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都是利益纠葛，真分不清谁好谁坏。"
白晚秋看到这些评论，没有生气。
她打开手机，在声明的评论区亲自回复了一条：
"我母亲确实犯过错。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向周志国转了十五万元，试图用不正当手段追回被侵占的土地。这件事我不回避，也不辩解。但她最终在我外公的劝说下选择了放弃这条路。我外公说，'做对的事，不要怕慢。'她听了。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正确的决定。四个月后，她就被杀害了。"
这条回复在半小时内获得了五千多个赞。
下午四点，池砚舟来了。
他的表情比上午严峻得多。
"出事了。"
白晚秋放下手里的文件。
"什么事？"
"周志国反悔了。"
白晚秋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
"他今天上午在看守所做第二次笔录的时候，突然翻供了。说昨天的证词是'记忆混乱导致的错误陈述'，说自己当年没有亲眼看到沈振远掐死白若梅，只是'听到了一些声音'。关键的杀人描述全部推翻了。"
白晚秋的脸色白了。
"有人找过他。"
"几乎可以确定。"池砚舟说，"昨天晚上他在警局做笔录，今天凌晨被送到看守所。从看守所到今天上午的这几个小时里，一定有人联系了他。"
"看守所内部有沈振远的人？"
"或者更简单——有人威胁了他的家人。他昨天说的那个条件，记得吗？他说他老伴有心脏病，希望先安顿好她再自首。如果有人拿他老伴来要挟……"
白晚秋攥紧了拳头。
"周志国第一次的笔录还有效吗？"
"法律上来说，如果证人翻供，第一次的笔录不会自动失效，但证明力会大打折扣。在法庭上，对方律师——如果沈振远还能找到律师的话——一定会抓住这个矛盾不放，主张周志国的证词不可信。"
"那怎么办？"
池砚舟在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抵着额头，想了很久。
"两条路。第一，找到周志国翻供的真正原因，如果是受到了威胁或胁迫，翻供本身就是无效的。第二——找到其他证据，不依赖周志国的口供来证明沈振远杀人。"
"第二条路可能吗？"
"我不知道。但陆维正在找刘全。如果那天晚上刘全确实在场，他就是另一个关键证人。"
"但他也可能被沈振远收买了。人间蒸发十几年，很可能就是被沈振远藏起来的。"
"所以情况不乐观。"池砚舟直视着她，"晚秋，我不骗你。周志国翻供这件事，对我们的打击很大。如果找不到补强证据，故意杀人的指控可能站不住。"
白晚秋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响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志国现在在哪里？"
"还在看守所。他虽然翻了杀人的证词，但他之前承认的渎职罪——帮沈振远篡改土地登记——这部分他没有翻。所以他还是被拘留状态。"
"我要去见他。"
"你没有权限。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只有律师可以会见。"
"那你去见他。"白晚秋说，"以周志国的辩护律师身份。"
池砚舟皱了皱眉。
"我是你的代理律师，同时代理周志国会有利益冲突……"
"那找别人。"白晚秋说，"你认识的刑辩律师里，有没有靠得住的？"
池砚舟想了想。
"有一个。我的师姐，叫顾清。在省城开所，专做刑辩。人很硬，不怕事。"
"联系她。今天就联系。我需要有人进去跟周志国谈，搞清楚到底是谁威胁了他。"
"好。"
池砚舟走后，白晚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太阳已经西斜了，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橘色光带。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给若兰。
"姨妈，我有一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
"我妈妈出事的那天晚上，您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姨妈？"
"我在家里。"若兰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我妈妈那天晚上给周志国打了电话，让他去家里谈事情。她有没有也给您打过电话？"
又是一阵沉默。
"……打了。"
白晚秋的心跳加速了。
"她跟您说了什么？"
"她说她找到了地契，准备第二天去法院起诉沈振远。她让我帮她带一下孩子——就是你。她说可能要忙几天，怕顾不上你。"
"然后呢？"
"然后我说好。我第二天一早去接你。但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就接到了电话……说若梅出事了。"
"姨妈，我现在要问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白晚秋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妈打电话给您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沈振远？有没有说沈振远也要来？"
"没有。"若兰说，"她只说周志国要来，要谈土地的事。没提沈振远。"
"也就是说，沈振远是后来才到的。不在我妈妈的计划里。"
"应该是。"
"是周志国通知了沈振远。"白晚秋说，"周志国昨天亲口承认了这一点。但他今天翻供了。"
"翻供了？"若兰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怎么会？"
"有人威胁了他。我还在查是谁。"
"白晚秋。"若兰忽然用了她的全名，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听我说。这件事比你想的更深。沈振远在外面的关系网不是一个两个人。你扳倒了他本人，但他的人还在外面运转。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若兰犹豫了一下，"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白晚秋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事？"
"你妈妈出事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有个人来找过我。"
"谁？"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得很讲究。她说她叫林芝，是沈振远的生意伙伴。她来找我，说想'了解一下若梅生前的情况'。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来吊唁的，就让她进门了。"
"她问了什么？"
"她问了很多。问若梅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文件，有没有提到过土地的事，有没有什么东西交给我保管。问得非常仔细。"
白晚秋看到这些评论，没有生气。
她打开手机，在声明的评论区亲自回复了一条：
"我母亲确实犯过错。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向周志国转了十五万元，试图用不正当手段追回被侵占的土地。这件事我不回避，也不辩解。但她最终在我外公的劝说下选择了放弃这条路。我外公说，'做对的事，不要怕慢。'她听了。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正确的决定。四个月后，她就被杀害了。"
这条回复在半小时内获得了五千多个赞。
下午四点，池砚舟来了。
他的表情比上午严峻得多。
"出事了。"
白晚秋放下手里的文件。
"什么事？"
"周志国反悔了。"
白晚秋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
"他今天上午在看守所做第二次笔录的时候，突然翻供了。说昨天的证词是'记忆混乱导致的错误陈述'，说自己当年没有亲眼看到沈振远掐死白若梅，只是'听到了一些声音'。关键的杀人描述全部推翻了。"
白晚秋的脸色白了。
"有人找过他。"
"几乎可以确定。"池砚舟说，"昨天晚上他在警局做笔录，今天凌晨被送到看守所。从看守所到今天上午的这几个小时里，一定有人联系了他。"
"看守所内部有沈振远的人？"
"或者更简单——有人威胁了他的家人。他昨天说的那个条件，记得吗？他说他老伴有心脏病，希望先安顿好她再自首。如果有人拿他老伴来要挟……"
白晚秋攥紧了拳头。
"周志国第一次的笔录还有效吗？"
"法律上来说，如果证人翻供，第一次的笔录不会自动失效，但证明力会大打折扣。在法庭上，对方律师——如果沈振远还能找到律师的话——一定会抓住这个矛盾不放，主张周志国的证词不可信。"
"那怎么办？"
池砚舟在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抵着额头，想了很久。
"两条路。第一，找到周志国翻供的真正原因，如果是受到了威胁或胁迫，翻供本身就是无效的。第二——找到其他证据，不依赖周志国的口供来证明沈振远杀人。"
"第二条路可能吗？"
"我不知道。但陆维正在找刘全。如果那天晚上刘全确实在场，他就是另一个关键证人。"
"但他也可能被沈振远收买了。人间蒸发十几年，很可能就是被沈振远藏起来的。"
"所以情况不乐观。"池砚舟直视着她，"晚秋，我不骗你。周志国翻供这件事，对我们的打击很大。如果找不到补强证据，故意杀人的指控可能站不住。"
白晚秋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响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志国现在在哪里？"
"还在看守所。他虽然翻了杀人的证词，但他之前承认的渎职罪——帮沈振远篡改土地登记——这部分他没有翻。所以他还是被拘留状态。"
"我要去见他。"
"你没有权限。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只有律师可以会见。"
"那你去见他。"白晚秋说，"以周志国的辩护律师身份。"
池砚舟皱了皱眉。
"我是你的代理律师，同时代理周志国会有利益冲突……"
"那找别人。"白晚秋说，"你认识的刑辩律师里，有没有靠得住的？"
池砚舟想了想。
"有一个。我的师姐，叫顾清。在省城开所，专做刑辩。人很硬，不怕事。"
"联系她。今天就联系。我需要有人进去跟周志国谈，搞清楚到底是谁威胁了他。"
"好。"
池砚舟走后，白晚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太阳已经西斜了，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橘色光带。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给若兰。
"姨妈，我有一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
"我妈妈出事的那天晚上，您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姨妈？"
"我在家里。"若兰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我妈妈那天晚上给周志国打了电话，让他去家里谈事情。她有没有也给您打过电话？"
又是一阵沉默。
"……打了。"
白晚秋的心跳加速了。
"她跟您说了什么？"
"她说她找到了地契，准备第二天去法院起诉沈振远。她让我帮她带一下孩子——就是你。她说可能要忙几天，怕顾不上你。"
"然后呢？"
"然后我说好。我第二天一早去接你。但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就接到了电话……说若梅出事了。"
"姨妈，我现在要问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白晚秋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妈打电话给您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沈振远？有没有说沈振远也要来？"
"没有。"若兰说，"她只说周志国要来，要谈土地的事。没提沈振远。"
"也就是说，沈振远是后来才到的。不在我妈妈的计划里。"
"应该是。"
"是周志国通知了沈振远。"白晚秋说，"周志国昨天亲口承认了这一点。但他今天翻供了。"
"翻供了？"若兰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怎么会？"
"有人威胁了他。我还在查是谁。"
"白晚秋。"若兰忽然用了她的全名，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听我说。这件事比你想的更深。沈振远在外面的关系网不是一个两个人。你扳倒了他本人，但他的人还在外面运转。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若兰犹豫了一下，"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白晚秋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事？"
"你妈妈出事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有个人来找过我。"
"谁？"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得很讲究。她说她叫林芝，是沈振远的生意伙伴。她来找我，说想'了解一下若梅生前的情况'。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来吊唁的，就让她进门了。"
"她问了什么？"
"她问了很多。问若梅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文件，有没有提到过土地的事，有没有什么东西交给我保管。问得非常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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