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云雀沿着小巷飞起,绕过甜品店后方的屋檐,轻巧地落到二楼某扇半开的窗户外。

  窗内正是一间指名服务包间。

  房间布置得很精致,桌上铺着白色蕾丝桌布,中央摆着一只插着小玫瑰的花瓶。墙边点着暖色魔导灯,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奶油、红茶和烤饼干的香味。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推开。

  进来的客人是一位B级魔女。

  莉娜也认识她。

  这位魔女平时在魔女协会里相当有名,倒不是因为实力特别强,而是因为性格太过高傲。她一向眼高于顶,脾气倔强,说话从不顾及别人面子。许多魔女和她合作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愿意组队第二次。

  莉娜还记得,她曾经在任务大厅里当众把一个D级魔女训哭,理由是对方递交报告时忘了写日期。

  现在,这位平时不可一世的B级魔女,正站在女仆甜品店包间里,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压住的期待。

  紧接着,包间另一侧的侧门打开。

  玛尔塔和菲奥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穿着同款短裙式夏季女仆装。

  玛尔塔的那套偏暖色,白色围裙勾勒出纤细腰身,裙摆长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端庄,又能展现出海妖柔美流畅的腿部线条。她的淡蓝长发束成低马尾,耳侧别着一枚小巧的贝壳发饰,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可靠。

  菲奥娜的那套则是冷色调,黑白女仆裙下方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白色长袜包裹着纤细脚踝,鞋面擦得一尘不染。淡蓝短发垂在脸侧,冷艳精致的脸上没有半点营业笑容,眼神冷淡得像刚从刑场回来。

  玛尔塔上前一步,双手轻轻叠在身前,微微欠身,笑容温柔得无可挑剔。

  “欢迎回来,主人。请问今天想要来点什么?”

  莉娜在窗外默默点头。

  不愧是玛尔塔。这语气,这动作,这笑容,这距离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服务业深耕了十几年,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在阿德勒郊外单枪匹马和巨型黑泥怪物对轰。

  然而,那位B级魔女显然不是来正常享受服务的。

  她坐下后,先是挑剔地点了几样甜品,又嫌红茶温度不对,随后开始指责桌布边角没有完全压平。玛尔塔始终笑容温和,一一应下,甚至还重新替她调整了茶杯位置。

  菲奥娜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那位魔女似乎越发来劲。

  她抬起下巴,看了一眼菲奥娜。

  “你们店里所谓的新招牌,也不过如此。”

  菲奥娜低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有一种仿佛从高处俯视垃圾堆时才会出现的嫌弃。

  B级魔女的呼吸一滞。

  莉娜在窗外看得心惊肉跳。

  完了,这个眼神她太熟了。

  菲奥娜通常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准备被她砍的目标。

  下一刻,那位B级魔女愤怒的站起,一不小心撞翻了用来清洗拖布的小桶。

  哗啦一声,半桶水泼了出来,溅在菲奥娜脚边。几滴浑水渍落上她干净的鞋面,沿着白色长袜边缘留下一点灰痕。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玛尔塔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意,似乎并不意外。

  莉娜和奥黛丽趴在窗外,同时屏住了呼吸。

  菲奥娜缓缓低下头。

  她看了看自己被弄脏的鞋,又看了看那位B级魔女。

  她没有拔剑。

  这一点让莉娜暂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菲奥娜抬手,从桌边拿起一块边缘还沾着一点奶油和茶渍的抹布。

  她直接把抹布扔到了B级魔女脸上。

  啪!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莉娜和奥黛丽对视一眼,两只云雀竟然从对方的斗鸡眼里看到了一丝错愕。

  这下完蛋了!

  然还这似乎还没完。

  还没等莉娜和奥黛丽反应过来,菲奥娜已经向前一步,手掌斜切而下,精准地落在对方肩颈之间。那位B级魔女身体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玛尔塔依然没有阻止,但莉娜已经快看不下去了。

  殴打客人是要被投诉的啊!完蛋了......还是草率了......

  菲奥娜拉开椅子,动作从容地坐下,慢慢抬起那只被水渍弄脏的脚。

  白色长袜沿着小腿绷出纤细利落的线条,鞋跟轻轻离地。随后,她微微垂下眼,伸出手指捏住女仆裙一侧的黑白蕾丝边。

  裙摆被她漫不经心地向上撩起一点,露出更多修长白皙的腿部线条。长袜边缘贴着肌肤,随着她抬腿的动作绷出微妙的弧度。她的脚踝纤细,线条干净,白色的丝袜下透出一点微微的肉色,鞋面上那几滴浑浊水渍便显得格外刺眼。

  菲奥娜把腿交叠起来,鞋尖抵在跪地魔女的下巴上,强迫她将头抬起。

  她低头看着对方,刘海投下的阴影显得她的眼神更加冰冷。

  她冷冷的命令道道:“擦干净,垃圾。”

  窗外的莉娜浑身羽毛都差点炸起来。

  坏事了!这已经不是服务事故的问题了。

  这要是被投诉,西比尔集团服务业板块的风评可能会从“特色女仆甜品店”一路滑向“兰卡斯特高阶魔女精神异常收容中心”。

  奥黛丽也看得一时失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超出了两只云雀的认知范围。

  那位在魔女协会里连同级魔女都敢当面嘲讽的B级魔女,竟然没有发怒。

  相反,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呼吸有些粗重。

  她跪在地上,抬头看向菲奥娜,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屈辱,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恩赐。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菲奥娜的脚,动作虔诚。

  “主人……”她声音发颤,呼吸急促:“这是我的荣幸。”

  莉娜:“……”

  奥黛丽:“……”

  两只云雀站在窗沿上,沉默的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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