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见开门的是个清秀水灵的姑娘，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娄晓娥瞥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反感。
“我叫许大茂。”
他愣了半秒，忙稳住神，笑着伸出手。
“娄晓娥。”
她虽打心底瞧不上他，但自小教养刻在骨子里，还是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许大茂只觉那手滑腻微凉，心头一热，笑意更深了几分。
“请进吧。”
娄晓娥抽回手时，他目光还黏在她腕子上，依依不舍。
“好嘞，好嘞！”
许大茂连声应着，快步跟了进来。
娄父娄母早已迎在客厅，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大茂来啦？”
“叔叔阿姨好！”他站得笔直，笑容诚恳。
“既然人到了，我这就去灶上张罗午饭。”娄母一边说，一边系上围裙。
如今家里没雇人，一日三餐全靠她亲手操持。
“阿姨，要不我也搭把手？”
“我在家也是自己开火做饭的。”
他顺手把酒瓶搁在茶几上，作势要往厨房走。
“大茂，使不得！”
娄母连忙摆手，“你来了就是贵客，哪有让客人钻厨房的道理？”
娄晓娥站在一旁，眼神略略松动，这人倒不算浮夸，还算懂分寸。
“是啊，大茂坐，别拘着，咱们随便聊聊。”
娄振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上次去轧钢厂，听他随口几句谈吐，就觉这青年脑子活、话有分量；后来又听杨厂长提起，原来是他家老保姆的儿子，更添几分亲切。再经许母牵线搭桥，这才有了今日这场见面。
许大茂悄悄瞄了娄晓娥一眼，略带羞涩地点点头：“行，听娄叔的。”
“大茂，你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啥？”
“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往后可别这样，人到了，比啥都强。”
娄振华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样礼品，嘴角微微上扬，谦逊、知礼、拎得清轻重，挺好！
“大茂，现在在哪儿做事？”
娄母坐下后，先开了口。
“阿姨好，我顶了我爸的岗，在轧钢厂做放映员。”
他不再直勾勾盯着娄晓娥，转而恭恭敬敬地回答，语气沉稳，态度端正。
心里却暗暗提醒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熬一程海阔天空。
只要娶进门，往后路就宽了。
李主任？迟早得看我脸色行事。
以娄家的门路和分量，提拔个厂级干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一旦成了娄家女婿，这条路便彻底堵死了。
娄家本是旧日资本家，娄振华让女儿嫁人，图的就是成分中和。
怎可能再给女婿安插实权职位？那是踩红线的事。
“哟，巧了！你娄叔以前就在轧钢厂当董事，以后要是遇上难处，尽管开口。”
娄母一听，立刻热情回应。
“谢谢阿姨抬爱！不过眼下工作挺顺的，倒是盼着能多为大伙服务，尽点本分。”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早盘算好了升职加薪的念头。
可临出门前，许母反复叮嘱：千万不能露了攀高枝的心思，得让人觉得，是冲着人来的，不是冲着家来的。
“嗯！大茂这话说得敞亮！”
娄母听得舒心，忍不住连连点头，笑意藏不住。
在娄振华有意引导下，两人你来我往，聊得渐渐自然起来。
没过多久，午饭便已上桌，许大茂也吃完了。
“叔叔阿姨，娄晓娥同志，今天真是叨扰了，谢谢款待！”
他站在门口，面颊微红，酒气未散，笑容却依旧周正。
本还想多留一会儿，可娄晓娥眉梢微蹙，眼神里透出一丝倦意。他怕惹她生厌，便主动起身告辞。
“好，大茂慢走！”
“下次再来坐！”
娄振华和娄母一路送到门口，笑意盈盈。
等门一合上，两人转身看向女儿：
“晓娥，你觉得许大茂这个人怎么样？”
“还凑合吧。”
她想起他说话时总带点俏皮劲儿，可相貌实在平平；越看越觉得他那股子热络里藏着刻意，尤其喝酒时，嘴上说着“不敢当”，腰却不由自主地弯下去几分。
“好，那就多走动走动。”
娄振华见她没明显抵触，便顺势提议，“有缘则成，无缘也不强求。”
“嗯。”
娄晓娥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唉……苦了这孩子啊。”
娄振华望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声音低了下去。
原本，她该配个更出众的归宿。可眼下，已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没法子。”
“只要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别的，就随它去吧。”
屋里没了外人，娄母终于卸下遮掩，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妥协。
娄振华默默点头，没再说什么。
此时，娄家那边愁云密布，许大茂却满面春风地踱回四合院。
他越想越觉得踏实，今天娄家人待他格外和气，言语间透着几分认可，连娄晓娥都没怎么冷脸。
这桩婚事，十有八九能成。
与此同时，
林轩在四九城的雪里逛了一圈，顺道花三块钱吃了顿热乎午饭，随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回了院儿。
又不是过年过节，一顿饭就掏三块，整个四合院，独他一人这般阔气。
不过，真要说奢侈，倒也冤枉他了。
眼下东西紧俏，粮、油、布、煤样样难买，价格水涨船高；纵然组织三令五申稳物价，终究压不住实打实的供需缺口，谁家生意不是奔着活命去的？亏本买卖，没人肯干。
林轩刚踏进院门，刘海中立马整了整棉袄领子，背着手快步迎上来。
巧得很，许大茂刚去相亲，这会儿没人跟他抢风头。
只要把李主任交办的事办妥，功劳簿上，清清楚楚只写他一个名字。
“咚咚咚……”
“小林回来啦？”
刘海中连“林轩同志”都不叫了，换上一副熟络笑脸，语气热乎得像刚揭锅的馒头。
“哟，刘海中，稀客啊！这鹅毛大雪的，您老登我这寒舍，图个啥？”
林轩心里门儿清：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没好事。
“屋里说？”
刘海中笑眯眯地搓着手。
“进来吧。”
人一落座，林轩连茶壶盖都没掀，直截了当：“说吧，啥事？”
“嘿嘿嘿……小林啊，今儿来，是想托你帮个忙。”
“噢？什么忙？”
“眼瞅着年关将近，厂里上下都为物资发愁。”
“听说你路子宽，能调来大批货，你看……能不能也匀点儿给咱们厂？”
“你以前好歹也在第三轧钢厂干过，老同事、老感情，总不能全撂下不管吧？”
刘海中腆着圆鼓鼓的肚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把话摊开了讲。
林轩斜睨他一眼，果然，冲着物资来的。
再一琢磨，八成是厂里派来的。
背后指使人是谁？根本不用猜。
除了管后勤的李主任，还能有谁？
“刘海中，你也清楚，现在哪哪都缺东西。”
“我上哪儿变出物资给你厂？”
“再说了，采购归采购科管，你一个管片儿的，掺和什么？”
林轩一口回绝，干脆利落。
想让他给第三轧钢厂供货？
白日做梦！
“小林，这话可不对喽！”
“咱们都是新夏国的人，建设大事，人人有责嘛！”
“就算我不在后勤口，也想尽份心力。”
“你这觉悟，怕是得再提提喽……”
刘海中一听被拒，下意识又端起官架子，一套套往上搬。
“既然这么上心，您倒是多跑几趟乡下、多蹲几个供销社啊，找我干啥？”
“真想办事，腿勤点，嘴甜点，东西未必就弄不来。”
林轩嗤笑一声，盯着他那张绷不住的胖脸，毫不留情。
刘海中顿时卡了壳，嘴张了张，半天没接上话，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两下。
“我……这不是没门路嘛。”
他僵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个笑：“小林，你手上有货，帮衬一把呗！价钱好说，绝不让你吃亏。”
“我拉的货，全往第一轧钢厂送，哪还有富余分给你们？”
林轩摆摆手，斩钉截铁。
“别啊小林！上个月你不是刚给第一轧钢厂送了几千斤？”
“那么大一批，总不能一车不剩全拉走吧？”
“我也不多要，年根底下，分一半过来，行不行？”
娄晓娥瞥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反感。
“我叫许大茂。”
他愣了半秒，忙稳住神，笑着伸出手。
“娄晓娥。”
她虽打心底瞧不上他，但自小教养刻在骨子里，还是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许大茂只觉那手滑腻微凉，心头一热，笑意更深了几分。
“请进吧。”
娄晓娥抽回手时，他目光还黏在她腕子上，依依不舍。
“好嘞，好嘞！”
许大茂连声应着，快步跟了进来。
娄父娄母早已迎在客厅，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大茂来啦？”
“叔叔阿姨好！”他站得笔直，笑容诚恳。
“既然人到了，我这就去灶上张罗午饭。”娄母一边说，一边系上围裙。
如今家里没雇人，一日三餐全靠她亲手操持。
“阿姨，要不我也搭把手？”
“我在家也是自己开火做饭的。”
他顺手把酒瓶搁在茶几上，作势要往厨房走。
“大茂，使不得！”
娄母连忙摆手，“你来了就是贵客，哪有让客人钻厨房的道理？”
娄晓娥站在一旁，眼神略略松动，这人倒不算浮夸，还算懂分寸。
“是啊，大茂坐，别拘着，咱们随便聊聊。”
娄振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上次去轧钢厂，听他随口几句谈吐，就觉这青年脑子活、话有分量；后来又听杨厂长提起，原来是他家老保姆的儿子，更添几分亲切。再经许母牵线搭桥，这才有了今日这场见面。
许大茂悄悄瞄了娄晓娥一眼，略带羞涩地点点头：“行，听娄叔的。”
“大茂，你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啥？”
“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往后可别这样，人到了，比啥都强。”
娄振华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样礼品，嘴角微微上扬，谦逊、知礼、拎得清轻重，挺好！
“大茂，现在在哪儿做事？”
娄母坐下后，先开了口。
“阿姨好，我顶了我爸的岗，在轧钢厂做放映员。”
他不再直勾勾盯着娄晓娥，转而恭恭敬敬地回答，语气沉稳，态度端正。
心里却暗暗提醒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熬一程海阔天空。
只要娶进门，往后路就宽了。
李主任？迟早得看我脸色行事。
以娄家的门路和分量，提拔个厂级干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一旦成了娄家女婿，这条路便彻底堵死了。
娄家本是旧日资本家，娄振华让女儿嫁人，图的就是成分中和。
怎可能再给女婿安插实权职位？那是踩红线的事。
“哟，巧了！你娄叔以前就在轧钢厂当董事，以后要是遇上难处，尽管开口。”
娄母一听，立刻热情回应。
“谢谢阿姨抬爱！不过眼下工作挺顺的，倒是盼着能多为大伙服务，尽点本分。”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早盘算好了升职加薪的念头。
可临出门前，许母反复叮嘱：千万不能露了攀高枝的心思，得让人觉得，是冲着人来的，不是冲着家来的。
“嗯！大茂这话说得敞亮！”
娄母听得舒心，忍不住连连点头，笑意藏不住。
在娄振华有意引导下，两人你来我往，聊得渐渐自然起来。
没过多久，午饭便已上桌，许大茂也吃完了。
“叔叔阿姨，娄晓娥同志，今天真是叨扰了，谢谢款待！”
他站在门口，面颊微红，酒气未散，笑容却依旧周正。
本还想多留一会儿，可娄晓娥眉梢微蹙，眼神里透出一丝倦意。他怕惹她生厌，便主动起身告辞。
“好，大茂慢走！”
“下次再来坐！”
娄振华和娄母一路送到门口，笑意盈盈。
等门一合上，两人转身看向女儿：
“晓娥，你觉得许大茂这个人怎么样？”
“还凑合吧。”
她想起他说话时总带点俏皮劲儿，可相貌实在平平；越看越觉得他那股子热络里藏着刻意，尤其喝酒时，嘴上说着“不敢当”，腰却不由自主地弯下去几分。
“好，那就多走动走动。”
娄振华见她没明显抵触，便顺势提议，“有缘则成，无缘也不强求。”
“嗯。”
娄晓娥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唉……苦了这孩子啊。”
娄振华望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声音低了下去。
原本，她该配个更出众的归宿。可眼下，已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没法子。”
“只要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别的，就随它去吧。”
屋里没了外人，娄母终于卸下遮掩，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妥协。
娄振华默默点头，没再说什么。
此时，娄家那边愁云密布，许大茂却满面春风地踱回四合院。
他越想越觉得踏实，今天娄家人待他格外和气，言语间透着几分认可，连娄晓娥都没怎么冷脸。
这桩婚事，十有八九能成。
与此同时，
林轩在四九城的雪里逛了一圈，顺道花三块钱吃了顿热乎午饭，随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回了院儿。
又不是过年过节，一顿饭就掏三块，整个四合院，独他一人这般阔气。
不过，真要说奢侈，倒也冤枉他了。
眼下东西紧俏，粮、油、布、煤样样难买，价格水涨船高；纵然组织三令五申稳物价，终究压不住实打实的供需缺口，谁家生意不是奔着活命去的？亏本买卖，没人肯干。
林轩刚踏进院门，刘海中立马整了整棉袄领子，背着手快步迎上来。
巧得很，许大茂刚去相亲，这会儿没人跟他抢风头。
只要把李主任交办的事办妥，功劳簿上，清清楚楚只写他一个名字。
“咚咚咚……”
“小林回来啦？”
刘海中连“林轩同志”都不叫了，换上一副熟络笑脸，语气热乎得像刚揭锅的馒头。
“哟，刘海中，稀客啊！这鹅毛大雪的，您老登我这寒舍，图个啥？”
林轩心里门儿清：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没好事。
“屋里说？”
刘海中笑眯眯地搓着手。
“进来吧。”
人一落座，林轩连茶壶盖都没掀，直截了当：“说吧，啥事？”
“嘿嘿嘿……小林啊，今儿来，是想托你帮个忙。”
“噢？什么忙？”
“眼瞅着年关将近，厂里上下都为物资发愁。”
“听说你路子宽，能调来大批货，你看……能不能也匀点儿给咱们厂？”
“你以前好歹也在第三轧钢厂干过，老同事、老感情，总不能全撂下不管吧？”
刘海中腆着圆鼓鼓的肚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把话摊开了讲。
林轩斜睨他一眼，果然，冲着物资来的。
再一琢磨，八成是厂里派来的。
背后指使人是谁？根本不用猜。
除了管后勤的李主任，还能有谁？
“刘海中，你也清楚，现在哪哪都缺东西。”
“我上哪儿变出物资给你厂？”
“再说了，采购归采购科管，你一个管片儿的，掺和什么？”
林轩一口回绝，干脆利落。
想让他给第三轧钢厂供货？
白日做梦！
“小林，这话可不对喽！”
“咱们都是新夏国的人，建设大事，人人有责嘛！”
“就算我不在后勤口，也想尽份心力。”
“你这觉悟，怕是得再提提喽……”
刘海中一听被拒，下意识又端起官架子，一套套往上搬。
“既然这么上心，您倒是多跑几趟乡下、多蹲几个供销社啊，找我干啥？”
“真想办事，腿勤点，嘴甜点，东西未必就弄不来。”
林轩嗤笑一声，盯着他那张绷不住的胖脸，毫不留情。
刘海中顿时卡了壳，嘴张了张，半天没接上话，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两下。
“我……这不是没门路嘛。”
他僵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个笑：“小林，你手上有货，帮衬一把呗！价钱好说，绝不让你吃亏。”
“我拉的货，全往第一轧钢厂送，哪还有富余分给你们？”
林轩摆摆手，斩钉截铁。
“别啊小林！上个月你不是刚给第一轧钢厂送了几千斤？”
“那么大一批，总不能一车不剩全拉走吧？”
“我也不多要，年根底下，分一半过来，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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