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渊与苏清雪再次来到旧城管理机构。
昨日找到的值守表上,那名梁姓保管人的姓名只剩下模糊的半截。
若想继续追查,就必须先弄清楚此人的身份。
负责资料室的中年男子听明来意后,翻出了几份旧仓撤销时的人员登记。
“这些记录保存得不太完整。”
他一边翻阅,一边说道。
“当年临时雇用的人不少,有些只登记了姓氏。要是没有其他材料相互印证,很难确定具体是谁。”
林渊取出那张值守表。
“这人负责待核材料与附册移交。”
中年男子看了片刻,忽然停下动作。
“等等,这个字迹我好像见过。”
他从另一只柜子里取出一册旧人员名录。
名录的封面已经破损,内页却保存得相对完整。
翻到中段时,一行姓名映入眼帘。
【梁守成。】
下方注明:
【临时文书保管。】
【曾参与南仓乙撤销清点及待核材料转交。】
中年男子又将名录与值守表并排比较。
“应该就是他。”
林渊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仔细核对两份材料上的编号。
值守表残留的人员编号,与名录中梁守成的编号一致。
至此,梁姓保管人的身份终于得到确认。
林渊将两份记录分别拓印。
【人员:梁守成。】
【职责:临时文书保管。】
【参与事项:南仓乙撤销清点、待核材料转交。】
【后续去向:待查。】
“他现在还在吗?”苏清雪问。
中年男子摇头。
“这个人早就退休了。不过,旧城档案整理时,他曾经回来协助过几次。我们这里应该留有他的联系记录。”
一番查找之后,两人拿到一个旧住址。
地址位于城北。
恰好也是他们此前查找旧工程资料时,多次出现的区域。
林渊将地址记下。
“去看看。”
……
梁守成住在一条安静的旧街里。
两人敲门许久,才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出来。
听说他们正在调查南仓乙的旧档案,老人先是露出疑惑,随后才将两人请进院中。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查那些东西?”
林渊没有隐瞒来意。
他取出南仓乙的撤销登记,以及梁守成的人员名录。
“我们想核实当年待核材料的去向。”
梁守成接过拓印,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登记我见过。”
他指着其中一行。
“南仓乙撤销的时候,确实有一批材料没有完成核验。当时不能直接并入普通档案,所以要先单独登记,再交给后续负责的人。”
“您当时负责这些材料吗?”苏清雪问。
“负责其中一部分。”
梁守成纠正道。
“不是全部。我只负责清点、登记和交接,具体材料由谁接收,要看当时的安排。”
林渊点头。
“我们查到,周怀安曾经移交过一批补充档案,其中有些材料后来另存。”
听到周怀安的名字,梁守成抬起头。
“周怀安?”
他想了想。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他经手的材料不少,但我不记得自己是否直接接收过他交来的东西。”
林渊没有追问。
梁守成已经明确说明自己无法确认直接交接,继续追问也不会让记忆变得可靠。
他换了一个问题。
“南仓乙撤销之后,待核材料通常会送去哪里?”
“有两种情况。”
梁守成缓缓说道。
“能够补齐编号的,送到固定档案房。暂时无法确认的,则会转到临时档案点,等以后有人核对。”
“临时档案点在哪里?”
“城北有一处旧院子。”
老人说出了一个地名。
“不过那里早就撤销了。具体是哪一年,我记不太清楚。”
林渊取出地图,将位置标记下来。
“当时的交接记录还在吗?”
梁守成沉默片刻。
“我退休之前,曾经把自己保管的一部分工作底册交回去。但还有些散页没有整理。”
他起身走进屋内。
过了一会儿,抱出一只小木盒。
木盒里装着几张泛黄的纸。
“这些都是我自己留存的工作副本,不是正式档案。”
梁守成将木盒放在桌上。
“你们可以看,但有些内容我也不清楚。”
林渊郑重道谢。
……
木盒中的材料并不多。
大部分是普通的清点记录,还有几张已经失去完整编号的转交凭条。
林渊逐页检查,没有发现与东仓直接对应的内容。
直到最后一张。
纸上画着一张简单的编号对照表。
左侧是原始分类号,右侧是转存后的临时编号。
表格中有几行被墨迹遮盖。
其中一行仍然能够辨认。
【原分类:纸料……三。】
【临时编号:南乙……七。】
【处理状态:另册待核。】
林渊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这张表,您还记得吗?”
梁守成俯身看去。
“好像是当时整理南仓乙材料时用的对照表。”
“这里的‘纸料’,指的是什么?”
老人摇头。
“可能是纸质文书,也可能是当时对某类材料的统称。具体要看原始目录。”
林渊取出此前在东仓找到的木板拓印。
木板上写着:
【纸料,另册。】
下方的分类编号同样残缺。
两份材料放在一起后,虽然都缺少部分数字,但能够辨认的编号结构出现了对应关系。
林渊又拿出东仓清退记录中的相关编号。
他逐项核对。
东仓的原始分类号,与对照表中“纸料”条目的前半部分相符。
南仓乙的临时编号,则与撤销清点登记中的一项编号相合。
三处材料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可以核验的编号联系。
苏清雪看着桌面。
“这是不是说明,东仓的纸质材料确实去了南仓乙?”
“至少能确认,有一项纸料分类在两处登记中对应。”
林渊谨慎地说道。
“但还不能确定东仓全部纸质材料都转去了南仓乙,更不能确定那份补充册就在其中。”
他重新检查对照表。
最重要的末尾编号已经被墨迹覆盖,无法辨认。
而“另册待核”之后,也没有接收人的姓名。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找到材料转存链上的一处对应关系,却还没有找到最终接收记录。
梁守成看了很久,忽然说道:
“你们可以再查查城北临时档案点的撤销记录。”
“那里也有清点登记?”
“应该有。”
老人点头。
“临时档案点撤销时,通常会把未完成核验的材料重新登记。如果这批东西后来确实转过去了,那里可能留下记录。”
林渊将这个方向记下。
“您还记得当年是谁负责那里的档案吗?”
梁守成摇头。
“我只负责南仓乙这一段。后面的事,我没有参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临时档案点撤销时,有些材料会由原来的经手人继续保管,直到完成核验。也有些会重新分配给其他人。”
这句话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即使纸料确实转入城北临时档案点,也不代表梁守成知道它最终交给了谁。
他们仍需依靠后续登记核实。
……
离开梁守成的住处后,林渊与苏清雪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将今天得到的材料重新整理。
东仓的纸料分类号。
南仓乙的临时编号。
梁守成保存的对照表。
三份材料之间,终于形成了明确的对应关系。
这不是单纯的名称相似。
而是原分类号与转存编号之间存在可以相互核对的记录。
但证据的边界同样清楚。
他们确认的是一项纸料分类在东仓与南仓乙登记之间存在联系。
至于该分类包含多少份文书,其中有没有补充册,补充册后来又被送往哪里,仍然没有答案。
林渊在玉简上写下:
【已确认:东仓纸料分类与南仓乙部分转存编号对应。】
【待确认:该分类具体内容。】
【待确认:补充册是否包含于该分类。】
【下一步:查找城北临时档案点撤销登记。】
写完之后,他又单独看了一眼三号箱的记录。
那只箱子曾在正式清点结束前被人取走。
它的去向依然不明。
目前没有任何编号能够将它与南仓乙的纸料分类直接对应。
林渊没有把它写进这次的编号链。
“先查临时档案点。”苏清雪说道。
“嗯。”
林渊收起玉简。
“等那边的记录找到之后,我们才能判断,这条文书线索是否已经接近终点。”
远处,城北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多年以前,一批材料从东仓转出,经过南仓乙,又进入了另一套暂存流程。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其中一段可以核实的路径。
可那份始终没有出现的补充册,依然藏在未完成的记录之后。
林渊知道,下一步已经有了明确方向。
而这一次,他们要找的不是某个模糊的名字。
是那座临时档案点撤销时,最后留下的清点登记。
昨日找到的值守表上,那名梁姓保管人的姓名只剩下模糊的半截。
若想继续追查,就必须先弄清楚此人的身份。
负责资料室的中年男子听明来意后,翻出了几份旧仓撤销时的人员登记。
“这些记录保存得不太完整。”
他一边翻阅,一边说道。
“当年临时雇用的人不少,有些只登记了姓氏。要是没有其他材料相互印证,很难确定具体是谁。”
林渊取出那张值守表。
“这人负责待核材料与附册移交。”
中年男子看了片刻,忽然停下动作。
“等等,这个字迹我好像见过。”
他从另一只柜子里取出一册旧人员名录。
名录的封面已经破损,内页却保存得相对完整。
翻到中段时,一行姓名映入眼帘。
【梁守成。】
下方注明:
【临时文书保管。】
【曾参与南仓乙撤销清点及待核材料转交。】
中年男子又将名录与值守表并排比较。
“应该就是他。”
林渊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仔细核对两份材料上的编号。
值守表残留的人员编号,与名录中梁守成的编号一致。
至此,梁姓保管人的身份终于得到确认。
林渊将两份记录分别拓印。
【人员:梁守成。】
【职责:临时文书保管。】
【参与事项:南仓乙撤销清点、待核材料转交。】
【后续去向:待查。】
“他现在还在吗?”苏清雪问。
中年男子摇头。
“这个人早就退休了。不过,旧城档案整理时,他曾经回来协助过几次。我们这里应该留有他的联系记录。”
一番查找之后,两人拿到一个旧住址。
地址位于城北。
恰好也是他们此前查找旧工程资料时,多次出现的区域。
林渊将地址记下。
“去看看。”
……
梁守成住在一条安静的旧街里。
两人敲门许久,才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出来。
听说他们正在调查南仓乙的旧档案,老人先是露出疑惑,随后才将两人请进院中。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查那些东西?”
林渊没有隐瞒来意。
他取出南仓乙的撤销登记,以及梁守成的人员名录。
“我们想核实当年待核材料的去向。”
梁守成接过拓印,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登记我见过。”
他指着其中一行。
“南仓乙撤销的时候,确实有一批材料没有完成核验。当时不能直接并入普通档案,所以要先单独登记,再交给后续负责的人。”
“您当时负责这些材料吗?”苏清雪问。
“负责其中一部分。”
梁守成纠正道。
“不是全部。我只负责清点、登记和交接,具体材料由谁接收,要看当时的安排。”
林渊点头。
“我们查到,周怀安曾经移交过一批补充档案,其中有些材料后来另存。”
听到周怀安的名字,梁守成抬起头。
“周怀安?”
他想了想。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他经手的材料不少,但我不记得自己是否直接接收过他交来的东西。”
林渊没有追问。
梁守成已经明确说明自己无法确认直接交接,继续追问也不会让记忆变得可靠。
他换了一个问题。
“南仓乙撤销之后,待核材料通常会送去哪里?”
“有两种情况。”
梁守成缓缓说道。
“能够补齐编号的,送到固定档案房。暂时无法确认的,则会转到临时档案点,等以后有人核对。”
“临时档案点在哪里?”
“城北有一处旧院子。”
老人说出了一个地名。
“不过那里早就撤销了。具体是哪一年,我记不太清楚。”
林渊取出地图,将位置标记下来。
“当时的交接记录还在吗?”
梁守成沉默片刻。
“我退休之前,曾经把自己保管的一部分工作底册交回去。但还有些散页没有整理。”
他起身走进屋内。
过了一会儿,抱出一只小木盒。
木盒里装着几张泛黄的纸。
“这些都是我自己留存的工作副本,不是正式档案。”
梁守成将木盒放在桌上。
“你们可以看,但有些内容我也不清楚。”
林渊郑重道谢。
……
木盒中的材料并不多。
大部分是普通的清点记录,还有几张已经失去完整编号的转交凭条。
林渊逐页检查,没有发现与东仓直接对应的内容。
直到最后一张。
纸上画着一张简单的编号对照表。
左侧是原始分类号,右侧是转存后的临时编号。
表格中有几行被墨迹遮盖。
其中一行仍然能够辨认。
【原分类:纸料……三。】
【临时编号:南乙……七。】
【处理状态:另册待核。】
林渊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这张表,您还记得吗?”
梁守成俯身看去。
“好像是当时整理南仓乙材料时用的对照表。”
“这里的‘纸料’,指的是什么?”
老人摇头。
“可能是纸质文书,也可能是当时对某类材料的统称。具体要看原始目录。”
林渊取出此前在东仓找到的木板拓印。
木板上写着:
【纸料,另册。】
下方的分类编号同样残缺。
两份材料放在一起后,虽然都缺少部分数字,但能够辨认的编号结构出现了对应关系。
林渊又拿出东仓清退记录中的相关编号。
他逐项核对。
东仓的原始分类号,与对照表中“纸料”条目的前半部分相符。
南仓乙的临时编号,则与撤销清点登记中的一项编号相合。
三处材料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可以核验的编号联系。
苏清雪看着桌面。
“这是不是说明,东仓的纸质材料确实去了南仓乙?”
“至少能确认,有一项纸料分类在两处登记中对应。”
林渊谨慎地说道。
“但还不能确定东仓全部纸质材料都转去了南仓乙,更不能确定那份补充册就在其中。”
他重新检查对照表。
最重要的末尾编号已经被墨迹覆盖,无法辨认。
而“另册待核”之后,也没有接收人的姓名。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找到材料转存链上的一处对应关系,却还没有找到最终接收记录。
梁守成看了很久,忽然说道:
“你们可以再查查城北临时档案点的撤销记录。”
“那里也有清点登记?”
“应该有。”
老人点头。
“临时档案点撤销时,通常会把未完成核验的材料重新登记。如果这批东西后来确实转过去了,那里可能留下记录。”
林渊将这个方向记下。
“您还记得当年是谁负责那里的档案吗?”
梁守成摇头。
“我只负责南仓乙这一段。后面的事,我没有参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临时档案点撤销时,有些材料会由原来的经手人继续保管,直到完成核验。也有些会重新分配给其他人。”
这句话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即使纸料确实转入城北临时档案点,也不代表梁守成知道它最终交给了谁。
他们仍需依靠后续登记核实。
……
离开梁守成的住处后,林渊与苏清雪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将今天得到的材料重新整理。
东仓的纸料分类号。
南仓乙的临时编号。
梁守成保存的对照表。
三份材料之间,终于形成了明确的对应关系。
这不是单纯的名称相似。
而是原分类号与转存编号之间存在可以相互核对的记录。
但证据的边界同样清楚。
他们确认的是一项纸料分类在东仓与南仓乙登记之间存在联系。
至于该分类包含多少份文书,其中有没有补充册,补充册后来又被送往哪里,仍然没有答案。
林渊在玉简上写下:
【已确认:东仓纸料分类与南仓乙部分转存编号对应。】
【待确认:该分类具体内容。】
【待确认:补充册是否包含于该分类。】
【下一步:查找城北临时档案点撤销登记。】
写完之后,他又单独看了一眼三号箱的记录。
那只箱子曾在正式清点结束前被人取走。
它的去向依然不明。
目前没有任何编号能够将它与南仓乙的纸料分类直接对应。
林渊没有把它写进这次的编号链。
“先查临时档案点。”苏清雪说道。
“嗯。”
林渊收起玉简。
“等那边的记录找到之后,我们才能判断,这条文书线索是否已经接近终点。”
远处,城北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多年以前,一批材料从东仓转出,经过南仓乙,又进入了另一套暂存流程。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其中一段可以核实的路径。
可那份始终没有出现的补充册,依然藏在未完成的记录之后。
林渊知道,下一步已经有了明确方向。
而这一次,他们要找的不是某个模糊的名字。
是那座临时档案点撤销时,最后留下的清点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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