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来了,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被捆在控制台旁的男人明显失血过多,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但他还在喊。

  像个邪教徒。

  陈凡双手悬在炉口上方,灵力裹住两团金属液。

  这方世界灵力枯竭,必须他以自身灵力持续孕养方能使剑身成型。

  玄钨沉重,剑髓金锋利。

  两种金属在火中不断撞击,暗金色液体沿着玄钨表面流动,像要从内部剖开一条裂缝。

  陈凡抬眼扫过叶清雪受伤的手臂。

  “D级一阶的毒素。”

  “死不了。”

  陈凡的视线落回炉内。

  “等剑成,再给你拔毒。”

  柳映如守着冷却阀,掌中水流沿管壁灌入。

  她的额角布满汗珠,白裙贴在后背,双腿却站得很稳。

  胡老盯着压力表,手掌压在操作杆上。

  “炉温还在上升!”

  “风量压低。”

  “再压,金属会凝!”

  “那就只压半格。”

  胡老咬住牙,扳动旋钮。

  三号炉内的火光沉下去,金属液的流动随之变慢。

  沈知意又给俘虏背后打了两个死结。

  “下面那些人全撤了。”

  “独眼从维修窗逃走,厂里还有一头D级五阶的变异丧尸,比四个城门守门人都强。”

  “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嘛?”

  下一刻,门外钢架传来拖擦声。

  咯。

  咯咯。

  声音从远处逼近,梁缝里的灰尘落下,砸在炉盖上。

  林曼薇蹲在废料堆旁,灰白的脸转向那道铁门。

  她喉中挤出低吼,双臂撑住地面。

  陈凡没有回头。

  “已经来了。”

  铁门向内凹陷。

  第二下,门轴脱落。

  两米高的身影撞进炉区,肩背撑破工服,粗壮的手臂垂到膝下。

  它的脸还留着人形轮廓,左边脸颊挂着焦黑皮肉,嘴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肉……”

  “自己人……”

  “小沈会计……”

  俘虏回光返照般挣扎起来。

  “老大!”

  变异丧尸抬起头,脚掌踩碎地上的钢板,直扑向俘虏。

  林曼薇迎面撞上。

  两具身体相撞。

  闷响沿炉壁传开。

  林曼薇被撞飞,后背砸进废料堆,铁片划开衣服,灰白皮肤露出数道伤口。

  叶清雪抬弓。

  第一箭扎进变异丧尸肩背,只带出一块腐肉。

  第二箭贴着它耳侧飞过,钉进后方钢柱。

  叶清雪的手臂抖了一下。

  木毒沿经络爬到肩侧,手指失去力气,弓弦从掌中滑开半寸。

  变异丧尸挥臂砸向炉区。

  陈凡双掌仍压着金属液。

  “曼薇,拦住它。”

  林曼薇从废料堆里爬出,再次低吼着扑上去,双手扣住变异丧尸肩膀。

  变异丧尸一脚踩进地面,身体向前压。

  林曼薇的膝盖撞上钢板,裂纹沿脚下散开。

  炼气二层的尸灵气全数调动,也只能让它停下半步。

  陈凡的眉梢动了动。

  力量差距,已经不靠硬拼填平。

  炉内金属液被灵力拉起,剑身轮廓逐渐清楚。

  宽度、厚度、刃口,全靠他的神识控制。

  此刻他不能离开炉口。

  一旦灵力断开,玄钨和剑髓金会重新冲撞。

  剑胎会废,炉壁也会被撕开。

  叶清雪盯着变异丧尸。

  肩背太厚。

  脖颈被腐肉包住。

  她换了个位置,风托起箭尾,连续射出三箭。

  箭头分别刺入大腿、肩胛和后腰。

  变异丧尸只是身体晃了晃。

  它扭头看向叶清雪。

  左眼浑浊,右眼只剩一片黑色。

  林曼薇再次被它一拳砸开,身体擦着地面滑出数米,手掌扣住钢板才停下。

  陈凡沉声开口。

  “别和它拼力气。”

  “凡……”

  叶清雪抹去唇边血迹。

  沈知意正守在维修门旁。

  她盯着变异丧尸的动作,眉头压低。

  “它是周建民。”

  “财务档案里有他的工伤记录。”

  “三号炉事故,左肋断过三根。体内留过钢板,赔付记录写着旧伤未愈。”

  陈凡看向变异丧尸左侧。

  它每次转身,左腰都会慢半拍。

  “清雪。”

  叶清雪已经抬弓。

  “左肋。”

  “角度会被曼薇挡住。”

  “我会让她让开。”

  陈凡看向林曼薇。

  “曼薇,拖住它三息。”

  林曼薇抬起脸。

  “凡……”

  “咬它右边,别靠炉子。”

  林曼薇点头,冲向变异丧尸。

  她没有正面撞击,双臂从侧面缠住对方腰部,身体贴着地面发力。

  变异丧尸抬双臂砸下。

  林曼薇侧身避开,肩膀仍被擦中,身体向旁边歪去。

  叶清雪踏上炉区边缘。

  风从脚下穿过。

  她借力滑向侧面,避开变异丧尸落下的手掌。

  钢板被砸出凹坑,热浪从炉壁边涌出。

  木毒爬入肩膀。

  手臂一阵发麻。

  弓弦绷紧。

  叶清雪咬住牙,风力贴着箭尾压缩。

  林曼薇抬头,双臂再度扣紧变异丧尸。

  变异丧尸的左肋露出。

  叶清雪松弦。

  箭矢擦过林曼薇肩侧,钻入变异丧尸左肋。

  箭头刺穿腐肉,卡进钢板边缘。

  黑血从伤口涌出,顺着肋骨向下流。

  变异丧尸的动作停住。

  炉区所有人都抬起头。

  俘虏张着嘴,手里的麻绳被挣出一道道勒痕。

  “怎么会……”

  变异丧尸低头看着胸口,喉中挤出一声嘶吼。

  它放开林曼薇,转身扑向叶清雪。

  “清雪,退到维修栈道!”

  “离炉子远点!”

  叶清雪翻过护栏,落到外侧栈道。

  变异丧尸发出一声震天吼叫,紧随其后,脚步踩得钢架一阵晃动。

  叶清雪没有回头硬射。

  前方是吊机轨道,头顶挂着两条粗钢索。

  叶清雪抬手卷风,钢索从吊钩上脱落,落在栈道边缘。

  变异丧尸挥拳砸来。

  她贴着护栏滑过,拳风擦过发梢。

  钢板被打穿。

  叶清雪趁它抬腿,风力卷住钢索,绕过它的小腿,拉向另一侧的立柱。

  钢索绷紧。

  变异丧尸拖着吊臂向前走。

  金属扭曲声接连响起。

  整段平台向右倾斜。

  叶清雪脚下裂开一道缝,她抓住护栏,半边身体悬在外侧。

  林曼薇从后方扑上,双臂勒住变异丧尸腰部。

  尸灵气从她体内涌出,牙齿咬进变异丧尸后肩。

  变异丧尸向前迈出的脚停在半空。

  钢索、吊臂、两名女人,将它卡在维修栈道外侧。

  炉区内,金属液终于收拢成形。

  陈凡双手向下一压。

  剑胎落入炉底。

  玄钨沉下,剑髓金沿刃口铺开。

  “胡老,降火!”

  胡老猛扳操纵杆。

  炉火收束。

  “柳映如,冷却!”

  水流冲入管道。

  沈知意站在安全通道门口,悬着的心刚放下来,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开启。

  一只手从门缝伸出,捂住她的嘴。

  她手里的手电掉在地面,光束斜斜照出工装袖口。

  那只手的虎口留着旧茧。

  沈知意挣扎了一下,目光落到来人的半张脸上。

  胡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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