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塔的目光从摊主面带不善的脸上移到那枚硬币。

  最终看向旁边的价目牌。

  “二十?”

  “对,二十!”

  “需要二十枚这样的?”

  摊主掐灭香烟轻抚额头。

  最近半年第一次见用现金支付的,居然还是个不认识钱的啥b。

  “对...”

  泽尔捂住了脸。

  “大人。”

  “嗯?”

  “您为什么会认为一块钱能买到它?”

  赛维塔转过头。

  “那个女孩说她很有钱。”

  他拿起硬币。

  “她给了我这个。”

  泽尔沉默了。

  “她五岁。”

  “所以?”

  “所以她对财富的理解可能存在一些偏差。”

  赛维塔重新看向手里的硬币。

  “欺诈。”

  泽尔嘴角抽了一下。

  “大人,她刚刚叫您叔叔。”

  “这和欺诈并不冲突。”

  摊主看着两个人,手里的纸袋攥出了褶皱。

  “你们到底买不买?”

  “泽尔。”

  “干什么?”

  “给我十九。”

  她掏出手机,对准摊位上的收款码。

  提示音响起。

  “收款二十元。”

  摊主将纸袋递了过来。

  赛维塔接住,指着泽尔的手机。

  “你刚才为什么不教我这个?”

  “因为我没想到,午夜领主第一连长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战略目标是买肉夹馍。”

  赛维塔咬了一口。

  面饼被烤得酥脆,碎肉与油汁挤在一起。

  “再来一个。”

  “自己扫码。”

  “用什么?”

  片刻后,第二声收款提示响起。

  “惠儿!”

  公园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我的惠儿!你在哪里!”

  老人站在公园出口,拐杖敲在地上,身体晃得厉害。

  她拦住迎面走来的路人。

  “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孩子吧!”

  “粉色衣服,一个小女孩…”

  路人停下脚步。

  有人询问孩子多大,有人取出手机。

  老人反复看向公园里面。

  “刚才还在的。”

  她抬手指向长椅。

  嘴唇不断颤动,后面的话已经说不清了。

  赛维塔望向那条石板路。

  风吹动树枝,刚才的气球挂在长椅旁的矮树上。

  赛维塔转向泽尔,将吃剩一半的肉夹馍递了过去。

  “浪费粮食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他松开纸袋。

  “我有事情要做了。”

  泽尔接住食物。

  赛维塔已经走向那位老人。

  ……

  公园外。

  一辆面包车停在树荫下。

  男人拉开侧门,将怀里昏睡的孩子放到后排。

  粉色裙摆被车门夹住一角。

  他伸手扯进去,砰地关上门,绕到副驾驶,开门坐下。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复古长衫。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怎么样?”

  “找到了一个。”

  男人拉好安全带,仍有些兴奋。

  “根骨极佳,是个好苗子。”

  后排,小女孩闭着眼睛软软地靠在座椅上。

  手指蜷着,掌心留下气球绳勒出的红痕。

  驾驶员转过头,打量片刻。

  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走吧。”

  发动机启动。

  车身驶出树荫。

  “再抓五个,咱们就能换取内门心法了。”

  副驾驶上的男人向后靠去。

  “这次回去,你我也该进内门了。”

  驾驶员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口。

  “谨慎些。”

  “别让其他家族发现咱们的动作。”

  “知道。”

  “刚才没被发现吧?”

  “没有。”

  男人扯了扯衣领。

  “我用的遮影步。”

  驾驶员点头。

  “那就好。”

  面包车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公园的入口渐渐远去。

  ……

  银河。

  赤盾城,城主堡垒。

  宴会厅里的灯火照着长桌。

  银盘盛着烤肉,酒液注入一只只高脚杯。侍从退到桌边,等待主位上的人开口。

  安喀尔斯端起酒杯。

  厅内的交谈声渐渐停了。

  十多位帝国将军分坐两侧,披风搭在椅背上,佩剑留在腰间。

  几十位圣骑士的胸甲映着烛光。

  其中达到九级的英雄,多达二十位。

  宴会厅边缘,天使立在石柱之间。

  收拢的羽翼垂至地面,金色枪尖高过众人的头顶。

  德赛潘斯望着满厅宾客,握住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多少年了。

  如此多的英雄聚在一起,为帝国大业出征。

  他站起身。

  椅脚擦过地面。

  两侧的将军与圣骑士相继起身,甲片碰撞,酒杯被举到胸前。

  罗德里克站在安喀尔斯身旁,面向众人。

  桌上的地图已经卷起。

  各部的进军路线,集结地点,沿途补给,刚才都已确认。

  城外,军队仍在集合。

  安喀尔斯抬高酒杯。

  “诸位。”

  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移过。

  “祝我们凯旋归来。”

  杯沿相碰。

  “为了帝国!”

  德赛潘斯仰头饮尽杯中的酒。

  侍从上前替他添满。

  他没有坐下,转头看向厅外。

  城堡大门敞着,广场上的圣光引擎仍保持着收翼的姿态。

  更远处,帝国狮旗正在风中展开。

  ……

  精灵帝国。

  林火已经越过河流。

  岸边的古树向内倾倒,枝干砸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树冠上的火焰仍在燃烧。

  一只白虎伏在尚未被烧毁的草地上。

  它的耳朵压低,鼻翼翕动,喉咙里不时发出低吼。

  月之女祭司站在它身旁。

  银白色胸甲贴合身躯,护住胸腹。

  裸露的肩臂上绘着月纹,腰间垂下数片白色薄纱,露出的双腿套着银质护胫。

  弯月饰物在额头泛着柔光,却无法解开她此时深深皱起的眉头。

  两名九级德鲁伊站在河边。

  其中一人抬起木杖。

  河水随着他的动作越过岸沿,沿着地面涌入树林。

  火势被压低了一瞬。

  水还没有退下去,树根间被河水覆盖的区域又亮起了火光。

  德鲁伊的手指缓缓收紧。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

  女祭司看向河对岸。

  飘来的火星落在枝叶间。

  一处,两处。

  越来越多的树冠开始冒烟。

  “为什么河流也无法隔绝?”

  另一名德鲁伊蹲下身,手掌按住泥土。

  脚下的细根钻出地面,伸向一株烧伤的古树。

  树皮缓缓合拢。

  附着在裂口里的燃烧物却仍在侵蚀新生的木质。

  德鲁伊猛地抬起手。

  连接古树的根须随之断开。

  “那里还有东西在烧。”

  他望向女祭司。

  “水能压住火势,清不掉附着在树上的东西。”

  远处传来沉重的断裂声。

  一株古树从树干中部折断。

  火焰沿着倒下的树冠铺开,林间响起一阵尖锐的哀鸣。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

  女祭司的声音低了下去。

  “它带来的恶意,比恶魔之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德鲁伊望着不断扩大的火线。

  “我们没有手段救回这些燃烧的古树。”

  女祭司收回目光。

  “那就先救活着的。”

  她翻身骑上白虎,银弓指向林间,一根根古树随着她的动作活了过来。

  片刻间,古树们树根挣脱大地的束缚。

  高达百米的巨树宛如长腿般开始移动。

  “把道路打开。”

  “让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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