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海市。

  公园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赛维塔沿着石板路向前走。

  一件长袍罩住了他的身体,衣摆垂到脚边。

  置换力场正在运作。

  这个神奇的装置可以把他巨大轮廓收缩成一个普通人大小。

  路人偶尔看他一眼,很快便移开目光。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穿着古怪的追求复古时尚的男人。

  身旁的卡利都斯刺客泽尔穿的是卫衣。

  袖口遮住手腕,长发扎在脑后,肩上挎着一只小包。

  她低头看着手机。

  赛维塔的目光停在路边。

  一名男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纸袋,正在往嘴里塞东西。

  烤过的面饼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夹着切碎的肉。

  他每咬一口,便有油汁落进纸袋。

  “闻起来不错。”

  赛维塔看了几秒。

  “泽尔。”

  “在听,大人。”

  “我该怎么购买那个人手上的食物?”

  泽尔抬起头。

  长椅上的男人察觉到目光,将纸袋往膝上放了放。

  她向前走了两步,挡住赛维塔的视线。

  “大人,如果您可以闭上嘴,十分钟后,我很愿意请您品尝这里的食物。”

  “呵。”

  赛维塔跟了上去。

  “泽,我是…”

  “我是比你高阶的军官。”

  泽尔替他说完,重新看向手机。

  “大人,很抱歉,你们阿斯塔特的军衔在我这里并不适用。”

  赛维塔低头看着她。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您也已经说过三次了。”

  两人走过一处花坛。

  一只气球从他们头顶飘了过去,细长的绳子垂在下面。

  “奶奶!”

  一个小女孩追着气球跑了过来。

  粉色裙摆随着脚步晃动,鞋子踩过石板路,发出一串急促的轻响。

  “奶奶!我的气球飞了!”

  她仰着头,伸出双手。

  绳子从指尖上方滑过。

  差一点。

  女孩踮起脚,又跳了一下。

  气球已经飘向树枝。

  身后的老人拄着拐杖,扶住路边的栏杆。

  “惠儿!”

  “奶奶跟不上你了!”

  女孩停在树下。

  气球擦过叶子,继续向上。

  她张着嘴,眼睛追着那根越来越远的绳子。

  “它飞走了…”

  眼眶里渐渐浮起泪光。

  泽尔察觉到赛维塔的动作放下手机。

  他已经走到树旁屈膝跃起。

  长袍的下摆扬开。

  气球下方的细绳被两根手指夹住。

  他落回地面,鞋底踏在石板上。

  平整的地面承受不了一位半神的重量,瞬间裂开一片。

  女孩眨了眨眼。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已经张大了。

  赛维塔看着手里的东西。

  一层薄薄的外皮,里面充着气,没有任何值得争抢的价值。

  他将绳子往下拉了拉,气球跟着降到肩旁。

  小女孩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赛维塔半蹲下来。

  气球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叔叔。”

  女孩先开口。

  “你是在拍电影吗?”

  “电影是什么?”

  小女孩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他的长袍,又看向那只被抓回来的气球。

  “就是……电视里那种。”

  “播放影像的东西?”

  女孩点头。

  “那没有人在拍我。”

  女孩小心地伸出手。

  赛维塔将绳子移开了一点。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有钱吗?”

  女孩抬起头。

  “我的帮助可从来不是免费的。”

  泽尔站在几步外,眉梢动了动。

  小女孩却立即点头。

  “我有哦!”

  “小惠很有钱的。”

  她低下头,在裙子侧面的小口袋里摸索,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接着是一枚硬币。

  她将硬币托在掌心,举到赛维塔面前。

  一元。

  赛维塔认得上面的数字,泽尔刚刚教过他。

  “这个够吗?”

  赛维塔伸出手,两根手指拿走硬币,将气球绳放进她的掌心。

  “等价交换。”

  小惠握紧了绳子,怕它再飞走,她又往手指上绕了一圈。

  赛维塔的目光停在那里。

  “另一只手也抓住。”

  女孩赶紧照做。

  老人终于走到两人身旁。

  她撑着拐杖,缓了几口气,看向已经回到孙女手里的气球。

  “惠儿,给叔叔说谢谢。”

  小女孩仰起脸,声音脆生生的。

  “谢谢叔叔。”

  赛维塔站起来。

  “嗯。”

  他转身走向泽尔,硬币在指间翻过一面。

  身后,老人正拉着孙女的手,教她将绳子系得牢一些。

  泽尔等他走近。

  “谢谢叔叔~”

  声音和刚才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赛维塔停下脚步。

  “?”

  “你们神殿连这个也教?”

  “您是说模仿声音?”

  泽尔笑了一下。

  “我们都会。”

  公园出口就在前方。

  几辆小吃车停在道路旁,油烟从遮阳棚下面飘出来。

  铁板滋滋作响。

  有人端着纸碗站在路边吃饭,也有人举着手机,等摊主确认收款。

  赛维塔闻到了烤肉的气味。

  和刚才长椅上那个人手里的东西一样。

  他停在一辆小推车前。

  玻璃柜里放着切开的面饼,旁边的铁盆里堆着卤肉。

  摊主将一块肉放到案板上。

  菜刀连续落下,剁碎的肉被拢成一堆,夹进面饼。

  纸袋套上去,递给面前的客人。

  “下一个。”

  赛维塔向前走了一步。

  “给我一个。”

  说完,他将那枚硬币放在小摊的金属支架上。

  叮。

  硬币转了半圈,倒在支架边缘。

  泽尔刚从后面跟上来,目光便落在那枚钱上。

  摊主是个肥胖的中年人,鼻梁上架着眼镜,嘴角叼着一根烟。

  烟灰已经积了一截。

  他看向赛维塔。

  长袍,陌生的脸,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卫衣的少女。

  中年人将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夹下嘴里的烟。

  “一块钱?”

  赛维塔看着他。

  摊主用手背敲了敲旁边的价目牌。

  “我这最便宜的二十!”

  “你他妈找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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