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通八达的走廊到处都是脚步。

  维克拉姆用激光枪枪托打碎了敌人膝盖。

  骨骼断裂,变异者身体向前栽倒。

  后面的同类碾压着他继续冲来,激光灼穿胸膛的声音混着焦糊气味填满了狭窄通道。

  他们已经杀了很多。

  两名下士的激光枪先后熄灭数次,每次换上新电池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熄火。

  凯恩很想知道这里究竟关了多少变种人。

  他更想知道,那个该死的神甫为什么还没出现。

  隔着老远就传来肉膜拍打的声音。

  链锯剑近乎本能地扬起,旋转的锯齿咬进胸腹,将扑来的飞行变种人撕成两截。

  凯恩向后跳开,温热的黑血泼在靴边。

  帝皇保佑。

  自己实在不愿意被如此丑陋的怪物杀死。

  滋滋滋!链锯剑不断咆哮,又有六个变种人倒在剑下。

  凯恩走过一扇敞开的隔离门,忽然发现激光枪停了。

  这次没有更换电池的碰撞声。

  当凯恩回过头,两名下士已经被后方冲来的敌人按在地上。

  辛格的双腿仍在蹬动,一根粗大的触手却已经挤进他的嘴里,将那声呼喊堵在喉咙深处。

  “尤根!”

  热熔枪轰鸣。

  压住维克拉姆的怪物被灼热射流贯穿,上半截身体瞬间汽化。

  副官险之又险地救出了维克拉姆下士。

  怪物的利爪距离他的脖颈只差一点,颈间的丝巾已经被扯掉,露出晒得黝黑、布满旧伤的脸。

  维克拉姆挣扎着摸向自己的枪。

  凯恩在几秒间替尤根挡开横扫的触手,顺势切下砍下了遍布裂口的头颅。

  可怜的家伙,凯恩叹了一声,辛格已经不动了。

  怪物肆无忌惮的伏在下士身上撕咬。

  “手雷!”

  尤根按照凯恩的命令将一串手雷扔过拐角。

  凯恩抓住维克拉姆的背带把人拖向前方,爆炸接连从身后传来。

  隔离门的金属框架被掀得变形,顶棚管线坠落,建筑碎块压住了追来的怪物。

  至少能挡住一会儿。

  凯恩很庆幸自己让尤根带足了弹药和爆炸物。

  前方还有神甫。

  至于后面,即便帝皇他老人家正在那里等着,自己也绝不会原路返回。

  他给激光手枪换上电池。

  “还能走吗?”

  维克拉姆撑着墙站起。

  “能,政委。”

  “跟紧。”

  ……

  地下一千米,戎克火炉工业区。

  四个步兵连,一千多名士兵。

  如今仍能作战的只剩七百人左右,失去主供能的熔炉仍在散发余热,备用灯光忽明忽暗。

  平台下方,尸体已经铺满地面。

  癌变者踩着倒下的同类,拖动肥硕的身体攀上阶梯。

  塔兰士兵依托高度差射击,将它们一次次打回下方。

  最危险的在高处。

  飞行变异者藏进管道与支架之间,灯光熄灭时便会扑下,守军不得不分出枪口照看头顶。

  总控台旁,机仆终于拔出接驳端口。

  “协议转译完成。”

  “通讯网关上线,中继链路建立。”

  上尉按住通讯器。

  “地面!听得到吗?”

  杂音骤然减弱。

  “这里是第一团,报告你们的情况!”

  ……

  凯恩的通讯念珠里,终于传来了电流以外的声音。

  枪声、命令,还有伤员的呻吟。

  他从未觉得这些声音如此令人安心。

  “这里是凯恩。”

  “地下仍在交战,立即组织支援。”

  频道里接连响起回应。

  凯恩来不及细听,立即呼叫另一个名字。

  “塞安泽利斯神甫,你在哪里?”

  砰!

  前方传来巨响。

  墙壁上的黏液随之震落,三人顺着声音跨过密集的尸块。

  这些怪物的残块让三人惊诧不已,它的体型比之前见过的所有敌人都大了十倍不止。

  人类的脸和异形的触手混杂,还有一颗颗成排的白色尖牙。

  而其身上焦黑血肉很显然是鳌怪机卫的破坏性动力力场造成的伤害。

  链锯剑切开的痕迹清晰可见。

  呕!凯恩干呕了一声,很庆幸自己行动前没吃东西。

  跨过尸体,一条巨大的环形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围绕深井修建。

  一层层楼面向下延伸,灯光消失在数百米外的黑暗里,狭窄楼梯沿井壁连接上下各层。

  鳌怪机卫就在这一层的楼梯口。

  它面前的肉球几乎堵住半条走廊,和之前见到的巨大异形几乎一样,怪物分泌的粘液已经在地面积聚。

  数十张人脸挤在翻滚的血肉间,带倒刺的触手勒住机卫肩部,末端开合的尖牙不断刮过金属。

  红袍神甫站在侧后方。

  热熔射流穿过两者之间的空隙,在肉球侧面烧出深洞。

  怪物猛地收缩,一条触手抽向神甫,鳌怪机卫用机械附肢将它截住,关节立即被拽得偏转。

  两人的搏斗完全是以伤换伤,而机卫的攻击很明显还有其他作用。

  凯恩的手枪开始射击,两名同伴也朝那些暴露的人脸开火。

  触手吃痛狂舞,让怪物的躯体又被机卫推了两下。

  它的主体仍压在机卫身上,将承重机械足一点点推向凯恩的方向。

  栏杆弯了。

  塞安泽利斯再次开火。

  热熔烧穿怪物贴住地面的肢体,鳌怪机卫趁势沉下身体,机械爪扣进焦黑的缺口。

  脚部固定钉刺入地板,它把整个躯体向前顶去。

  驱动器的尖啸已经盖过链锯声,凯恩看见它腿部的装甲接缝正在喷出白汽。

  辐射熔炉的作用下,怪物的每张人脸都开始渗出黑血。

  它们撞上栏杆。

  支柱折断,肉球半边身体悬进深井,却仍用触手死死攀着走廊边缘。

  机卫链锯剑上的锯齿被某种强韧性的器官缠住一动不动。

  它索性放弃切割,所有还能活动的机械肢同时收拢把怪物牢牢锁在身前。

  固定钉撕开地板。

  最后一段栏杆随着支柱一同崩落。

  两具纠缠的躯体翻过边缘,撞断下层楼梯消失在深井里。

  金属碰撞声一层层传上来。

  凯恩叹了口气,扶住尚未断裂的立柱,弯着腰看着迎面走来的神甫。

  “我们一直在找你。”

  ……

  斯克波尔财团数据中心。

  奥克森看着会合的几人和监控镜头里粉身碎骨的鳌怪机卫,脸上充斥喜悦。

  那只实验体很显然已经变成了肉泥,但他还有更多。

  “就是那个男人杀了我的机器人。”

  “马上,我就让你知道生命有多么可贵。”

  屏幕上,新的指令依次通过。

  深井周围,一道道闸门缓缓升起。

  束缚装置松开,几团与刚才相似、甚至更加庞大的血肉挤过牢笼。

  触手撑住门框。

  一张张人脸在重新亮起的灯光下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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