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行走。”

  驾驶舱内,机组人员低声说道。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接连亮起。

  塞顿的意识沿着神经链接向外延伸,越过无上专横号的钢铁躯体,进入整个战斗群的通讯网络。

  “我将找到一条路。”

  巨大的机械足抬离地面。

  脚下,运输车向两侧驶去。泰坦禁军举起长矛,跟随神机转向。

  “若没有...”

  战争号角开始鸣响。

  声音越过肩部城堡,传遍平原。

  “我们便开出一条。”

  轰!

  无上专横号向前踏出一步。

  贪婪大陆西方,无上专横号三公里外。

  第一、第三陆军集团军的主阵地沿着坡地展开,后方的第二陆军还在调整队形。

  十多万领主仰着头,夜空下那台高达百米的钢铁巨人是如此骇人。

  肩上的尖塔,胸前的双头鹰,垂在机械腿两侧的装甲裙板,在月光的照耀下每一样都能看清。

  就在他们愣神间,光芒出现了。

  是无上专横号搭载的复仇加农炮。

  军官们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的眯起眼睛。

  复仇加农炮开火,黑夜消失了一瞬。

  数公里内,所有阴影齐齐退去,光明降临了瞬息。

  士兵看不清光束本身。

  山脊、军阵、举起的盾牌,全被照成惨白。

  一名骑士刚刚低头,头盔的观察缝里便灌满白光,他连战马都看不清。

  光束贯穿阵地。

  重盾步兵连同身后的法师消失在射线上,坡顶的弩炮被熔穿气化。

  滚落的炮架还没触地,便被后续的能量吞没。

  炮口缓缓偏转。

  白光从密集军阵中扫过。

  土地发红,岩石崩裂。

  一条熔融沟壑横贯战场。

  黑夜重新落下,大地的伤口仍在发光。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第一陆军!”

  “第一陆军,汇报损伤!”

  总指挥室的帐篷外。

  总指挥李勇财和钱老,以及几名参谋站在原地,看着刚才还有数千人的坡顶。

  此时那里只剩下了熔融沟壑。

  “人呢?”

  “他们往哪里撤了?”

  旁边的军官翻看着联盟的战斗记录。

  一长串阵亡提示仍在刷新。

  他张了张嘴,手指不停向下滑动,却始终滑不到底。

  “报告!”

  “他们死了。”

  指挥帐篷的帘子被撞开。

  两名负责查看联盟数据的播报员跑了出来,其中一人连头盔都没戴。

  “第一陆军战损百分之七十!”

  李勇财猛地转头。

  “多少?”

  “百分之七十!”

  另一人紧接着喊道:

  “第二陆军战损百分之九十!所属英雄正在重新统计!”

  李勇财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第二陆军在后面!他们没接战!”

  播报员将系统页面共享到他面前。

  “将军,第二陆军还未来得及完成展开。”

  部署在后方的部队标记已经灰了一大片。

  那条发红的沟壑从第一陆军阵地穿过,一直延伸到后方。

  几处坡地被直接打穿。

  “牧师呢?”

  李勇财接通频道。

  “治疗部队马上上去!”

  频道里有人回应。

  “上将,前排已经没了!”

  “能救多少救多少!”

  “没有伤兵!”

  对面的声音陡然拔高。

  “上将,那片地方连尸体都没有!”

  ……

  无上专横号背部城堡。

  一座发射井缓缓开启。

  装甲盖板向两侧退去,锁定机构依次松脱。

  周围的技术神甫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向井口。

  粗壮的巨大弹体沿导轨升起。

  金属外壳刻满机械教封印,接驳线缆从尾部脱离,几名神甫检查完最后一道禁制,退出发射区。

  新的武器数据进入塞顿的意识。

  【涡流导弹】

  【发射授权确认】

  【现实结构破坏武器】

  老人注视着几十公里外的另一片军阵。

  鸟卜仪上红光密布。

  “发射。”

  “发射!”

  机组人员重复命令。

  城堡深处,发射机构轰然启动。

  白光从弹体尾部喷出。

  巨型导弹离开无上专横号,在夜空中拖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泰坦内部,站在运输通道旁的战士抬起头。

  钟声和引擎在鸣响。

  一名盾卫兵将长矛竖起,身后的队列接连挺直身体。

  导弹越过山脊。

  地面上的领主也看见了它。

  “空中目标!”

  “那是什么?”

  “导弹!是导弹!”

  李勇财仰着头,脸上的肌肉抽动。

  “为什么他会有导弹?”

  他抓起通讯器在陆军内部的频道狂吼。

  “全军注意!马上散开!”

  ……

  第九陆军阵地。

  一名军官听见命令,立即指向军阵两侧。

  “骑兵向外撤!”

  “步兵让开道路,法师优先撤离!”

  战马开始移动。

  后排牧师还没来得及收起法杖,白色轨迹已经落入阵地中央。

  军官下意识抬起盾牌。

  没有预想中的火球。

  落点上方,空气裂开了。

  一团翻卷的黑暗迅速扩张,边缘闪动着难以辨认的颜色。

  最近的牧师和骑士消失了。

  连人带马,连同脚下的土地,一起被吞入裂口。

  后方的法师们用法术射向那片黑暗,接触边缘便失去踪影。

  “往外跑!”

  军官勒转战马。

  裂口掠过他的身侧,盾牌忽然少了一半。

  他低头时,握着缰绳的手已经不见了。

  黑暗继续翻卷。

  军旗、炮车、来不及转身的步兵,一片片从阵地上消失。

  几名领主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英雄标记熄灭。

  “别进去!”

  “停下!后面的都停下!”

  声音在这时也被吞噬,正在向前补位的部队撞进缺口,整排消失。

  最终,黑暗将这片阵地的所有人吞噬殆尽。

  ……

  “报告!”

  播报员的声音带着惶恐。

  “第九陆军全灭!”

  李勇财猛地回过头。

  “什么?”

  “第九陆军……所属兵团全部阵亡。”

  “全灭了?”

  他一把夺过终端。

  第九陆军。

  兵种最全面,英雄配置最齐全。

  整个陆军最精锐的人族军团。

  名单上,已经找不到一个亮着的领主。

  李勇财又向下翻了一页仍是灰色。

  “是那颗导弹?”

  “凭什么?”

  “九级兵也不可能——”

  “你在叫什么!”

  钱老站在他身边,面如寒霜。

  李勇财闭上嘴。

  老人指向那台仍在前进的泰坦。

  “你是个指挥官!谁都可以乱!你不行!马上派人接触这个未知势力!”

  “查清他们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

  旁边的参谋忽然抬头。

  “报告,钱老!”

  “联盟死亡消息确认了。”

  他将击杀记录放大。

  “攻击者所属领主,李武。”

  钱老盯着那个名字。

  “李武?”

  “又是李武!”

  李勇财攥紧通讯器,手背青筋鼓起。

  “我要杀了他!”

  钱老转向联络人员。

  “马上派人接触!”

  ……

  宏光探险者内。

  高飞扶着控制台,看着鸟卜仪上的红色标记。

  刚才还密密麻麻。

  现在空出了一大片。

  他低头看看屏幕,又抬头看向外部影像。

  那团黑暗仍未完全消失。

  高飞身上穿着与李武同款的动力甲,黑蓝相间的装甲在显示屏前泛着微光。

  他抬起手,指向空白区域。

  “卧槽。”

  “这就意味着,对方全死了?”

  身旁的泰坦军团指挥官查看完战报,转向他。

  “是的,大人。”

  “涡流导弹摧毁了他们。”

  高飞咽了口唾沫。

  “一个都没剩?”

  “目标区域内,没有发现存活单位。”

  高飞重新看向鸟卜仪。

  其他方向,红点仍然很多。

  有的正在后退,有的聚在一起,还有几片开始向他们移动。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指挥官指向无上专横号所在的位置。

  “敌人数量很多。”

  “以我的经验,我们可以围绕神机展开防御。”

  “似乎对方并没有威胁到我们的远程打击能力。”

  高飞点了点头,手指按上通讯键。

  “好!”

  “各部展开阵线!”

  “围绕无上专横号,开始防御!”

  车外,运输车接连停下。

  舱门打开,泰坦禁军踏上地面。

  盾牌立起,长矛伸出。

  卡拉克诺斯突击坦克转向两翼,放射迫击炮阵列重新调整仰角。

  神机所在,无上专横号停住脚步。

  臂部巨炮缓缓转动。

  泰坦机组里,开火的指令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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