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教主任叹了口气,缓声道:“校长,先别急,事情还没查实,别冤枉了同事。”

  话虽宽厚,可他瞥向阎埠贵的眼神,分明带着嫌恶。

  阎埠贵什么人?

  学校上下早有耳闻,这些年没评上过一次“优秀教师”,绝非偶然。

  大家原先只当他小气、吝啬,爱占点小便宜。

  谁也没想到……

  “你自己看!”

  校长一把抓起桌上那封信,“啪”地甩到阎埠贵面前。

  他抖着手打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信里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他在四合院仗势欺人、编排邻居长短、造谣中伤他人、向学生家长索要好处……

  更狠的是,连时间、地点、牵涉人名都写得明明白白,绝非信口开河。

  其中还提到,他曾伙同院里几户人,联手逼迫别人让出住房;

  前阵子刚被街道办撤掉“管事大爷”的头衔。

  这些事,随便找个街道干部一问,便知真假。

  这封信,根本没法赖。

  正因如此,校长才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

  向来口齿伶俐的阎埠贵,此刻面如纸灰,手指发颤,连话都说不囫囵。

  教导主任霍然起身,声音冷硬:“举报信里还写着,你上班中途溜回家、把学校的纸张、铅笔这些公物往家里拿,有没有这回事?”

  阎埠贵急得直跺脚:“主任,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干!”

  他刚想再扯几句,却猛地撞上校长、教导主任、政教主任三人那刀子似的目光!

  阎埠贵喉咙一紧,立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再不敢吭一声。

  教导主任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口气:“错了就是错了,老老实实认错、改过,才是正道!别东拉西扯,更别信口开河!”

  “阎老师,真把你平日那些勾当扒干净了,说你消极应付社会主义建设、暗中蚕食集体利益,给你定个旧思想分子的帽子,都算轻的!”

  他目光如针,直刺过去。阎埠贵当场腿软,心口发凉。

  自打全国清查旧思想以来,学校本就是重点盯防单位;真要被扣上这顶帽子,可不是写检讨、停职那么简单了。

  “念在你在校干了七八年,这次只给你记大过!”

  “下去以后不准埋怨,不准乱讲,否则,谁也兜不住你。”

  政教主任语气沉沉地补了一句。

  “是……我明白了。”

  阎埠贵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挪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另一边。

  贾东旭满脸春风地跨出家门,和易中海并肩朝厂里走去。

  如今早不是从前光景了,除了贾东旭这个徒弟,几乎没人愿跟易中海搭伴同行。

  真是患难见真心啊!

  易中海对这位懂感恩、肯尽孝、一心替他养老的年轻人,越发赏识,也愈发倚重。

  “东旭,你这一早上嘴角都往上翘,家里是不是有喜事?”

  易中海侧头瞧着徒弟亮堂堂的脸,笑着问。

  “没事儿,师傅,就想着快发工资了,心里敞亮呗。”

  贾东旭哪敢告诉易中海,昨儿一天又赢了一百多块。

  拢共就去赌档玩了两天,已经揣回二百多块了!

  这比在轧钢厂吭哧吭哧干一个月强太多!

  若不是眼下没正式工作,怕被人戳脊梁骨,又没法交代钱从哪儿来,

  他真不想天天起早贪黑去厂里挨训受累,活儿重、挣得少,还常被工段长甩脸子。

  想到这儿,贾东旭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那叠厚实的钞票,盘算着:等下班,立马奔龙哥那儿杀它个痛快!!

  “哦,对,快发工资了。回头买点肉回来,让棒梗解解馋。”

  易中海也乐呵呵地接话。

  他也在盼这笔钱呢,家里米缸见底,柴米油盐都快揭不开锅了。

  “今晚就买!我把钱和票都交给淮如了,她一会儿就赶十点那趟肉。”

  贾东旭爽快答道。

  “嗯,早点买也好。现在东西金贵,定量紧,肉更是抢手货。”

  易中海叹了口气。

  如今每家每月就那几两肉票,供销社还得分两三拨供应,每次也就那么一小筐,常有人排半天队,最后空手而归。

  两人边聊边走,进了轧钢厂大门,准备开工。可贾东旭满脑子都是下班后的赌局,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

  红星小学。

  刚把阎埠贵的事压下去,校长和两位主任正打算接着议点别的。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请进!”

  门口进来的是保卫科干事。校长抬眼问:“出啥事了?”

  那人立正敬礼:“校长,校门口来了个媒婆,点名找阎老师,说他坏了行规。”

  “不光背地里嚼舌根抹黑别人,还害得她这行当的招牌彻底砸了,今儿特地来学校,非要阎埠贵给个交代……”

  保卫科把前因后果,一句不落地报了一遍。

  “什么?!”

  校长和两位主任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

  学生家长闹到学校,虽不体面,倒也偶有发生;

  可媒婆直接杀上门来,别说学校,放眼整个教育系统,都够得上轰动了!!!

  “快走!再让她嚷下去,课都上不成了!”

  政教主任第一个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语气焦躁。

  “啪!”

  校长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把阎埠贵立刻叫来!我倒要听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是!”

  三人快步朝校门赶去,保卫科的人则转身去找阎埠贵。

  消息传到阎埠贵耳朵里时,他差点瘫在地上。

  万大娘……居然真闯到学校来了?!!

  校长三人刚踏下教学楼台阶,就看见校门口已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学生、老师,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家长。

  这阵仗,让三位主任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啊!我们做媒的,靠的就是个信誉!”

  “我把一个姑娘介绍给一位小伙子,俩人连面都没见着,可这位阎老师,就在背后胡咧咧人家姑娘‘名声不好’‘心术不正’,害得姑娘一听就退了亲,转头又被骗去他家,跟他儿子相亲……”

  “老话讲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谁成想,一个教书先生,为了抢同一个大院里的相亲对象,竟干出这种缺德事!”

  “现在我的名声全让他搅黄了!”

  “外头都说我把姑娘往火坑里推,人家姑娘她娘还冲到我家骂街!我冤不冤啊!!”

  “那小伙子有正经工作、有真本事,偏被这阎老师背后泼脏水,害得姑娘全家以为我昧了昧良心的媒钱,现在谁还敢找我牵线搭桥?!”

  万大娘嗓门洪亮,哭诉得字字带血、句句生泪,

  时不时用袖口狠狠擦一把眼角,那委屈劲儿、那火气劲儿,演得淋漓尽致。

  要是搁现在拍成影视剧,绝对拿影后奖啊!!!

  “啊?没想到学校里还有这样的老师?”

  “可不是嘛!这简直是拆散人家姻缘的缺德勾当,我儿子可绝不能让他带!”

  “阎埠贵……阎老师,我认得,教一年级语文的……”

  “我也知道,平时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的,真没料到,背地里干出这种下作事。”

  “可不是嘛!!!”

  “这不光搅黄了小伙子的好事,连人家媒婆的信誉都给毁得一干二净。”

  “说得对极了!怪不得万大娘气成这样,饭碗都被砸碎了,能不急眼吗?”

  “小明,你可千万不能学这位老师,听见没?”

  “可妈,我的语文老师就是阎老师啊……”

  “什么?!!那我立马去找校领导,给你调班!”

  “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啊……”

  一群家长和老师围在门口,义愤难平,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请大家让一让!”

  “麻烦让条道儿!”

  “校长来了!!”

  在保卫科协调下,学生们很快让开一条通道。

  校长、教导主任、政教主任,连同当事人阎埠贵,一同出现在校门口。

  “妈,那个就是阎老师……”

  “呸,獐头鼠目的,打眼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正派人谁干得出这种腌臜事?”

  “就是!!”

  阎埠贵心虚地垂着脑袋,耳朵里灌满家长们的唾骂与指点。

  就连平日共事的同事,望向他的目光也满是嫌恶。

  “大娘,我是红星小学的校长,有啥话您尽管跟我说。”

  “要不先去我办公室谈?别耽误孩子们上课。”

  校长语气平和,朝万大娘劝道。

  可万大娘压根没搭理他,一眼就锁定了跟在后头的阎埠贵。

  几步抢上前,一把攥住他胳膊:“阎埠贵!于莉是我牵线介绍给林轩的!”

  “你们又住一个院子,你怎么能横刀夺爱?”

  “你要抢人也就罢了,凭什么往林轩身上泼脏水?!!”

  “你这么一造谣,于莉她娘直接堵我家门,在街坊面前指着我鼻子骂,说差点把她闺女推进火坑……”

  “呜呜呜……你这是砸我媒婆的招牌啊!现在整条街都没人找我牵红线了……”

  “我哪点对不起你?你为啥背后捅我刀子啊!!!”

  万大娘死死揪着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围观的人看阎埠贵的眼神,顿时更添三分鄙夷。

  就这德行,还配站讲台?!!

  “不……不是我……我没干……”

  阎埠贵彻底乱了方寸,吓得手足无措。

  他压根没想到,万大娘真敢杀到学校来!!

  当着这么多家长的面揭他的短,羞得他面红耳赤,又恼又慌,却一句辩解也挤不出来。

  说是儿子背地里抹黑林轩?

  说是于家主动提的相亲,根本不是他起的头?

  谁信?!!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儿子挑的事,他这个当爹的、当老师的,连自家孩子都管不住、教不正,责任照样甩不掉。

  “阎埠贵,你太令我寒心了!!”

  “原以为你只是家境困难,偶尔贪点小便宜,谁想到你私底下竟这般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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