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斯克波尔财团戎克火炉工业区。

  甬道里的武装机械体的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

  至少凯恩希望那些东西曾经是人。

  肿胀的肩膀互相拥挤,赤裸的脚掌踩进碎玻璃。

  有人胸前垂着几条不断抽动的肢体,有人的下颌已经裂到耳根。

  它们冲过机器人的残骸,速度比刚才那些钢铁造物快得多。

  “开火!”

  激光束沿甬道交错。

  最前面的变异者胸口接连冒出焦烟,身体尚未倒下,后方的同类已经踩着它跃过设备箱。

  凯恩连开数枪。

  一道畸形的影子忽然从射界上方掠过。

  它的肋骨向外翻起,撑着两片湿漉漉的肉膜,拍打间越过前排士兵,扑向后方平台。

  激光贯穿头颅。

  尸体撞上栏杆,挂在上面的肢体仍在摆动。

  很好。

  会飞并不意味着不需要脑袋。

  尤根站得比自己更靠前。

  热熔枪喷出的灼热气流掀起副官的衣摆,三个挤在一起的变种人被一同洞穿,焦黑的缺口从胸腹贯到后背。

  它们比冲锋的变种人安静的多。

  即便身体已经烧穿,那些长在肩膀与腹部的口器仍在开合。

  凯恩宁愿它们叫两声。

  至少那样还能像某种正常生物。

  “政委先生。”

  塞安泽利斯的声音挤进通讯。

  “敌人切断了主供电,备用发电机会在三分钟内启动。”

  “通讯装置正由我的机仆操作,请保护好她的安全。”

  “什么?”

  凯恩诧异回头,总控平台上已经没有红袍身影。

  一名武装机仆固定在控制台旁,数据线从后颈延伸进接口,仅存的人类手掌正机械地拨动开关。

  “法克上尉!”

  “保护好机仆!”

  “是!政委!”

  得益于这支帝国卫队装配这不少等离子和热熔武器,怪物开始在自己同类的尸体上前进。

  凯恩将手枪塞回枪套,链锯剑迎着扑来的身体挥出。

  锯齿切开脖颈,巨大的肉瘤在喷溅的血液中脱落。

  那东西倒在靴边,竟像条毒蛇般扭动着往前爬。

  腐烂的味道迎面而来,凯恩立即退开。

  帝皇在上。

  他已经不打算猜测这些器官究竟有什么用途了。

  砰!

  破片手雷在甬道里炸开。

  变异者倒下一片,后方的怪物却仍在攀爬尸堆。

  “收缩防线!”

  各班组的士官纷纷向后收缩。

  凯恩这里的三十多名士兵沿阶梯有序撤向高处,交替射击的激光束刚好跟上敌人涌出的速度。

  凯恩站到那只机仆身边。

  如今他十分愿意重新见到神甫,尤其是跟在神甫身边的那只鳌怪机卫。

  只要它还在,自己或许就不必亲自研究这些怪物的骨头有多硬。

  尤根递来呼吸器。

  凯恩戴好护目镜将面罩扣紧,仔细压住边缘。

  信仰的铠甲会保护神皇的每一位子民。

  不过,有现成的呼吸器,显然没有必要只依赖信仰。

  砰!

  爆炸照亮平台下方,那些怪物正在同类尸体上奋力攀爬。

  控制台旁,一盏黄色指示灯吸引了凯恩。

  向上。

  向下。

  标识旁的简图,与脚下这块方形金属甲板恰好对应。

  升降平台?

  他沿着边缘看去,终于发现藏在护栏后的导轨。

  既然其他人能进来,这里就不该只有上面那一个出口。

  “你们两个,跟我来。”

  看到凯恩的手势,两名塔兰士兵立即靠近。

  “我们需要找到另一条通道。”

  四人进入护栏。

  头顶的灯带闪烁几次,重新亮起。

  备用供电恢复了。

  凯恩按下向下的按钮。

  锁销退出卡槽,甲板在轻微震动中缓缓下降。

  上方的枪声很快被混凝土隔断。

  “检查弹药。”

  凯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

  “姓名?”

  “维克拉姆下士,政委。”

  “辛格下士,政委。”

  两人检查电池与枪械,随后分别守住平台两侧。

  很好。

  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怀疑这次行动的必要性。

  ……

  三分钟。

  凯恩已经开始怀疑,这块没有多少遮蔽的金属板究竟要把他们送到哪里。

  墙壁上的线缆不断向上掠过,几处楼层门在眼前一闪而逝。

  他很庆幸这种看起来十分单薄的东西,居然一直稳稳托着四个人。

  平台终于停止。

  洁白的走廊出现在护栏外。

  这里比上面的工业区干净得多。

  如果不算地上的血。

  碎玻璃铺满门口,一张带轮子的金属床横在墙边,固定带已经断裂。

  墙上的灯仍在工作,照着几道一直拖向远处的血痕。

  凯恩踏出平台。

  “注意两侧。”

  士兵们依次跟进。

  走出没多远,他们便发现了尸体。

  和上面那些东西一样。

  有的已经干瘪,蜷缩在破损的玻璃舱内;有的刚刚死去,黑血还在沿地砖接缝流动。

  一具尸体的胸口被炸开,碎骨嵌进旁边墙面。

  重爆弹。

  神甫确实来过这里。

  这个发现让凯恩稍稍安心。

  两分钟后,走廊开始分岔。

  维克拉姆望向右侧,辛格则守住另一条通道。

  “不要分开。”

  凯恩立即说道。

  在这种地方把四个人分成两组,绝对不会让任何一组变得更安全。

  他们沿着新鲜的血迹继续前进。

  墙面渐渐多出半透明的黏液,细长的粘稠液体从通风口垂下,随气流轻轻摆动。

  凯恩像避开周围的尸体一样避开了它们。

  通讯念珠里传来嘶哑的电流声。

  “上尉?”

  “神甫?”

  没有回答。

  几声破碎的杂音后,频道里响起一阵尖锐的啸叫。

  尤根检查着自己的通讯器。

  “我这里也有,长官。”

  设备上的接收指示反复闪烁,底噪淹没了语音。

  凯恩不知道是地下设备造成的电磁干扰还是他们已经走得太深。

  前方,辛格举起拳头。

  四人停住。

  墙角的尸堆靠着一个人形轮廓。

  粗大的供能线缆拖在地上,被撕裂的红色布料贴着金属胸板。

  神甫的武装机仆。

  它竟然倒在这里。

  重爆弹枪的弹链已经打空,供弹箱被尖锐的东西划开。两条下肢几乎完全折断,唯一完好的机械臂仍在抽搐。

  胸前的生命维持装置发出急促警报。

  四周全是怪物尸体。

  长满倒刺的触手纠缠在一起,其中一根还钉在机仆肩部。

  焦黑的血肉间,散落着空弹壳与炸碎的骨头。

  它显然已经尽力了。

  警报声渐渐微弱,凯恩蹲在它身旁,让护目镜后的面孔进入那枚尚在转动的机械义眼。

  “能听见吗?”

  “塞安泽利斯神甫在哪里?”

  镜头艰难地调整焦距。

  破损的发声器响了几次,吐出断裂的音节。

  “身份……核验。”

  “凯法斯-凯恩。”

  “授权通过。”

  机械臂停止抽动。

  “本单位……赫斯塔,枪械机仆,识别码G—十七。”

  “所属…贤者霍里乌斯。”

  凯恩凑近了些。

  “神甫在哪里?”

  “当前指派…守卫交叉口,任务……已执行。”

  义眼转向通道深处。

  “塞安泽利斯神甫……携机卫,通过东侧隔离门。”

  “前往……环形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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