晋牧的名字旁,没有债主二字。

  写的是:母亲位第一任新郎。

  谢无渡把旧档捏紧。

  他原想拿协议保住协会剩下的人,这页却更不好交代了。

  柴可抬头。

  “你还真有一门旧亲。”

  晋牧没有看契。

  “我接过。”

  “也送过她出生?”

  “送进了往生门。”

  轿中人抠住笔杆,掌心裂了口。

  “你当着我的面,把本命拆成三段,压住三份命格。送生人,送到最后,你只肯送我死。”

  晋牧没有反驳。

  柴可问:“你一直拦着母亲位出生,又替我担保,为什么还催我去退婚?”

  “因为轿里的人没打算替你嫁。”

  柴可去看她另一只手。

  那只手始终按在胸口。

  她往前一动,轿中人先解开了衣襟,手指划开胸前皮肉。

  没有心脏。

  一枚铜铃镯在里面收紧、松开。

  柴可刚才听到的心跳,全从那里传出。

  柴进转身护住归女。

  他不会养鬼婴,更不懂那些命格,只记得牌位上还写着他要养她。

  “别看,回去给你找点吃的。”

  归女却伸出了手。

  铜铃镯脱出胸口,穿过柴进的手背,按进孩子胸前。

  柴进用指甲去抠。

  镯子已经没入皮肉。

  归女睁眼,开口却是柴母的声音。

  “母亲位已选定新容器。”

  女婴眉心长出一点朱砂。

  柴可往前半步,腹部的苏可忽然攥住她手腕。

  “斩了,你就没有活气了。”

  柴可看着柴进。

  他半跪在轿前,一只手护着孩子后脑,另一只手还在挖自己的手背。

  “孩子是你推过去的?”

  苏可松了手。

  柴可收回判官笔。

  轿中人的掌心被锁魂印拖出一道血口。

  她没有再抢,只看着柴可眉心。

  柴可没拿笔去碰婚契。

  那张纸撕得开,还会接回去。铜铃镯与归女相连的契线,却只有一根。

  她落笔,截断了线。

  第七点朱砂彻底亮起。

  柴进怀里的孩子闭上眼,胸前的镯痕停住了。

  柴可脚下的活人气息退尽。

  晋牧抓住她,她的手已经凉了。

  “别碰笔。”

  她想说自己没打算再写,喉咙却发不出声。

  安宁攥住无字铜铃,没有摇。

  会长让她等一个活着走出黑轿的人,可柴可连轿都没进。

  地上的影子先站了起来。

  没有五官。

  门外的柴未生退了一步,腕上铜铃同时停响。

  影子替柴可开口。

  “退婚可以。”

  它抬起手,按住婚契上的名字。

  “新郎先死。”

  晋牧胸口一空。

  黑轿帘后,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他的本命,往生门从他背后开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天定阴缘,开棺赐福,天定阴缘,开棺赐福最新章节,天定阴缘,开棺赐福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