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睁开眼,转头看她。

  唐月华靠在洞壁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有。”

  杨林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水囊递过去。

  唐月华接过,小口小口地吃了半块干粮,喝了几口水,便将东西放下。

  “师尊,您的伤……”杨林试探着开口。

  “我没事。”唐月华的声音很淡,“不过我的修为被封印了,暂时跌到了筑基大圆满。”

  杨林心头一沉:“那要多久才能解除封印?”

  唐月华闭上眼,感应了片刻。

  她睁开眼时,眉头微蹙。

  “至少一年。”

  一年。

  杨林沉默了片刻。

  一年时间困在这座山洞中,外面是正道联盟的重重封锁。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一年他正好可以安心冲击金丹。

  师尊的修为跌到了筑基大圆满,虽然封印着,但她的经验和见识还在,能给他不少指点。

  “师尊放心,弟子会照顾好您的。”杨林认真道。

  唐月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在山洞中住了下来。

  杨林每天清晨去峡谷中猎些野味。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峡谷中的妖兽、灵兽、甚至几条溪流中的灵鱼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白晶银狮王自从被唐月华击伤后便不知去向,峡谷中只剩下一些作乱的低阶妖兽。

  杨林顺手清理了几头不长眼的,并且将兽肉带回山洞给师尊补补身子。

  唐月华起初吃得很少。

  她出身名门,又是丹峰峰主,平日里辟谷多年,对食物没什么欲望。

  可现在重伤在身,再加上杨林烤的肉实在是香气扑鼻,外焦里嫩,再撒上一些特制的调味料,她不知不觉便多吃了几块。

  “师尊,多吃点。伤口恢复需要营养。”杨林将最大的一块鱼腹肉递过去。

  唐月华接过,咬了一口。

  鱼肉入口即化,鲜香中带着一丝灵草的清甜。

  她抬眼看了杨林一眼。

  “你手艺不错。”

  杨林笑了笑:“以前在外门药院当杂役的时候练出来的。那三年没少吃自己煮的灵草汤。”

  唐月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完了那条鱼。

  日子一天天过去。

  山洞中的生活枯燥而规律。

  唐月华每日打坐调息,尝试冲击封印。

  杨林白天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夜里进药神空间中修炼、炼丹、照料灵草。

  期间有几头低阶妖兽闯入峡谷,都被杨林轻松解决。

  唐月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个弟子比她想象中更强、更沉稳。

  也更懂得照顾人。

  她有时会指点他的修炼。

  她到底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虽然修为被封印,可对功法、丹道、神识的领悟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杨林的《混沌冥想天经》在她的指点下,第四式越发圆融,神识强度也成功突破到了四百丈的关口。

  三个月过去,杨林的第二炉降尘丹炼成。

  这次他炼出了两枚极品和两枚圣品。

  唐月华在一旁看着他的炼丹手法,满脸震惊。

  “你的炼丹术,已经快赶上我了。”

  杨林挠了挠头:“我还差得远呢师尊。”

  “我说的是实话。”唐月华收回目光,“就连我也不一定能炼出圣品丹药。”

  杨林没有接话。

  他盘膝坐下,将那四枚降尘丹一字排开,闭目调息了三日,开始第二次冲击金丹。

  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充分。

  五行灵珠在身周排列成阵,药力、灵力、神识三者合一,凝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朝金丹壁垒狠狠撞去。

  壁垒震颤了。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可最终,还是没有突破。

  杨林喷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他有些失望,可那股失望只持续了几息便消散了。

  丹药品质够高,冲击失败也没有反噬。

  他根基扎实,经脉坚韧,再来一次就是。

  唐月华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失败后又默默收拾药材的样子,眼底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半年过去。

  山洞中的生活已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杨林每天出门猎食、巡查峡谷,唐月华在山洞中调息、指点。

  两人话不多,可许多事不必说出口。

  她习惯了他烤的鱼。

  他习惯了她在洞中安静的呼吸声。

  入冬之后,峡谷中落了雪。

  杨林在洞口布了一层防风阵,将寒气挡在外面。洞中温暖如春,他烤了一整只灵兔,和唐月华分了吃。

  一年之期,转眼即至。

  那天清晨,杨林照例去峡谷中巡查。

  回来时,他远远便感觉到山洞方向传来一股异样的灵力波动。

  他心头一紧,快步冲入洞中。

  唐月华盘膝坐在巨石上,周身灵力翻涌如潮。

  她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筑基大圆满的桎梏被层层冲破,金丹初期的壁障被逐一瓦解。

  封印碎了。

  她的修为在恢复。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大圆满。

  短短半炷香,她的修为便恢复到了巅峰。

  周身灵力沉凝如渊,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地共鸣。

  可就在修为恢复到巅峰的瞬间,她的脸色骤变。

  原本清冷淡然的面容,忽然涌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沁出细汗,双手死死攥着道袍的下摆,指尖发白。

  “师尊?”杨林察觉到不对,快步上前,“您怎么了?”

  唐月华猛地抬头看他。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泛着一种奇怪的水光。她咬着嘴唇,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别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把……把我捆起来。”

  杨林愣住了:“什么?”

  “捆起来!”唐月华的语气骤然加重,可尾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用绳子,把我绑在那块石头上。然后……你出去。”

  杨林没有动。

  他不忍心看到师尊这个模样。

  “出去!”

  唐月华猛地挥手,一道灵力将他推得连退数步。

  她的气息越来越紊乱,周身灵力开始失控地波动。

  她缩在巨石上,抱着膝盖,浑身颤抖。

  杨林站在洞口,进退两难。

  他不能走。

  师尊现在灵力失控,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唐月华忽然动了。

  她身形一闪,从巨石上掠下,速度快得杨林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的双手捧住他的脸,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面颊。

  然后——

  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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