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

  “当家的!”

  一大妈脚步带风,一头扎进屋。

  “怎么样?淮茹松口没?答应分家没?”

  易中海闻声一个箭步迎上来,眼里全是期待,急切地追问。

  “当家的,松口了!淮茹答应了!这丫头脾气硬得很,我磨破嘴皮子,她才勉强点头。”

  “淮茹这孩子,打心眼里懂孝道,换别人早应下了。”

  易中海连连点头,满脸欣慰。

  这才是他心中最合适的养老人选。

  这么懂事的孩子,日后跟傻柱成了两口子,必定对他敬重有加、悉心奉养。

  要是再设法让秦淮茹怀上他的骨血,那就更圆满了。

  一想到秦淮茹那挺拔匀称的身段,易中海眼底顿时腾起一股灼热。

  “这事,得细细盘算。”

  他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下颌,目光闪动,全是盘算的精光。

  一大妈皱着眉问:“淮茹都点了头,咱们直接召集大伙儿开个会,替她撑腰不就得了?”

  “万万不可由我们出面,至少,不能第一个站出来!”

  易中海沉声解释。

  这事他绝不能打头阵。毕竟贾东旭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徒弟前脚刚走,师傅后脚就跳出来逼他媳妇跟婆婆分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就只剩她了。”

  易中海低声自语,随即抬眼,朝后院方向望过去。

  “谁?”一大妈一愣。

  “老太太。”

  易中海三个字吐得又冷又硬。

  一大妈一听“聋老太太”,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当家的,我真不想再伺候那个老不死的了!”

  这两个月,她几乎被熬干了。

  “老太太还有用处,眼下这事,正好让她替秦淮茹出面。”

  易中海知道媳妇受的委屈,可还是耐着性子劝。

  “她?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还能愿意干这个?”

  一大妈半信半疑。

  “愿不愿意,由不得她。”

  易中海眼神一凛,声音低得像冰碴:“不照办,就断了她的吃喝。”

  “她心里门儿清,离了咱,她连床都下不了。”

  “不然,只能烂在屋里,活活等死。”

  一大妈默了片刻,没再吭声。

  主意拿定,易中海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快步朝后院走去。

  “老太太,歇着呢?”

  聋老太太靠在床头,听见易中海的声音,眉头当即一拧。

  “中海啊,啥事?”她睁眼,语气淡得像水。

  易中海并不计较她的冷脸,长叹一声:“唉,老太太,咱们这院子,最近不太平啊。”

  聋老太太眼皮一跳,心里明白: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没好事。

  可她吃穿全赖一大妈,只得顺着问:“咋了中海?院里出啥岔子了?”

  “唉……”

  易中海见她接话,暗自满意,又重重摇头:“今早贾张氏骂人的声儿,您听见了吧?”

  “听到了!她那嗓门,隔着两进院子都震耳朵!”

  易中海一脸痛心:“今儿她又动手打了秦淮茹,胳膊腿上全是淤青。”

  “哦?这有啥稀奇?她打秦淮茹,哪回不是这样?”聋老太太轻飘飘一句,毫不意外。

  “老太太,这事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坏了规矩,整个院子都要跟着乱。”

  “这种婆婆欺压儿媳的歪风,必须掐住苗头……”

  话没说完,易中海直直盯住她,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眼下秦淮茹铁了心要跟贾张氏分家,我特来请您拿个主意!”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了他半晌,缓缓点头:“我懂了。”

  “我支持分家。挑个日子,开个大会,当场定下来!”

  “好,全听您的。”

  易中海嘴角微扬,笑意浮上脸来。

  “对了老太太,您之前说半夜听见林轩屋里有响动,最近可有新动静?”

  这事他一直惦记着,觉得抓住把柄就能狠狠收拾林轩。

  “没有。就那一回,之后再没听过。”聋老太太摇头。

  她心里有个念头,却没实据;若真猜对了,另一个是谁?

  这两天她总趴在窗边,盯着林轩的一举一动。

  可惜盯了许久,仍是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您听岔了?”易中海蹙眉,试探着问。

  “绝不可能听错。”聋老太太斩钉截铁,“那动静,分明是两个人弄出来的。”

  她没把话说透,留给易中海自己去琢磨。

  “两个人?”

  易中海瞳孔微缩,这话已足够清楚。

  大半夜,两人同处一室,还能图什么?

  可光靠耳朵听,终究难服众。

  他脑中一闪,立刻浮出于莉的身影,常往林家跑,嫌疑最大。

  “我继续盯梢。一旦再听见动静,我就扯开嗓子喊‘抓贼’,您带人堵门就是!”

  聋老太太不信自己耳朵会骗人。

  “行,我记下了。”

  易中海点头。这招够狠,只要人赃并获,林轩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又闲聊几句,易中海心满意足地走了。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第一轧钢厂。

  “咚咚咚,”

  “林副科长,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林轩刚在办公室坐定,周厂长的秘书便敲门进来。

  “好的,吴秘书,我这就去。”

  林轩礼貌地应了一声,简单整理了下衣襟,便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请进!”

  周抗洪亮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底气十足。

  “厂长,主任。”

  林轩推门而入,见周厂长和赵主任都在,便依次打了招呼。

  “小林来啦?快坐快坐!”

  周厂长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

  “小林,这可是老周托老领导特批的特供茶,趁热尝尝!”

  赵主任见他落座,立刻起身,亲手为他沏了一杯。

  林轩望着眼前两位格外殷勤的领导,心里一紧,谨慎开口:“厂长、主任,您二位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事要交代?”

  周厂长乐呵呵地挪到他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别着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厂长,您要是不直说,这茶我真不敢喝。”

  林轩绷着脸,语气更沉了几分,警觉感明显加重。

  周厂长和赵主任飞快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一丝难言之色。

  “小林啊,你调来轧钢厂这段时间,干得真不错。”

  “厂里上下,尤其是工人们,提起你都竖大拇指。”

  “不光是把紧缺物资一批批拉回来,还帮厂里从部里争下了好几笔订单,这份功劳,大家心里都清楚……”

  赵主任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拍林轩的肩膀,语气诚恳又实在。

  周厂长在一旁频频点头,满脸赞许。

  林轩听着这些话,眼神却愈发提防,他心里明镜似的:两位老前辈绝不是来夸人的,准是有难题等着他扛。

  果然,赵主任顿了顿,接着道:“眼下有件要紧事,得提前盘算起来。”

  “什么事?”林轩压低声音问。

  周厂长略带讨好地笑了笑:“再过一个月就过年了嘛。”

  “大伙儿忙活整整一年,年关发福利,总不能空着手回家。”

  “往年惯例,每人发一斤肉;先进职工能领三斤。”

  “可今年你也清楚,供应吃紧,肉联厂那边根本挤不出那么多货。”

  “可工人们都盼着呢,过年图个喜庆,哪怕少点,也得让家里沾点荤腥。”

  “咱不强求跟往年一样,一人一斤,至少半斤得凑出来吧……”

  “所以,你看能不能在年前,多想想办法,多搞些肉回来?”

  话音刚落,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领导,就这么眼巴巴盯着林轩,像等着救命稻草。

  果然没好事!!

  第一轧钢厂五千多号人,一人一斤就是五千多斤;半斤也得将近三千斤。

  搁往常,这数都得跑断腿、磨破嘴才勉强凑齐。

  更别说如今全国粮食大幅减产,各地物资全线告急。

  林轩目光一转,落在后勤主任赵康身上,那人早把头垂得低低的,只顾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主任,肉联厂这次到底能给多少?”林轩平静问道。

  赵康怯怯地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斤。”

  “什么?过年才给五百斤?!”

  林轩脱口而出,声音都高了半截。

  平时五百斤倒也能应付几天,食堂炒几回肉片,大伙儿多少能解解馋。

  可这是过年啊!!

  夏国人心中最重的节日。

  甭说后世,就是眼下这个缺粮少油的年月,多数人家省吃俭用攒一整年,就为了除夕那顿像样的荤菜。

  前两年,肉联厂给千人以上的大厂,起码一千斤起步;像第一轧钢厂这样的军工骨干厂,往年稳稳两千斤往上走。

  不够的,靠厂里自筹补足。

  今年,五百斤?

  这落差也太大了。

  “真没法子了,我前后跑了肉联厂好几趟,软磨硬泡,他们也摊开手说没货。”

  “四九城几十家厂子排队等着,谁不缺?肉联厂自己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最后只能……指望咱们自己动脑筋。”

  赵康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我也让黄科长全力去采买,可现在这行情,怕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够。”

  “左思右想,这事还得拜托小林你来想想辙。”

  周厂长也明白这事有多棘手,说话时神色有些发窘。

  可他也实在没办法,年关若连点像样的福利都发不出,工人肯定有意见。

  前几次职工代表会上,这问题就被反复提了好几次。

  再说,大伙儿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他也真心想让大家过个踏实年。

  “小林,实在不行,一千斤也行!再搭点二合面,或者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见林轩久久不吭声,赵康忍不住搓了搓手,唉声叹气。

  “是啊小林,我们知道这事儿难,你尽力想想,能弄回多少是多少?”

  周厂长也放低姿态,带着期许问。

  “厂长,能给我几天时间吗?我马上联系,过几天给您准信。”

  “好!没问题,辛苦你了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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