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临时档案点,早已不复存在。
根据梁守成提供的位置,两人穿过旧城北侧的几条街巷,最后来到一片被新建筑包围的空地。
这里曾经是一处独立院落。
院落不大,却承担过一段时间的临时档案保管工作。
后来旧工程资料陆续完成转存,档案点也随之撤销。
林渊站在空地边缘,将旧地图与周围地形逐一对照。
“应该就是这里。”
苏清雪看向四周。
“还能找到什么?”
“建筑可以拆掉,登记不一定会一起消失。”
林渊收起地图。
“先找撤销时的清点记录。”
两人没有在空地上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前往负责旧城档案的管理机构。
……
负责档案管理的是一名中年女子。
听说他们要查找临时档案点的撤销登记,她先翻阅了现存的旧目录。
“这处档案点撤销得比较早,完整的清点册没有入库。”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当年撤销时,曾经形成过一份移交目录。那份目录后来单独存放,未必已经遗失。”
林渊取出此前找到的编号对照表。
“我们想核对一批待核文书的最终去向。”
女子看完相关记录,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们要找的应该不是普通档案总册,而是撤销时的补录材料。”
她起身走向后方的资料柜。
片刻之后,一只扁平的木匣被放到了桌上。
木匣里只有几张旧纸。
其中一张标注着:
【城北临时档案点撤销移交目录。】
目录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已经完成核验的常规材料。
第二部分是需要重新编目的补充文书。
第三部分则是未完成清点、暂缓移交的材料。
林渊从头开始查看。
前两部分的编号大多完整。
直到第三部分,他才看见此前熟悉的编号格式。
【南乙……七。】
后面注明:
【来源:南仓乙。】
【类别:纸质补充材料。】
【清点状态:待核。】
林渊将编号对照表取出,两份记录逐项核验。
来源、分类和转存编号都能够对应。
这一次,证据不再只停留在相近的编号结构上。
他们确认,南仓乙的一项纸质补充材料,确实进入过城北临时档案点的清点流程。
苏清雪继续往下看。
“这里还有一条。”
她指着第三部分末尾。
【原始目录缺失,暂不并入常规档案。】
【后续处理:另册登记。】
林渊的目光落在“另册登记”四个字上。
他们追查许久的补充册,终于在这份撤销目录中出现了与之相符的管理方式。
但这仍然不能证明眼前的材料就是那本补充册。
目录只记录了纸质补充材料的处理方式,没有列出具体册名。
林渊继续翻阅。
在最后一页的边缘,出现了一行较小的字。
【补充册最后登记:撤销前第三日。】
下面还有一个编号。
【附录:丙七。】
再往下,便没有内容了。
林渊将这一页仔细拓印。
“至少,我们找到了最后一次正式登记的时间。”
苏清雪点头。
“接下来就查丙七?”
“先查它代表什么。”
林渊说道。
“可能是附录编号,也可能是另一册登记。还不能直接认定它就是补充册本身。”
……
管理女子根据旧编号规则,找到了当年使用过的一份分类说明。
【甲类:常规移交材料。】
【乙类:待核补充材料。】
【丙类:未完成交接的附录及凭据。】
【七号项:交接凭据汇总。】
林渊看完后,终于明白了“丙七”的含义。
它并不是补充册的名称。
而是指向一类交接凭据。
换句话说,补充册最后一次被正式登记的记录,指向了一组尚未完成交接的凭据。
这些凭据可能记载着补充材料的具体去向。
也可能只是记录了某次交接未能完成的原因。
只有找到丙七对应的原始材料,才能继续判断。
“丙七的原件在哪里?”苏清雪问。
管理女子重新翻阅木匣中的目录。
“按规定,这类凭据应该随撤销档案一并移交。但这里没有接收方签名。”
她又检查了几页附录索引。
终于,在一张折叠的纸上找到了新的记录。
【丙七:交接凭据汇总。】
【原件:单独保存。】
【移交状态:待确认。】
【保管责任:转交后登记。】
最下面,有一个被墨迹覆盖的姓名。
林渊仔细辨认。
仍然看不出完整的字。
不过,旁边残留着一串编号。
与此前周怀安经手人员登记中的批次编号,并不相同。
这说明丙七可能由另一名经手人负责。
也就是说,周怀安与梁守成的工作链条,未必直接延伸到这份交接凭据的最终保管阶段。
“这里还有别的材料吗?”林渊问。
“现存目录里没有。”
管理女子将木匣合上。
“但这份目录本身有一处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三部分列出的材料数量,与撤销总表中的数量对不上。”
她重新翻出总表。
【待核材料:六项。】
而第三部分实际列出的,只有五项。
缺失的那一项,没有名称,没有编号,也没有补录说明。
林渊盯着那处空白。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数量不符。
此前东仓清退记录中,就出现过未完成清点的材料。
南仓乙的登记里,也有待核项目。
如今,城北临时档案点的撤销总表同样缺少一项。
但这几处数量差异是否指向同一份材料,还不能确定。
不同档案点可能存在不同的清点误差,也可能有材料被单独移交。
不能只因为都缺了一项,就把它们当成同一件东西。
林渊将这一情况记录下来。
【城北临时档案点:待核材料总数与分项记录不符。】
【缺失项目:一项。】
【具体内容:未载。】
【与东仓、南仓乙数量差异的关系:待核。】
写完之后,他又看向丙七的记录。
一份单独保存的交接凭据。
一个未确认的保管责任人。
一项没有出现在分项目录中的材料。
这三条信息,都指向尚未完成的交接过程。
……
离开管理机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清雪与林渊沿着旧街缓缓前行。
“你觉得那项缺失的材料,会不会就是补充册?”
苏清雪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之后,他才说道:
“有可能,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如果不是呢?”
“那我们就继续查。”
林渊语气平静。
“至少现在已经知道,补充材料曾经进入城北临时档案点的清点流程,而且在撤销前第三日,还有一份与补充册有关的登记。”
他停顿片刻。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丙七的原件,弄清楚那次交接究竟为什么没有完成。”
苏清雪点头。
这一次,调查终于有了更明确的落点。
不是再去寻找一座已经拆除的仓库,也不是继续追问某个模糊的名字。
而是找到那份有编号、有登记日期、却没有完成移交的交接凭据。
林渊将今日得到的材料收好。
他没有将三号箱的信息与这条文书线合并。
三号箱的记录仍然缺少直接的编号对应。
而眼前这条线索,已经足够独立地继续追查。
夜色渐深。
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玉简上的记录。
【补充册最后登记:撤销前第三日。】
【交接凭据:丙七。】
【接收确认:缺失。】
他将玉简收回袖中。
多年以前,一份材料在交接过程中失去了后续记录。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它最后一次正式登记的痕迹。
只要丙七的原件还在,便有机会弄清楚那次交接究竟停在了哪里。
而在那之前,所有尚未确认的部分,都应该继续保持原样。
不能因为他们迫切想找到答案,就替那些缺失的记录补上一个并不存在的结果。
根据梁守成提供的位置,两人穿过旧城北侧的几条街巷,最后来到一片被新建筑包围的空地。
这里曾经是一处独立院落。
院落不大,却承担过一段时间的临时档案保管工作。
后来旧工程资料陆续完成转存,档案点也随之撤销。
林渊站在空地边缘,将旧地图与周围地形逐一对照。
“应该就是这里。”
苏清雪看向四周。
“还能找到什么?”
“建筑可以拆掉,登记不一定会一起消失。”
林渊收起地图。
“先找撤销时的清点记录。”
两人没有在空地上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前往负责旧城档案的管理机构。
……
负责档案管理的是一名中年女子。
听说他们要查找临时档案点的撤销登记,她先翻阅了现存的旧目录。
“这处档案点撤销得比较早,完整的清点册没有入库。”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当年撤销时,曾经形成过一份移交目录。那份目录后来单独存放,未必已经遗失。”
林渊取出此前找到的编号对照表。
“我们想核对一批待核文书的最终去向。”
女子看完相关记录,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们要找的应该不是普通档案总册,而是撤销时的补录材料。”
她起身走向后方的资料柜。
片刻之后,一只扁平的木匣被放到了桌上。
木匣里只有几张旧纸。
其中一张标注着:
【城北临时档案点撤销移交目录。】
目录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已经完成核验的常规材料。
第二部分是需要重新编目的补充文书。
第三部分则是未完成清点、暂缓移交的材料。
林渊从头开始查看。
前两部分的编号大多完整。
直到第三部分,他才看见此前熟悉的编号格式。
【南乙……七。】
后面注明:
【来源:南仓乙。】
【类别:纸质补充材料。】
【清点状态:待核。】
林渊将编号对照表取出,两份记录逐项核验。
来源、分类和转存编号都能够对应。
这一次,证据不再只停留在相近的编号结构上。
他们确认,南仓乙的一项纸质补充材料,确实进入过城北临时档案点的清点流程。
苏清雪继续往下看。
“这里还有一条。”
她指着第三部分末尾。
【原始目录缺失,暂不并入常规档案。】
【后续处理:另册登记。】
林渊的目光落在“另册登记”四个字上。
他们追查许久的补充册,终于在这份撤销目录中出现了与之相符的管理方式。
但这仍然不能证明眼前的材料就是那本补充册。
目录只记录了纸质补充材料的处理方式,没有列出具体册名。
林渊继续翻阅。
在最后一页的边缘,出现了一行较小的字。
【补充册最后登记:撤销前第三日。】
下面还有一个编号。
【附录:丙七。】
再往下,便没有内容了。
林渊将这一页仔细拓印。
“至少,我们找到了最后一次正式登记的时间。”
苏清雪点头。
“接下来就查丙七?”
“先查它代表什么。”
林渊说道。
“可能是附录编号,也可能是另一册登记。还不能直接认定它就是补充册本身。”
……
管理女子根据旧编号规则,找到了当年使用过的一份分类说明。
【甲类:常规移交材料。】
【乙类:待核补充材料。】
【丙类:未完成交接的附录及凭据。】
【七号项:交接凭据汇总。】
林渊看完后,终于明白了“丙七”的含义。
它并不是补充册的名称。
而是指向一类交接凭据。
换句话说,补充册最后一次被正式登记的记录,指向了一组尚未完成交接的凭据。
这些凭据可能记载着补充材料的具体去向。
也可能只是记录了某次交接未能完成的原因。
只有找到丙七对应的原始材料,才能继续判断。
“丙七的原件在哪里?”苏清雪问。
管理女子重新翻阅木匣中的目录。
“按规定,这类凭据应该随撤销档案一并移交。但这里没有接收方签名。”
她又检查了几页附录索引。
终于,在一张折叠的纸上找到了新的记录。
【丙七:交接凭据汇总。】
【原件:单独保存。】
【移交状态:待确认。】
【保管责任:转交后登记。】
最下面,有一个被墨迹覆盖的姓名。
林渊仔细辨认。
仍然看不出完整的字。
不过,旁边残留着一串编号。
与此前周怀安经手人员登记中的批次编号,并不相同。
这说明丙七可能由另一名经手人负责。
也就是说,周怀安与梁守成的工作链条,未必直接延伸到这份交接凭据的最终保管阶段。
“这里还有别的材料吗?”林渊问。
“现存目录里没有。”
管理女子将木匣合上。
“但这份目录本身有一处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三部分列出的材料数量,与撤销总表中的数量对不上。”
她重新翻出总表。
【待核材料:六项。】
而第三部分实际列出的,只有五项。
缺失的那一项,没有名称,没有编号,也没有补录说明。
林渊盯着那处空白。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数量不符。
此前东仓清退记录中,就出现过未完成清点的材料。
南仓乙的登记里,也有待核项目。
如今,城北临时档案点的撤销总表同样缺少一项。
但这几处数量差异是否指向同一份材料,还不能确定。
不同档案点可能存在不同的清点误差,也可能有材料被单独移交。
不能只因为都缺了一项,就把它们当成同一件东西。
林渊将这一情况记录下来。
【城北临时档案点:待核材料总数与分项记录不符。】
【缺失项目:一项。】
【具体内容:未载。】
【与东仓、南仓乙数量差异的关系:待核。】
写完之后,他又看向丙七的记录。
一份单独保存的交接凭据。
一个未确认的保管责任人。
一项没有出现在分项目录中的材料。
这三条信息,都指向尚未完成的交接过程。
……
离开管理机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清雪与林渊沿着旧街缓缓前行。
“你觉得那项缺失的材料,会不会就是补充册?”
苏清雪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之后,他才说道:
“有可能,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如果不是呢?”
“那我们就继续查。”
林渊语气平静。
“至少现在已经知道,补充材料曾经进入城北临时档案点的清点流程,而且在撤销前第三日,还有一份与补充册有关的登记。”
他停顿片刻。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丙七的原件,弄清楚那次交接究竟为什么没有完成。”
苏清雪点头。
这一次,调查终于有了更明确的落点。
不是再去寻找一座已经拆除的仓库,也不是继续追问某个模糊的名字。
而是找到那份有编号、有登记日期、却没有完成移交的交接凭据。
林渊将今日得到的材料收好。
他没有将三号箱的信息与这条文书线合并。
三号箱的记录仍然缺少直接的编号对应。
而眼前这条线索,已经足够独立地继续追查。
夜色渐深。
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玉简上的记录。
【补充册最后登记:撤销前第三日。】
【交接凭据:丙七。】
【接收确认:缺失。】
他将玉简收回袖中。
多年以前,一份材料在交接过程中失去了后续记录。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它最后一次正式登记的痕迹。
只要丙七的原件还在,便有机会弄清楚那次交接究竟停在了哪里。
而在那之前,所有尚未确认的部分,都应该继续保持原样。
不能因为他们迫切想找到答案,就替那些缺失的记录补上一个并不存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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