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离岸账户到底是谁的?”

  “还在查。但有一个人的名字反复出现在关联信息里。”池砚舟看着她,“沈嘉礼。”

  白晚秋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沈嘉礼。

  姨妈当年和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嘉礼为什么要动她姨妈的体检报告?

  如果真的是蓄意谋杀,动机是什么?

  她越想越乱,越乱越清醒。

  凌晨四点,她放弃了入睡的念头,起来坐到书桌前,把所有已知的信息写在一张白纸上。

  张美香——六十万——离岸账户——沈嘉礼。

  杨德明——四十万——离岸账户——沈嘉礼。

  姨妈——体检报告——中晚期确诊——滨海一院。

  陆芳华——信封——蜡封——非必要勿拆。

  钱伯庸——病历——温哥华——张美香。

  她把这些关键词用线连起来,盯着看了十几分钟。

  有一条线始终连不上——

  姨妈为什么要在走之前把信封寄给陆芳华?

  如果姨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体检报告被人篡改,她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除非——她手里有比报警更重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不能落到沈家手里。

  信封。

  白晚秋的手指在白纸上点了两下。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那个信封。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五分,温哥华是下午。

  她拿起手机,拨给陆芳华。

  电话很快接通。

  “晚秋?”

  “陆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我姨妈当年寄给您信封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别的什么?”

  陆芳华沉默了两秒。

  “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晚秋来找你要这个信封,你就给她。如果没人来找,就永远不要打开。”

  白晚秋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姨妈说的是“如果有一天”。

  不是“万一”,不是“也许”。

  是“有一天”。

  姨妈在寄出那个信封的时候,就已经确信——早晚有一天,她会来找这个东西。

  “陆阿姨,您明天的航班没变吧?”

  “没变。下午三点到滨海机场。”

  “我去接您。”

  “好。”陆芳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晚秋,你准备好了吗?”

  白晚秋把散落在桌上的纸收好,叠起来,放进抽屉。

  “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她去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提前出门去了实验室。

  到的时候才五点半,整栋楼空荡荡的。

  她打开电脑,把池砚舟给她的血药浓度数据调出来,重新开始分析那个二次释放的拐点。

  忙到七点半,宋明远到了。

  “学姐,你今天来得好早。”

  “没睡好,干脆来干活。”白晚秋头也没抬,“第七组那两只小鼠怎么样了?”

  宋明远去看了一眼培养箱。

  “嚯,恢复了不少,心率基本正常了,体温也稳了。”

  白晚秋走过去看了看,心里松了一口气。

  “剂量下调之后的那三只呢?”

  “目前一切正常,没有不良反应。”

  白晚秋点头,回到电脑前继续分析。

  九点的时候,方致远回了她昨晚的消息。

  “二次释放的假设需要更多数据支撑。你打算怎么验证?”

  白晚秋回复:“我准备在池老爷子第三针之前,做一次完整的药代动力学评估。同时在动物实验里增加一组长周期观察,看看动物身上是否也存在二次释放现象。”

  方致远很快回复:“方案可以,但评估需要池家配合。你跟池砚舟沟通好了吗?”

  “沟通过了。”

  “那就按你说的做。但注意时间,三个月的死线不会变。”

  白晚秋把手机放下,继续处理数据。

  到中午的时候,她把二次释放的分析报告写完了。

  结论很清楚——池老爷子体内的药物在注射后第十二小时出现了浓度回升,持续约四十分钟后恢复正常衰减趋势。回升幅度约为峰值浓度的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

  这个数字在安全范围之内,但如果给药间隔太短,二次释放叠加下一次给药的峰值,就有可能突破安全上限。

  她把报告保存好,发给了方致远。

  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

  陆芳华的航班下午三点到。

  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白晚秋站起来,跟宋明远交代了下午的工作安排,拿上外套出了实验室。

  走到楼下,手机响了。

  池砚舟。

  “顾清野的人发来了新消息。”

  “什么消息?”

  “钱伯庸昨晚从温哥华飞回了国内。今天早上九点落地,直接去了律所。”

  白晚秋皱眉。

  钱伯庸昨天中午飞去温哥华,今天早上就飞回来了。

  在温哥华只待了不到二十小时。

  “他就跟张美香见了一面?”

  “是的。见完面之后,张美香也订了回国的机票。”

  白晚秋的脚步停住了。

  “张美香什么时候回?”

  “今天下午五点的航班。比陆芳华晚两个小时到。”

  白晚秋的脑子飞速运转。

  陆芳华三点到,张美香五点到。

  钱伯庸提前飞回来,张美香紧跟着回国。

  这个时间安排太紧凑了。

  “池砚舟,钱伯庸是不是故意让张美香赶在开庭之前回来?”

  “不只是赶在开庭之前。”池砚舟的声音沉了一度,“他是赶在我们拿到信封之前。”

  白晚秋的后背发麻。

  “你的意思是——”

  “钱伯庸知道陆芳华要回国。他也知道陆芳华会把信封带回来。”

  “他怎么知道的?”

  池砚舟没回答。

  过了两秒,他说了三个字。

  “张美香。”

  白晚秋的脑袋轰地一声。

  张美香在温哥华住在陆芳华附近——不是巧合,是监视。

  这五年来,张美香一直在替钱伯庸盯着陆芳华。

  陆芳华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里、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张美香都可以看到。

  陆芳华昨天去银行取信封的时候,张美香很可能就知道了。

  “陆阿姨取信封的时候,有没有被张美香跟踪?”白晚秋的声音急了。

  “不确定。但顾清野的人说,陆芳华去银行的那个时间段,张美香刚好也出了门。”

  白晚秋用力闭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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