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铁窗泪》还在回荡。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赵翠花扭得投入，双手捏着兰花指，腰肢扭曲成常人难以企及的角度，甚至想来了高难度的下腰。她平时最讲究端庄，连笑都要捂着嘴，此刻却像个被提线的木偶，在满是鸡粪的院子里群魔乱舞。
沈娇娇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她死死盯着沈晚晚，脑子里本能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贱人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我一定要告诉妈，让她把贱人赶出家门！】
下一秒，她的嘴张开了。
“这个贱人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我一定要告诉妈，让她把贱人赶出家门！”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连院墙外的大黄狗都吓得停止了吠叫。
沈娇娇惊恐地捂住嘴，眼泪狂飙。她拼命摇头，在心里疯狂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我刚才想说的是：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
真言符的力量轰然爆发。
“我不是！我没有！我刚才想说的是——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
她的嘴再次背叛了她，声音比刚才还大。
沈晚晚站在院子中间，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只蹦跶的蚂蚱。
“没想过跟我抢？”沈晚晚慢悠悠地开口，“那你身上这件碎花裙子，是我妈——不对，是赵翠花同志，用我相亲的布票给你做的吧？”
沈娇娇脸色一变，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她怎么知道？那布票明明是妈偷偷给我的，连爸都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那布票明明是妈偷偷给我的，连爸都不知道！”
沈娇娇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傻了。她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试图阻止声音发出来，但真言符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抗拒的。她越挣扎，声音就越大，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滑稽——嘴里喊着心里话，脸上却满是惊恐和狰狞。
沈晚晚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院门口，军装笔挺，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的目光从沈娇娇身上扫过，然后落回沈晚晚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眼神在告诉沈晚晚——他在等。等她解释。
沈晚晚没有解释。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口红，又顺手从墙角捡了一张旧报纸，撕下一小块。她拧开口红，在报纸上画了一道符。画得很快，笔走龙蛇，像是练过一千遍。
陆沉看着她画符的动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见过画符。三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一个老道士画符。但那个老道士画一道符要念半天咒，还要焚香沐浴、掐诀请神。眼前这个女人，用一支口红，在一张旧报纸上，三秒钟画完。
画完，沈晚晚把那张报纸折成三角，走到陆沉面前。
“转过去。”
陆沉看了她一眼，没动。
“你左边肩膀上那只东西，我现在给你拔了。但你得转过去，否则我看不清。”
陆沉没再犹豫。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沈晚晚踮起脚，把那张画了符的旧报纸贴在他左肩的位置。报纸碰到他衣服的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光，钻入他的肩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气中炸开。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一只浑身漆黑、长着三只眼睛的小鬼从陆沉肩膀上弹出来，在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里。
陆沉猛地深吸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压在胸口三年的那块巨石，消失了。连日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浑身像是卸掉了一层壳。
他转过身，看着沈晚晚。
“好了。”沈晚晚拍了拍手上的灰，“承惠，一万。概不赊账。”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赵翠花的《铁窗泪》恰好唱完最后一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陆沉看着她，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递过来。
“密码是你生日。”
沈晚晚接过存折的手顿了一下。
“你连我生日都知道？”
“调查过。”陆沉面不改色，“你上个月刚过完生日，二十岁。”
沈晚晚捏着存折，心里暗爽。这男人，不仅有钱，还上道。
她把存折揣进口袋，转过身，看向还缩在墙角的沈娇娇。
“妹妹。”她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从现在起，你只要想我的坏话，嘴巴就会自己喊出来。我劝你，最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一清。”
沈娇娇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但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在全院人面前丢脸！我要去找治保主任，举报她搞封建迷信！】
真言符精准触发。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在全院人面前丢脸！我要去找治保主任，举报她搞封建迷信！”
沈晚晚笑了一声。
“去吧。治保主任来了，你猜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站起身，不再看沈娇娇。她走到陆沉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走不走？”
陆沉看着她。
“去哪？”
“你不是来提亲的吗？”沈晚晚偏了偏头，“提完了，不走干嘛？等着吃饭？”
陆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走。”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身后传来赵翠花绝望的哭嚎声和沈娇娇崩溃的尖叫声。沈晚晚没有回头。
走到院门口，陆沉忽然停下脚步。
“你刚才画的那道符，是口红画的。”
“嗯。”
“有用吗？”
“有用。”沈晚晚看了他一眼，“对付你肩膀上那只东西，口红够用了。下次遇到厉害的，我再换朱砂。”
陆沉看着她，没再说话。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女人，用口红就能驱鬼，用朱砂会到什么程度？
两人上了吉普车。陆沉发动车子，驶离了那条破旧的胡同。沈晚晚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存折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一万块。”她吹了声口哨，“陆首长，出手挺大方。”
“你值这个价。”
沈晚晚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陆沉。”
“嗯。”
“你这人，有点意思。”
陆沉没有接话。但车速慢了一点，遇到坑洼的地方，他绕了一下。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赵翠花扭得投入，双手捏着兰花指，腰肢扭曲成常人难以企及的角度，甚至想来了高难度的下腰。她平时最讲究端庄，连笑都要捂着嘴，此刻却像个被提线的木偶，在满是鸡粪的院子里群魔乱舞。
沈娇娇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她死死盯着沈晚晚，脑子里本能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贱人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我一定要告诉妈，让她把贱人赶出家门！】
下一秒，她的嘴张开了。
“这个贱人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我一定要告诉妈，让她把贱人赶出家门！”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连院墙外的大黄狗都吓得停止了吠叫。
沈娇娇惊恐地捂住嘴，眼泪狂飙。她拼命摇头，在心里疯狂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我刚才想说的是：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
真言符的力量轰然爆发。
“我不是！我没有！我刚才想说的是——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
她的嘴再次背叛了她，声音比刚才还大。
沈晚晚站在院子中间，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只蹦跶的蚂蚱。
“没想过跟我抢？”沈晚晚慢悠悠地开口，“那你身上这件碎花裙子，是我妈——不对，是赵翠花同志，用我相亲的布票给你做的吧？”
沈娇娇脸色一变，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她怎么知道？那布票明明是妈偷偷给我的，连爸都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那布票明明是妈偷偷给我的，连爸都不知道！”
沈娇娇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傻了。她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试图阻止声音发出来，但真言符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抗拒的。她越挣扎，声音就越大，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滑稽——嘴里喊着心里话，脸上却满是惊恐和狰狞。
沈晚晚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院门口，军装笔挺，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的目光从沈娇娇身上扫过，然后落回沈晚晚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眼神在告诉沈晚晚——他在等。等她解释。
沈晚晚没有解释。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口红，又顺手从墙角捡了一张旧报纸，撕下一小块。她拧开口红，在报纸上画了一道符。画得很快，笔走龙蛇，像是练过一千遍。
陆沉看着她画符的动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见过画符。三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一个老道士画符。但那个老道士画一道符要念半天咒，还要焚香沐浴、掐诀请神。眼前这个女人，用一支口红，在一张旧报纸上，三秒钟画完。
画完，沈晚晚把那张报纸折成三角，走到陆沉面前。
“转过去。”
陆沉看了她一眼，没动。
“你左边肩膀上那只东西，我现在给你拔了。但你得转过去，否则我看不清。”
陆沉没再犹豫。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沈晚晚踮起脚，把那张画了符的旧报纸贴在他左肩的位置。报纸碰到他衣服的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光，钻入他的肩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气中炸开。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一只浑身漆黑、长着三只眼睛的小鬼从陆沉肩膀上弹出来，在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里。
陆沉猛地深吸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压在胸口三年的那块巨石，消失了。连日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浑身像是卸掉了一层壳。
他转过身，看着沈晚晚。
“好了。”沈晚晚拍了拍手上的灰，“承惠，一万。概不赊账。”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赵翠花的《铁窗泪》恰好唱完最后一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陆沉看着她，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递过来。
“密码是你生日。”
沈晚晚接过存折的手顿了一下。
“你连我生日都知道？”
“调查过。”陆沉面不改色，“你上个月刚过完生日，二十岁。”
沈晚晚捏着存折，心里暗爽。这男人，不仅有钱，还上道。
她把存折揣进口袋，转过身，看向还缩在墙角的沈娇娇。
“妹妹。”她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从现在起，你只要想我的坏话，嘴巴就会自己喊出来。我劝你，最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一清。”
沈娇娇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但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在全院人面前丢脸！我要去找治保主任，举报她搞封建迷信！】
真言符精准触发。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在全院人面前丢脸！我要去找治保主任，举报她搞封建迷信！”
沈晚晚笑了一声。
“去吧。治保主任来了，你猜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站起身，不再看沈娇娇。她走到陆沉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走不走？”
陆沉看着她。
“去哪？”
“你不是来提亲的吗？”沈晚晚偏了偏头，“提完了，不走干嘛？等着吃饭？”
陆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走。”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身后传来赵翠花绝望的哭嚎声和沈娇娇崩溃的尖叫声。沈晚晚没有回头。
走到院门口，陆沉忽然停下脚步。
“你刚才画的那道符，是口红画的。”
“嗯。”
“有用吗？”
“有用。”沈晚晚看了他一眼，“对付你肩膀上那只东西，口红够用了。下次遇到厉害的，我再换朱砂。”
陆沉看着她，没再说话。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女人，用口红就能驱鬼，用朱砂会到什么程度？
两人上了吉普车。陆沉发动车子，驶离了那条破旧的胡同。沈晚晚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存折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一万块。”她吹了声口哨，“陆首长，出手挺大方。”
“你值这个价。”
沈晚晚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陆沉。”
“嗯。”
“你这人，有点意思。”
陆沉没有接话。但车速慢了一点，遇到坑洼的地方，他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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