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见四周家长议论纷纷,已严重损及学校声誉,立刻挺身而出,厉声喝道:“你已丧失为人师表的资格!”

  “即日起,去扫厕所!!!”

  话音未落,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不少家长甚至拍起巴掌,齐声支持校长的决定。

  这种品行,确实不配教书育人。

  把自己的娃交到他手里?谁放心?

  “校长,您听我说,事情真不是这样……”

  阎埠贵如遭雷击,浑身发抖,还想挣扎着开口。

  “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什么?”

  政教主任也忍无可忍,指着阎埠贵厉声斥责。

  “对!!这种人,绝不能继续教书!”

  “我孩子必须换老师!”

  “没错!不能再留他了!”

  “坚决拥护校长的处理!”

  很快,家长们的声浪越卷越大,一致要求:阎埠贵必须下讲台。

  若这事够得上刑事立案,早有人喊着让他滚蛋;眼下虽只涉道德问题,大家仍恨不得学校当场开除他。

  阎埠贵僵在原地,浑身发冷,眼神扫过万大娘和四周一张张愤怒的脸,只剩满心怨毒。

  校长当场拍板,政教主任与教导主任随即点头附议。

  学校当场补偿万大娘五块钱,权作安抚,请她不再在校内纠缠。

  随后,校领导火速开会,通过全校广播发布通告。

  “不……我没做过啊……”

  广播声刚响,无论老师还是学生,目光全往阎埠贵身上扎。

  他百口莫辩,气得眼前发黑。

  ‘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人直挺挺栽倒。

  没人上前扶一把,最后还是保卫科的人把他抬去了医院。

  阎埠贵再睁眼,已是下午。

  政教主任递来一张盖着红章的《岗位调整通知书》。

  这是校领导班子集体决议、当天办妥的正式手续。

  (那时节,教师哪怕犯错,校长要处分,也得走完程序。)

  这回,他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扫厕所,已成定局。

  除非,辞职!

  可这可能吗?

  他一家老小全靠他养活,儿子阎解成那份临时工的收入,连糊口都不够。

  哪怕去刷马桶,好歹也算个正经差事,每月能拿十七块五,再算上各种补贴,到手差不多二十块。

  “呜呜呜……”

  阎埠贵这回是真哭了,心里又酸又悔,像被钝刀子割着似的。

  早知道会落得这般田地,他死活也不会答应让阎解成跟于莉相亲。

  或者,当初搅黄了林轩那桩亲事后,咬咬牙出点媒人费,请万大娘跑一趟于家提亲。

  这样一来,自家就不是横插一脚抢人,而是堂堂正正走流程相看。

  ……

  下午,万大娘家里。

  “万大娘,事儿办得利索!”

  “这是说好的钱。”

  林轩把二十五块钱递过去。

  “多出来的五块,是谢你跑腿的辛苦钱。”

  “哎哟,谢谢林轩!太谢谢啦!”

  万大娘眉开眼笑接过钱,乐得眼角堆起细纹:“往后有这种活儿,还找我啊!”

  “钱给你了,出门嘴可得严实点,记住了?”

  林轩语气不紧不慢,顺手从门后拎起一根铁棍,朝万大娘眼前一晃,手腕一沉,轻轻一拗,“咔”一声,铁棍便弯成了弧形。

  万大娘脸霎时白了,连连点头:“是是是!林轩你放心,这事我谁也不说,烂肚子里都比捂着还严实!”

  她抬眼偷瞄林轩,眼神里全是惧意,脊背都僵直了。

  “很好,那我先走了。”

  林轩声音依旧和气,说完转身就走。

  等门一合上,万大娘才像泄了气似的瘫坐在凳子上,长长吁出一口气,浑身绷着的劲儿这才松下来……

  ……

  出了大院,林轩扫了一圈胡同,这会儿人不多,便信步朝外走。

  中午他打算在外头吃顿好的,尝尝四九城地道的炒肝配包子。

  至于豆汁?谁家正常人喝那玩意儿!

  听说后来四九城豆汁没绝种,全靠外地来的一群不信邪、爱较劲的愣头青撑着。

  路边摊子不少,林轩随便挑了个干净小桌坐下。

  这年头吃食还没掺那么多花哨勾当,跑堂的端上炒肝,一股子醇厚鲜香扑面而来。

  瞧见那金亮亮的汤底、油润润的粉肠,林轩胃口立马开了,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

  边上还配了个酱肉包,蘸点醋,慢慢嚼,滋味足得很。

  吃饱喝足,他掏出一块三毛钱,再加二两粮票付账。

  真够黑的!!

  以前这两样加起来还不到七毛,如今直接翻了一倍。

  看来粮食和肉越来越紧俏,连带饭馆小吃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少人供销社排半天队买不到米面肉,只好掏腰包去鸽子市、黑市,硬着头皮买高价粮。

  “以后没要紧事,绝不踏进鸽子市半步。”

  林轩只吃了顿饭,心里已悄悄打定主意。

  粮食越缺,鸽子市就越疯涨;组织迟早出手,狠狠整治黑市那些哄抬物价的黑市。

  要是图点小利,冒冒失失跑去鸽子市倒腾,

  一个不留神,怕是刚进门,就撞上“突击检查”!

  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林轩起身准备继续逛,前头就是东直门内大街。

  可刚一转身,他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十几米远,两个中年汉子神色不对劲。

  他一回头,其中一人明显缩了缩身子,往墙根后躲了一下。

  “嗯?”

  林轩心头一紧。街上人不少,一时不敢断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只照常往前走,但耳朵竖了起来,目光也悄然扫向身后。

  他先在附近绕着圈子瞎溜达,像头初进城的牛犊子,挨个钻进北新桥百货商店、新华书店这些大铺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

  果然,那俩人始终不远不近缀在后头,像影子似的。

  他们盯自己干啥?

  是采购物资露了风声,惹来有心人的盯梢?

  还是冲着他爸来的,想寻仇的暗桩?

  抑或是街头混混,打算半道劫财?

  林轩脑子飞转,脸上却半点不显。

  光天化日,谅他们也不敢动手。

  于是他干脆带着两人兜圈子,却不知后头跟着的老三、老五,早把他骂了八百遍。

  这俩人,一个绰号老三,一个叫老五,天刚亮就蹲在95号院门口守着。

  熬了半天,总算等到林轩出门。

  结果人家骑车,他们一路追到厂里,愣是没找到下手的空子。

  上班才几个钟头,午饭都没顾上扒拉一口,林轩又出来了。

  两人只得再追,可兜这么大一圈,就为坐那儿香喷喷吃碗炒肝?

  老三和老五快气笑了,

  看着林轩吃得那叫一个舒坦,自己肚子咕咕直叫,可真舍不得花这笔钱。

  这点钱,够买好几斤粮了。

  又跟着绕了一个多钟头,从北新桥一路挪到东直门外大街。

  林轩边遛边琢磨,心里也踏实了些:

  就那俩人,手脚生疏、穿得寒酸、连店门都不敢进,八成不是特务;

  自己采买都是公家名目,手续齐全,不怕查;

  上次去鸽子市,帽子压得低、围巾裹得严,根本没人认得出。

  左思右想,要么是图财的混混,要么是想找茬的报复者。

  想到这儿,林轩反而轻松了,干脆掉头往回走。

  既然你们乐意跟,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悠悠踱到交道口电影院,买了张票,径直进了场。

  后头的老三、老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老三一跺脚:“老五,咱分头行动!你回去喊人,我就在这盯着,我就不信,这小子今晚还不回家!”

  老五点头:“三哥,那你盯紧点,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老五转身就蹽了。老三只得掏钱买票,硬着头皮进了影院。

  一进去他就傻了眼,交道口电影院能坐一千多人,里头黑灯瞎火,哪还分得清林轩坐在哪一排、哪一号?

  二十多分钟过去,电影终于散场。

  林轩晃晃悠悠走出影厅,一眼就瞧见盯梢自己的那两个家伙,一个蹲在门口抽烟,另一个则不远不近地缀在他后头。

  他刚露面,老五眼底一亮,朝身后的老三使了个眼色。

  出了影院大门,林轩扫了一眼,发现尾巴竟从两人变成了四个。

  天色已晚,他没骑车,只慢悠悠推着自行车往四合院方向走。

  这下可把后头四人乐坏了。老三压低声音道:“跟紧!找个僻静处动手。”

  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窄巷。

  四人立马撒腿冲出,呈扇形将林轩围在中间。

  林轩早有预料,见他们突然围上来,脸上没半点慌乱,只飞快环顾四周,没旁人埋伏。

  “听说你挺能耐,挣了不少?”

  “巧了,兄弟几个手头紧,借点花销。”

  老三拎着根木棍,下巴抬得老高,站在最前头,满脸倨傲。

  “要是不借呢?”

  林轩瞥了眼他们手里那几根粗棍,没掏枪的打算,只淡淡一笑。

  “不借?,那就卸你一只手。”

  四人齐齐冷笑,眼神里全是轻蔑。

  “呵……你们这架势,是有人出钱买我手吧?”

  林轩瞳孔一缩。刚才老三那句“听说你挺能耐”,已让他心里有了数。

  “小子,别怨我们,拿钱办事,各司其职。”

  老五扯了扯嘴角,没否认。

  “少啰嗦,动手!”

  老三话音未落,三人已挥棍扑上。

  在他们眼里,四打一,不过抬手的事。

  “就凭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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