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徽站起来，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摊开手。
“开飞，抱我一下。”
周开飞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终于把那口气顺过去了，想用一个拥抱把这一页翻过去。
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后背，拍了拍。一个干干净净的、送客式的拥抱。
但郑徽没松手。
她的手臂从他腰侧收上去，绕过肩膀，扣在他后颈上，整个人贴过来，贴得很紧。然后她抬起头，亲了上去。
周开飞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落下。
过了一会，郑徽松开他，退后半步。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她的声音哑了，呼吸不太稳，“但是你说错了一点。”
周开飞看着她。
“没有更好的人了。”郑徽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可能遇到更好的人了。”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郑徽——”
“你别急着说话。”她打断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你让我把话说完。”
周开飞把嘴闭上了。
“你说我值得更好的，你让我去找一个比你好的人。好，我问你，那个人在哪里？”
她停了一下，“你找一个出来，我明天就去嫁。”
周开飞没法接话。
郑徽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办公桌边上。
“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你站在你的位置上，替我想，觉得我委屈了，觉得我应该找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堂堂正正’的人，我要不要？”
周开飞看着她。
“我不要。”郑徽说，“我要的就是你。”
周开飞也往后退了几步，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复杂，“郑徽，你这是……”
郑徽站在办公桌边上，胸口还在起伏，刚才那一通噼里啪啦的话像是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干净了。
她伸手把桌上的杯子抓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凉白开，没什么味道，喉咙里那股干涩压下去了一点。
周开飞的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
“那是我的。”
郑徽放下杯子，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我不介意你的口水。”
周开飞这下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郑徽拉开椅子坐下来，后背靠上去，整个人像是卸了什么东西。
刚才还绷得像一根弦，现在弦松了，人软下来，坐在那里显得有点疲惫。
她闭上眼，没再说话。
周开飞坐在对面，也不敢开口，刚才那一通话把他震住了。
现在她闭着眼坐在那里，他不知道她是在想事情，还是在缓气，还是在等他开口，他只能等着，不敢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郑徽忽然笑了，很轻地笑了，居然是那种很愉悦的笑容。
周开飞看着她笑，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他刚才被她那番话堵得说不出话，现在又被她这一笑弄得莫名其妙。
郑徽睁开眼，偏过头看他，“你其实还是心疼我的，对吧？”
周开飞脑子里转了半天，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他结巴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郑徽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东西彻底落定了。
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跟他讲道理，他能跟你讲一整天，什么“你值得更好的”，什么“我不忍心让你委屈”，一套一套的，每一句都站得住脚，每一句都能把你心里堵得窝火。
但你如果摆出小女人的样子，他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郑徽在心里给柳易繁记了一笔。
那天柳易繁说“他那个狗脾气，也就唐晓雨受得了”，当时她还没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完全懂了。
“行了。”郑徽站起来，把杯子放回他桌上，顺手捋了一下头发，“我走了。”
周开飞抬起头看她，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郑徽拿起自己的包，拉开门，“你还想留我吃饭？”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郑徽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开飞，今天这些话，我说完了。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不逼你。”
她停了一下。
“但你也别想着把我推给别人。我这个人，你推不动的。”
门关上了。
周开飞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个杯子上。
杯沿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唇印，她刚才喝过的地方。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郑徽拐了进去，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妆有点花，不算严重，但看得出来哭过。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巾，沾了点水，在眼角按了两下。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懊恼慢慢泛了上来。
那时候唐晓雨和周开飞还没开始的时候。
她如果那个时候不端着，不拿“我是普华永道高级顾问”那套架子，而是干脆利落地摆出一副小女人的样子，说不定就成了。
唐晓雨的脾气她可太清楚了，如果周开飞身边已经有人光明正大地站着，唐晓雨绝对不会抢，她不是那种会跟人抢的人。
然后呢？
郑徽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看着纸团滚了两圈，停在桶底。
然后周开飞就是她的了。
她没好气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哼了一声，你这个傻子，把自己当男人了。
她走了几步，脑子里又翻出一件事。
昨天路总又给她打了个电话，问的还是那两部电影。
她今天来的时候，是打算说这件事的。
结果一进门，没说几句，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话全被挤到一边去了。
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会，回头看了一眼周开飞办公室的方向。
现在回去？
回去说什么？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说，路总那边有两部电影想找你投。”
太滑稽了，现在转头回去谈生意，这节奏太不对啊。
算了，正事该办还是得办。
她快步折回去，到周开飞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没敲，直接推开了。
周开飞还坐在刚才那把椅子上发呆，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没料到她走了还会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了件事。”郑徽站着说，“路总手上有两个电影项目，想找投资。他昨天又给我打了电话，我今天是带着这个来的。”
周开飞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上。
“你刚才说了半天夏然，把正事忘了？”
“对，忘了。”郑徽语气软了些，“一进门不就是说这些，被你搅和了。”
“被我搅和了？”周开飞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明明是你自己拐过去的吧。”
“开飞，抱我一下。”
周开飞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终于把那口气顺过去了，想用一个拥抱把这一页翻过去。
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后背，拍了拍。一个干干净净的、送客式的拥抱。
但郑徽没松手。
她的手臂从他腰侧收上去，绕过肩膀，扣在他后颈上，整个人贴过来，贴得很紧。然后她抬起头，亲了上去。
周开飞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落下。
过了一会，郑徽松开他，退后半步。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她的声音哑了，呼吸不太稳，“但是你说错了一点。”
周开飞看着她。
“没有更好的人了。”郑徽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可能遇到更好的人了。”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郑徽——”
“你别急着说话。”她打断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你让我把话说完。”
周开飞把嘴闭上了。
“你说我值得更好的，你让我去找一个比你好的人。好，我问你，那个人在哪里？”
她停了一下，“你找一个出来，我明天就去嫁。”
周开飞没法接话。
郑徽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办公桌边上。
“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你站在你的位置上，替我想，觉得我委屈了，觉得我应该找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堂堂正正’的人，我要不要？”
周开飞看着她。
“我不要。”郑徽说，“我要的就是你。”
周开飞也往后退了几步，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复杂，“郑徽，你这是……”
郑徽站在办公桌边上，胸口还在起伏，刚才那一通噼里啪啦的话像是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干净了。
她伸手把桌上的杯子抓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凉白开，没什么味道，喉咙里那股干涩压下去了一点。
周开飞的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
“那是我的。”
郑徽放下杯子，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我不介意你的口水。”
周开飞这下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郑徽拉开椅子坐下来，后背靠上去，整个人像是卸了什么东西。
刚才还绷得像一根弦，现在弦松了，人软下来，坐在那里显得有点疲惫。
她闭上眼，没再说话。
周开飞坐在对面，也不敢开口，刚才那一通话把他震住了。
现在她闭着眼坐在那里，他不知道她是在想事情，还是在缓气，还是在等他开口，他只能等着，不敢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郑徽忽然笑了，很轻地笑了，居然是那种很愉悦的笑容。
周开飞看着她笑，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他刚才被她那番话堵得说不出话，现在又被她这一笑弄得莫名其妙。
郑徽睁开眼，偏过头看他，“你其实还是心疼我的，对吧？”
周开飞脑子里转了半天，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他结巴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郑徽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东西彻底落定了。
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跟他讲道理，他能跟你讲一整天，什么“你值得更好的”，什么“我不忍心让你委屈”，一套一套的，每一句都站得住脚，每一句都能把你心里堵得窝火。
但你如果摆出小女人的样子，他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郑徽在心里给柳易繁记了一笔。
那天柳易繁说“他那个狗脾气，也就唐晓雨受得了”，当时她还没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完全懂了。
“行了。”郑徽站起来，把杯子放回他桌上，顺手捋了一下头发，“我走了。”
周开飞抬起头看她，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郑徽拿起自己的包，拉开门，“你还想留我吃饭？”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郑徽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开飞，今天这些话，我说完了。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不逼你。”
她停了一下。
“但你也别想着把我推给别人。我这个人，你推不动的。”
门关上了。
周开飞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个杯子上。
杯沿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唇印，她刚才喝过的地方。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郑徽拐了进去，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妆有点花，不算严重，但看得出来哭过。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巾，沾了点水，在眼角按了两下。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懊恼慢慢泛了上来。
那时候唐晓雨和周开飞还没开始的时候。
她如果那个时候不端着，不拿“我是普华永道高级顾问”那套架子，而是干脆利落地摆出一副小女人的样子，说不定就成了。
唐晓雨的脾气她可太清楚了，如果周开飞身边已经有人光明正大地站着，唐晓雨绝对不会抢，她不是那种会跟人抢的人。
然后呢？
郑徽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看着纸团滚了两圈，停在桶底。
然后周开飞就是她的了。
她没好气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哼了一声，你这个傻子，把自己当男人了。
她走了几步，脑子里又翻出一件事。
昨天路总又给她打了个电话，问的还是那两部电影。
她今天来的时候，是打算说这件事的。
结果一进门，没说几句，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话全被挤到一边去了。
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会，回头看了一眼周开飞办公室的方向。
现在回去？
回去说什么？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说，路总那边有两部电影想找你投。”
太滑稽了，现在转头回去谈生意，这节奏太不对啊。
算了，正事该办还是得办。
她快步折回去，到周开飞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没敲，直接推开了。
周开飞还坐在刚才那把椅子上发呆，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没料到她走了还会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了件事。”郑徽站着说，“路总手上有两个电影项目，想找投资。他昨天又给我打了电话，我今天是带着这个来的。”
周开飞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上。
“你刚才说了半天夏然，把正事忘了？”
“对，忘了。”郑徽语气软了些，“一进门不就是说这些，被你搅和了。”
“被我搅和了？”周开飞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明明是你自己拐过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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