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声线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额头在说话。
“所以我等着你看清沈嘉礼的真面目，等你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等你终于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又或者哪怕你不回头也没关系，我在你身后就行。”
白晚秋鼻子发酸，眼睛里一层水雾很快就涌上来了。
她忽然抱住池砚舟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额头抵着他心口的位置，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池砚舟，我以前是不是特别傻？”
池砚舟揉了揉她头发，指尖梳过她发尾，动作慢得像怕弄疼她。
“不傻，只是沈嘉礼的演技太好。”
“你就会哄我。”
“我说的实话。”
池砚舟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头顶。
客厅的灯没全开，只有玄关那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白晚秋推开他。
“我去洗澡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脚步忽然慢下来，像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又回头。
池砚舟还站在原地看她，背靠着玄关柜，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带着浅淡的笑意。
白晚秋咬了咬唇，快步走回来，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不等池砚舟反应，她转身跑上了楼，脚步在楼梯上踩得咚咚响。
池砚舟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唇角，指腹在那个位置停了两秒。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笑出了声。
第二天上午，白晚秋跟着池砚舟去了看守所。
办完手续进到探视室，白晚秋在铁栅栏这边坐下来。
池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椅背上。
门开了。
刘坤被带出来的时候，白晚秋差点没认出他。
七年前法庭上的刘坤身体还算健壮，眉眼之间还有那种底层人拼命讨生活的精气神。
现在不一样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囚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皮肉松垮垮的，活像一件被拧干了水分的旧衣服。
他被带到铁栅栏另一边坐下来，抬头看到白晚秋，眼眶忽然就红了。
“白小姐……”
刘坤声音在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白晚秋看着他。
“刘坤，当年沈家给了你多少钱？”
刘坤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灰白色。
“五百万。”
白晚秋冷冷重复了一遍：“五百万。”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铁栅栏对面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五百万买你十年牢狱，买掉我父母的命，刘坤，你觉得值吗？”
刘坤整个人都在抖，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灰绿色的桌面上，一滴一滴的。
“不值，白小姐，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的声音碎成了一地。
白晚秋深吸口气，指尖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你后悔有什么用？我父母的命能回来吗？”
刘坤猛地抬头，眼泪顺着脸往下掉，糊了满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整话。
“白小姐，我知道我该死，可是……可是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儿子查出白血病，治疗费要几十万，我砸锅卖铁都凑不够，沈家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认罪，他们给我五百万，还会照顾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我也是没了办法——”
白晚秋打断他。
“所以你就答应了？”
刘坤说不出话了，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池砚舟的目光落在刘坤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颌骨绷得很紧。
他的手从椅背上移到白晚秋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白晚秋站起来，转身要走。
“白小姐！”
刘坤在身后喊，声音嘶哑。
“……能不能看在我老婆孩子的份上，别让沈家把钱要回去？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也是我老婆的救命钱……我老婆身体也不好，腰椎有毛病，打不了工……”
白晚秋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刘坤的哭声忽然放大了。
探视室的铁门被看守推开，嘎吱一声，又关上了。
池砚舟跟上她，走出看守所的走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白晚秋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地颤。
“后悔来了？”
白晚秋摇头。
“不后悔，我就是……有点难受。”
池砚舟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一只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
“难受就哭出来。”
白晚秋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不哭了。”
她的声音被他大衣的布料捂得瓮声瓮气的。
“我已经哭够了。”
池砚舟的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两个人站在看守所门口抱了很久。
十一月的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来，把白晚秋的头发吹得凌乱。
池砚舟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白晚秋手机忽然响了。
她从池砚舟怀里退出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是温礼打来的。
白晚秋皱起眉。
这个号码她没存过，但来电显示旁边有个标注……应该是池砚舟之前帮她备注的。
她按了接听。
“白小姐，有空吗？我想约你见一面。”
温礼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白晚秋提起了戒备，语气不咸不淡的。
“温小姐找我有事？”
“嗯，电话里讲不清楚。”
白晚秋看了池砚舟一眼。
池砚舟眼底的冷意沉了沉，过了两秒才微微点了下头。
“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电话挂断。
白晚秋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池砚舟。
“她找我干什么？”
池砚舟手指在她掌心蹭了蹭，神情淡淡的，。
“不确定。不过——温家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几个大项目被抽贷，温礼手上的资源缩水得厉害，她这个时候主动联系你，要么是求和，要么就是——”
他没往下说。
白晚秋冷笑了一声。
“她之前那么嚣张，现在知道主动找上门了？”
池砚舟捏了捏她的脸，指腹从她颧骨滑到下巴尖。
“不管她想说什么，先去看看就知道了。”
“所以我等着你看清沈嘉礼的真面目，等你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等你终于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又或者哪怕你不回头也没关系，我在你身后就行。”
白晚秋鼻子发酸，眼睛里一层水雾很快就涌上来了。
她忽然抱住池砚舟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额头抵着他心口的位置，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池砚舟，我以前是不是特别傻？”
池砚舟揉了揉她头发，指尖梳过她发尾，动作慢得像怕弄疼她。
“不傻，只是沈嘉礼的演技太好。”
“你就会哄我。”
“我说的实话。”
池砚舟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头顶。
客厅的灯没全开，只有玄关那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白晚秋推开他。
“我去洗澡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脚步忽然慢下来，像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又回头。
池砚舟还站在原地看她，背靠着玄关柜，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带着浅淡的笑意。
白晚秋咬了咬唇，快步走回来，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不等池砚舟反应，她转身跑上了楼，脚步在楼梯上踩得咚咚响。
池砚舟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唇角，指腹在那个位置停了两秒。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笑出了声。
第二天上午，白晚秋跟着池砚舟去了看守所。
办完手续进到探视室，白晚秋在铁栅栏这边坐下来。
池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椅背上。
门开了。
刘坤被带出来的时候，白晚秋差点没认出他。
七年前法庭上的刘坤身体还算健壮，眉眼之间还有那种底层人拼命讨生活的精气神。
现在不一样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囚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皮肉松垮垮的，活像一件被拧干了水分的旧衣服。
他被带到铁栅栏另一边坐下来，抬头看到白晚秋，眼眶忽然就红了。
“白小姐……”
刘坤声音在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白晚秋看着他。
“刘坤，当年沈家给了你多少钱？”
刘坤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灰白色。
“五百万。”
白晚秋冷冷重复了一遍：“五百万。”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铁栅栏对面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五百万买你十年牢狱，买掉我父母的命，刘坤，你觉得值吗？”
刘坤整个人都在抖，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灰绿色的桌面上，一滴一滴的。
“不值，白小姐，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的声音碎成了一地。
白晚秋深吸口气，指尖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你后悔有什么用？我父母的命能回来吗？”
刘坤猛地抬头，眼泪顺着脸往下掉，糊了满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整话。
“白小姐，我知道我该死，可是……可是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儿子查出白血病，治疗费要几十万，我砸锅卖铁都凑不够，沈家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认罪，他们给我五百万，还会照顾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我也是没了办法——”
白晚秋打断他。
“所以你就答应了？”
刘坤说不出话了，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池砚舟的目光落在刘坤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颌骨绷得很紧。
他的手从椅背上移到白晚秋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白晚秋站起来，转身要走。
“白小姐！”
刘坤在身后喊，声音嘶哑。
“……能不能看在我老婆孩子的份上，别让沈家把钱要回去？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也是我老婆的救命钱……我老婆身体也不好，腰椎有毛病，打不了工……”
白晚秋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刘坤的哭声忽然放大了。
探视室的铁门被看守推开，嘎吱一声，又关上了。
池砚舟跟上她，走出看守所的走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白晚秋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地颤。
“后悔来了？”
白晚秋摇头。
“不后悔，我就是……有点难受。”
池砚舟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一只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
“难受就哭出来。”
白晚秋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不哭了。”
她的声音被他大衣的布料捂得瓮声瓮气的。
“我已经哭够了。”
池砚舟的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两个人站在看守所门口抱了很久。
十一月的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来，把白晚秋的头发吹得凌乱。
池砚舟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白晚秋手机忽然响了。
她从池砚舟怀里退出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是温礼打来的。
白晚秋皱起眉。
这个号码她没存过，但来电显示旁边有个标注……应该是池砚舟之前帮她备注的。
她按了接听。
“白小姐，有空吗？我想约你见一面。”
温礼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白晚秋提起了戒备，语气不咸不淡的。
“温小姐找我有事？”
“嗯，电话里讲不清楚。”
白晚秋看了池砚舟一眼。
池砚舟眼底的冷意沉了沉，过了两秒才微微点了下头。
“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电话挂断。
白晚秋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池砚舟。
“她找我干什么？”
池砚舟手指在她掌心蹭了蹭，神情淡淡的，。
“不确定。不过——温家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几个大项目被抽贷，温礼手上的资源缩水得厉害，她这个时候主动联系你，要么是求和，要么就是——”
他没往下说。
白晚秋冷笑了一声。
“她之前那么嚣张，现在知道主动找上门了？”
池砚舟捏了捏她的脸，指腹从她颧骨滑到下巴尖。
“不管她想说什么，先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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