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独眼抬起下巴,空掉的右眼只剩一块凹陷。

  “胡峰把你卖给我了。”

  十余名男人堵住机房两端。

  钢管抵地,砍刀搭肩。

  后排几人端着弩,箭头压住叶清雪与沈知意。

  他们穿着炼钢厂旧工服,袖口沾满油渍,脸颊却撑得饱满。

  有人张嘴笑时,牙缝还卡着肉筋。

  叶清雪横弓挡住沈知意。

  她先扫过两边通道,又看向控制柜。

  电压表仍在跳。

  楼上还需要时间。

  独眼抖开一张油纸。

  纸上写着几行歪斜的字,末尾盖着手印。

  “胡峰前两天偷吃了一条胳膊,被我们抓住了。”

  “他坏了规矩,就该拿自己的补。”

  独眼用纸拍了拍掌心。

  “他舍不得胳膊,便提出把你抵给我们。”

  “嫂子,我们都知道你是炼钢厂的厂花,大家合计一下,就同意了。”

  两名旧工人跟着笑起来。

  沈知意认得他们。

  维修班的老梁和孙平。

  两人腰间挂着鼓起的布袋,袋口透出青光。

  末日前,他们和胡峰一起有说有笑修设备。

  末日后,他们拿人当肉,把胡峰的老婆当成交易对象。

  “嫂子,自己爬过来。”

  独眼朝沈知意伸手。

  “弟弟们还能让你先吃顿饱饭。”

  “末日里顿顿有肉吃,就算安全区里的人,也做不到吧。”

  叶清雪拉开弓弦,箭尖对准他的眉心。

  “她不欠胡峰的。”

  “人也不能拿来抵债。”

  独眼的左眼眯起。

  “哪来的臭娘们,也敢管我们厂里的事?”

  他脚掌压地。

  地缝中钻出数条木藤,缠住控制柜底座,沿着铁架向两侧爬。

  D级一阶木系异能者。

  几名弩手举高武器,封住机房出口。

  叶清雪没有调动风。

  她维持拉弓姿势,继续开口:“胡峰在哪?”

  “玩完嫂子,自然会叫他过来。”

  “毕竟当着他的面,会更有情调。”

  独眼盯着她的腰腿,舌头刮过牙缝。

  “话说回来,你长得也不赖。”

  “就是平了点。”

  “玩弓有什么用。”

  “要不要试试老子的枪?”

  他没有往前走,视线转向柴油发电机。

  两条粗电缆从机组接入控制柜。

  虽然不知道这两娘们在这打开备用发电机干什么,但看上去对她们很重要。”

  “老梁,断一根。”

  “别……”

  工装男人提起砍刀,劈在左侧电缆上。

  火星蹿出。

  灯管闪了两下,楼上传来的风机声弱下去半截。

  叶清雪的弓身向下压了两寸。

  独眼笑出声。

  “猜对了?”

  “把弓扔下。”

  “剩下这根线,我替你们留着。”

  四名工人从前方逼近。

  钢管擦过护栏。

  沈知意脑海中闪过笔记上的内容。

  被斩断的线路编号是三号。

  副线。

  主线路仍在送电。

  她抬头看向那张抵债书。

  “胡峰写了字,不代表我认这笔账。”

  沈知意抬掌拍下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警报声拉长。

  防火隔离闸从通道上方落下。

  两名工人急忙后退。

  铁门贴地,将整个队伍隔成了两段。

  “敬酒不吃吃罚酒!”

  独眼挥臂。

  第一支弩箭穿过人群空隙。

  叶清雪侧过身体。

  风道里的气流贴上箭尾,将箭送偏半尺。

  箭头钉进一旁的管壁。

  围上来的工人停住了。

  独眼盯着还在抖动的箭杆,嘴角咧开。

  “异能者?”

  他舔掉牙边的肉筋。

  “老大吃过异能者后,连骨头都长硬了。”

  “兄弟们,把她腿打断。”

  “玩够本再吃!”

  叶清雪踩上发电机底座。

  风从机组后方的通风管灌入窄道,吹起地上的油布与铁屑。

  第一箭离弦。

  前排男人举起钢管格挡。

  箭矢贴着管壁折向,钻进防护面罩与衣领之间。

  男人捂住脖子撞上铁门。

  第二人挥刀冲来。

  叶清雪缩弓避过刀锋,膝盖顶中他小腹,弓臂横扫下巴。

  男人仰倒,她补上一箭,钉穿肩窝。

  另外两人分开夹击。

  木藤贴着地面卷向她脚踝。

  叶清雪跃上控制柜。

  风托住身体。

  两支箭先后射下,分别扎入两人膝弯。

  两把砍刀砸上地面。

  隔离闸另一侧,弩手踩着工具箱往上爬。

  箭头从铁门顶部探出。

  叶清雪抬掌一切。

  风刃扫过头顶线槽。

  铁皮、电缆、接线盒落下,砸翻工具箱,将后排几人堵回通道。

  连射消耗压进经络。

  叶清雪呼吸加重,拉弓的手臂向下沉去。

  独眼抓住机会。

  木藤化作利刃,扎向一旁的沈知意。

  叶清雪见状,侧身用匕首挡住木藤,但手臂也被划开一条小口子。

  手上传来麻痹的感觉,木系异能者的攻击,带着毒素!

  楼上炉区。

  电压表来回摆动,炉内火光压低了一截。

  玄钨与剑髓金已经化成两团金属液。

  陈凡双掌悬在炉口,灵力裹住金属,压制两种材料互相冲撞。

  柳映如守着冷却管道,额角全是汗。

  陈凡看向安全通道。

  林曼薇抱着新一批玄钨,站在炉边等他开口。

  “本座还想靠你多刷几次材料。”

  他抬手指向通道。

  “下面有人在打你美甲的主意。”

  “清完赶紧回来。”

  林曼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玄钨。

  灰色眼睛抬起。

  “美……甲……”

  她把材料放到炉边,低吼着撞开安全门。

  机房内。

  独眼刚把木藤送入隔离闸下方。

  后方传来铁门撞墙的声音。

  一名弩手回头。

  林曼薇已经扑进人群。

  她扣住那人肩膀,牙齿咬入颈侧,拖着身体撞翻第二名弩手。

  “丧……”

  话只说到一半。

  尸体落在独眼退路上。

  剩下几人扔下弩箭,抽刀围向林曼薇。

  叶清雪从正面拉开弓。

  风刃越过隔离闸,切断缠在底部的木藤。

  独眼被留在中间。

  前方是弓。

  后方是丧尸。

  第三箭射出,带着风的箭,直接独眼的一只耳朵射穿。

  叶清雪这一箭本瞄的是他的眉心。

  但手臂上的麻痹感影响了准心。

  独眼半张脸都是血,他没有叫,抬臂护住头部,撞向侧面维修窗。

  玻璃落进管廊。

  他踩住窗框,翻身钻了进去。

  剩下人见大哥跑了,丢下武器,也跟着逃跑。

  沈知意捡起那张抵债书。

  她没有撕。

  纸张被折好,塞进帆布包。

  楼上的风机仍在轰鸣。

  只剩一名被射中脚的幸存者抬头。

  “你们……赢不了老大的……”

  叶清雪将箭尖压在他肩上。

  “谁是老大?”

  男人咧开嘴,牙缝里露出暗红肉渣。

  “D级五阶变异丧尸。”

  “我们替它找肉吃,它分肉给我们。”

  “每个人都要吃一口……才算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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