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完那天，米米从考场出来，周砚白站在梧桐树下等她。树叶已经浓绿了，密密地遮着天。他手里拿着两颗糖。米米走过去，拿了青苹果的。两个人往家走。经过校门口的时候，米米回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金色字在阳光下很亮。她看了几秒，转回头。
“周砚白。”
“嗯。”
“大一完了。”
“嗯。”
“还有三年。”
“嗯。”
“这三年，你都要吃药。”
“嗯。”
“按时吃。”
“嗯。”
米米瞪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说嗯。”
周砚白看着她。“你每次都说按时吃。”
米米没话说了。她攥着糖，继续走。推开院子铁门的时候，米粒扑过来。米米蹲下来把它抱起来。米粒长大了很多，她已经不能一只手把它拎起来了。两只手抱着，沉甸甸的。它舔她的下巴，她笑着往后仰。周砚白从她怀里把米粒接过去。他抱着米粒，站在石榴树旁边。两棵树都长得很好。大棵的枝叶繁茂，小棵的也抽了新枝，比米米还高了。
“你什么时候种的。”周砚白问。
“二月。复查那次。”
“长这么快。”
“春天嘛。”米米走到小树旁边，伸手比了比。“比我高了。”
周砚白把米粒放下。米粒跑到小树下面闻了闻。米米站在两棵树中间，仰头看。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碎碎的。她转头看周砚白。
“周砚白。”
“嗯。”
“夏天来了。”
“嗯。”
“你暑假干嘛。”
“在这。”
“你不回家？”
周砚白看着她。“这里就是家。”
米米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走到他面前，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站在两棵石榴树下面。米粒在脚边转来转去。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衣服。一件她的，一件他的。被风吹得轻轻晃。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吃饭。米米做了两个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空心菜。米饭。周砚白盛了两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米粒趴在桌子下面。远处有人在放音乐，隐隐约约的。米米一边吃一边说今天考试的事。周砚白听着。偶尔“嗯”一声。
吃完晚饭，周砚白去洗碗。米米坐在院子里。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妈妈没有发消息来。她想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问家里好不好。过了一会儿，妈妈回了一个字。好。米米看着那个字。她把手机扣在石桌上。
周砚白走出来。他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坐在石凳上。天已经暗了。星星亮起来。院子里很安静。
“周砚白。”
“嗯。”
“你暑假真的不回去看看那个房子？”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
“万一有什么东西呢。”
“没有。”
米米看着他。她没再问。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周砚白坐得直直的。让她靠着。米粒趴在他们脚边。石榴树在风里沙沙响。她闭上眼睛。
“周砚白。”
“嗯。”
“暑假我陪你。”
“你本来就在这。”
“我是说，哪都不去。整个暑假。就在这。你，我，米粒。院子里。两棵树。”
周砚白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弯着。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秒。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好。”他说。
米米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看他。他低着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很沉。但里面有光。她笑了一下。
“周砚白。”
“嗯。”
“你暑假想做什么。”
“跟你一起。”
“做什么。”
“什么都行。”
米米看着他。她忽然站起来。她走到小树旁边，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叶子是凉的。她转过身。面对他。
“周砚白。”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想好了告诉我。”
周砚白看着她。
“不着急。”米米说，“慢慢想。我陪你。”
她走回来，重新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周砚白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是暖的。没有掐。她闭上眼睛。院子里很安静。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石榴叶子的味道。她慢慢呼吸着。
最后一门考完那天，米米从考场出来，周砚白站在梧桐树下等她。树叶已经浓绿了，密密地遮着天。他手里拿着两颗糖。米米走过去，拿了青苹果的。两个人往家走。经过校门口的时候，米米回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金色字在阳光下很亮。她看了几秒，转回头。
“周砚白。”
“嗯。”
“大一完了。”
“嗯。”
“还有三年。”
“嗯。”
“这三年，你都要吃药。”
“嗯。”
“按时吃。”
“嗯。”
米米瞪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说嗯。”
周砚白看着她。“你每次都说按时吃。”
米米没话说了。她攥着糖，继续走。推开院子铁门的时候，米粒扑过来。米米蹲下来把它抱起来。米粒长大了很多，她已经不能一只手把它拎起来了。两只手抱着，沉甸甸的。它舔她的下巴，她笑着往后仰。周砚白从她怀里把米粒接过去。他抱着米粒，站在石榴树旁边。两棵树都长得很好。大棵的枝叶繁茂，小棵的也抽了新枝，比米米还高了。
“你什么时候种的。”周砚白问。
“二月。复查那次。”
“长这么快。”
“春天嘛。”米米走到小树旁边，伸手比了比。“比我高了。”
周砚白把米粒放下。米粒跑到小树下面闻了闻。米米站在两棵树中间，仰头看。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碎碎的。她转头看周砚白。
“周砚白。”
“嗯。”
“夏天来了。”
“嗯。”
“你暑假干嘛。”
“在这。”
“你不回家？”
周砚白看着她。“这里就是家。”
米米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走到他面前，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站在两棵石榴树下面。米粒在脚边转来转去。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衣服。一件她的，一件他的。被风吹得轻轻晃。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吃饭。米米做了两个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空心菜。米饭。周砚白盛了两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米粒趴在桌子下面。远处有人在放音乐，隐隐约约的。米米一边吃一边说今天考试的事。周砚白听着。偶尔“嗯”一声。
吃完晚饭，周砚白去洗碗。米米坐在院子里。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妈妈没有发消息来。她想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问家里好不好。过了一会儿，妈妈回了一个字。好。米米看着那个字。她把手机扣在石桌上。
周砚白走出来。他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坐在石凳上。天已经暗了。星星亮起来。院子里很安静。
“周砚白。”
“嗯。”
“你暑假真的不回去看看那个房子？”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
“万一有什么东西呢。”
“没有。”
米米看着他。她没再问。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周砚白坐得直直的。让她靠着。米粒趴在他们脚边。石榴树在风里沙沙响。她闭上眼睛。
“周砚白。”
“嗯。”
“暑假我陪你。”
“你本来就在这。”
“我是说，哪都不去。整个暑假。就在这。你，我，米粒。院子里。两棵树。”
周砚白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弯着。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秒。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好。”他说。
米米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看他。他低着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很沉。但里面有光。她笑了一下。
“周砚白。”
“嗯。”
“你暑假想做什么。”
“跟你一起。”
“做什么。”
“什么都行。”
米米看着他。她忽然站起来。她走到小树旁边，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叶子是凉的。她转过身。面对他。
“周砚白。”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想好了告诉我。”
周砚白看着她。
“不着急。”米米说，“慢慢想。我陪你。”
她走回来，重新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周砚白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是暖的。没有掐。她闭上眼睛。院子里很安静。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石榴叶子的味道。她慢慢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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