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石室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苏布衣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那道黑暗深处——那里本是一面完整的石壁，此刻却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里没有光，没有风，却有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像万年深潭底部的淤泥，正缓缓翻涌上来。
“血屠……那是什么？”苏布衣一字一句问。
“逆命残魂。”血屠的声音前所未有地难看，“当年你爹斩杀逆命之主时，有一缕残念没死透，顺着地脉渗进天机阁底。你爹本想用无尘卷镇压它，但天道血印污染了封印——你刚才打开无尘卷，等于放它出来了。”
“它是冲着无尘卷来的？”
“不。”血屠盯着那片黑暗，声音极沉，“它是冲着你来的。你体内有逆命火种，有第九页，有天命之血——对它来说，你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壳。它想借你的身体，重生成第二个逆命之主。”
苏布衣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道黑暗中，缓缓浮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纯粹由火焰凝聚，冰冷的、贪婪的，正死死锁着他。
“苏辰的血脉……”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万年前朽烂的木头，“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香。”
话音未落——苏布衣眼前的景象猛地旋转起来，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深渊！
再定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粘稠的黑色火焰。
老鬼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小子！守住心神！它在拉你进识海对决！”
苏布衣咬牙，还没来得及回应，黑暗中那团黑色火焰猛然凝聚成一道高达十丈的巨大身影——没有脸，没有手足，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周身缠绕着漆黑如墨的火蛇。
“放弃抵抗吧。”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碾来，“你爹当年杀我，毁我道体，夺我火种——他欠我的，今日由你来还！”
黑焰巨掌铺天盖地拍下！
苏布衣瞳孔一缩，想抬手抵挡，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像是被灌了铅，沉得抬都抬不动。
该死——这是它的主场。在这片识海空间里，它想怎么压制就怎么压制。
巨掌越来越近，恐怖的灼热几乎将他灵魂烧裂。就在那瞬间，苏布衣怀中猛然爆出一团金光——
白玉灵灯自行亮起！
“苏布衣！”灵汐的声音穿透黑暗，清亮而果断，“清明无尘卷！用它的诀来镇它！”
清明无尘卷！
苏布衣猛地惊醒，掌中那卷青灰色的古书不知何时已经自行展开，书页上的金色文字正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他攥紧书卷，一字一句脱口而出：
“清明无尘，万念归真。我以我血换我命，我以我身驾我魂！”
金色光芒从他全身炸开！那些古字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缠绕住那只黑焰巨掌，死死绞住！
“吼——！！！”黑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管它是什么鬼东西？”苏布衣咧嘴一笑，浑身金色火焰暴涨，“它只知道一件事——你该滚回去了！”
他抬起左臂，那行天道书第九页的金色古字疯狂亮起，与无尘卷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洪流，轰然撞向黑影的胸口！
“轰——！！”
黑色火焰漫天炸散，像是被强风吹散的浓烟。那道巨大的身影痛苦地扭曲、龟裂、崩碎，化作无数无数细小的黑色火星，四处飞溅。
但它没有消散。那些黑色火星在空中转了一圈后，猛然聚拢，重新凝聚成一张扭曲的巨脸，疯狂嘶吼：
“苏辰的儿子！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是不灭的！我有千年不灭之念！你这点力量，封不住我！”
苏布衣没有慌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金色古字——果然，在古字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蔓延。
“封不住你，那就选一个东西来封住你。”他低声说。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灰金色火焰化作一把无形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滴在那卷清明无尘卷上。
“我以我血，养你久眠。”苏布衣一字一字道，“你若识相，就在我的血里睡到世界尽头。若是不识相——”
他猛地将那滴血按在左臂的黑色纹路上，金色古字与鲜血同时爆发！
“这具身体烧成灰，我也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那一瞬间，黑焰巨脸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紧接着，它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流入苏布衣掌心的伤口，没入无踪。
识海中的黑暗，缓缓散去。
苏布衣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室中。右手按着那卷古书，左臂上的金色古字微微发亮，边缘多了一道黑色的细纹。
他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
“小子！！你没事吧？！”老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没事……”苏布衣喘了两口气，低头看着左臂上那道黑纹，“我把那东西……封进自己的血里了。”
“你疯了？！那是逆命之主的残魂！封在体内，它随时会反噬你！”
“我知道。”苏布衣攥了攥拳头，“但它刚才那句话说得对——它有不灭之念，封不住。必须用什么东西压着。我是逆命火种的宿主，又拿着第九页，只有我的血能吸它、锁它。让它留在我体内，总比放出去祸害别人强。”
血屠在身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爹要是知道你把自己当封印用，大概会骂你蠢。”
苏布衣咧嘴一下：“他是我爹，骂我是应该的。但他教我的——能扛的事，就别往外推。”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卷清明无尘卷。
经卷已经不再是青灰色了。吸收了苏布衣的血之后，书页的边缘泛起一道金色的光晕，像是一本被唤醒的旧书，正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气息。
“无尘卷……到手了。”他轻声说。
血屠走到他身旁，看了一眼那本书：“两经合一，你就能剥离烛九的前世记忆了？”
“还差一样。”苏布衣翻了翻书页，“这卷上记载，若要完全施展‘明心之力’，还需要另一卷辅助经书——‘两灵归元诀’。那本，是我爹在荒奴寨里留给我的。”
“那你已经有了。”
“不。”苏布衣摇摇头，指着经卷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
那行字极淡，像是刻上去又被人故意磨掉了一层，只余下依稀可辨的笔痕：
“两灵归元，藏于九泉之眼。与棺中之人同修，方能通明。”
血屠的脸色变了：“九泉之眼？那不是……”
“那是天道台正下方的深渊。”苏布衣平静道，“也是我爹当年埋下那滴天命血的地方。”
两个人的沉默，悬在石室中。
苏布衣将无尘卷贴身收好，又看了一眼左臂上那道黑色细纹，然后抬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走吧。该做的事，越来越多了。”
他正要转身，忽然，无尘卷的书页被他无意间翻动——卷末露出半行字迹，与他爹在荒奴寨祠堂石壁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布衣，若你得此书，说明你已经能扛起这命了。那你听好——你娘没死。她被天道锁在天道台下，整整百年。去救她。”
苏布衣站在石室中央，手指死死捏着那卷书，浑身僵硬。
“血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娘……还活着？”
血屠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是。你爹临死前，把最后一道神魂渡给了她压在封印里。天道杀不死她，只能锁她。”
苏布衣站了足足十息，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那双眼里的火焰更加狂烈：“那这盘棋，我更不能停了。”
他转身，大步沿着来路向外走去。
身后那道深处的黑暗里，隐约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苏辰……你儿子比你还疯。他用血封了我的残念，扛着天下所有烂账往前走……”
“你当年埋下的那颗种子，终于长成你不敢想的模样了……”
苏布衣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那道黑暗深处——那里本是一面完整的石壁，此刻却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里没有光，没有风，却有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像万年深潭底部的淤泥，正缓缓翻涌上来。
“血屠……那是什么？”苏布衣一字一句问。
“逆命残魂。”血屠的声音前所未有地难看，“当年你爹斩杀逆命之主时，有一缕残念没死透，顺着地脉渗进天机阁底。你爹本想用无尘卷镇压它，但天道血印污染了封印——你刚才打开无尘卷，等于放它出来了。”
“它是冲着无尘卷来的？”
“不。”血屠盯着那片黑暗，声音极沉，“它是冲着你来的。你体内有逆命火种，有第九页，有天命之血——对它来说，你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壳。它想借你的身体，重生成第二个逆命之主。”
苏布衣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道黑暗中，缓缓浮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纯粹由火焰凝聚，冰冷的、贪婪的，正死死锁着他。
“苏辰的血脉……”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万年前朽烂的木头，“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香。”
话音未落——苏布衣眼前的景象猛地旋转起来，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深渊！
再定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粘稠的黑色火焰。
老鬼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小子！守住心神！它在拉你进识海对决！”
苏布衣咬牙，还没来得及回应，黑暗中那团黑色火焰猛然凝聚成一道高达十丈的巨大身影——没有脸，没有手足，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周身缠绕着漆黑如墨的火蛇。
“放弃抵抗吧。”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碾来，“你爹当年杀我，毁我道体，夺我火种——他欠我的，今日由你来还！”
黑焰巨掌铺天盖地拍下！
苏布衣瞳孔一缩，想抬手抵挡，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像是被灌了铅，沉得抬都抬不动。
该死——这是它的主场。在这片识海空间里，它想怎么压制就怎么压制。
巨掌越来越近，恐怖的灼热几乎将他灵魂烧裂。就在那瞬间，苏布衣怀中猛然爆出一团金光——
白玉灵灯自行亮起！
“苏布衣！”灵汐的声音穿透黑暗，清亮而果断，“清明无尘卷！用它的诀来镇它！”
清明无尘卷！
苏布衣猛地惊醒，掌中那卷青灰色的古书不知何时已经自行展开，书页上的金色文字正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他攥紧书卷，一字一句脱口而出：
“清明无尘，万念归真。我以我血换我命，我以我身驾我魂！”
金色光芒从他全身炸开！那些古字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缠绕住那只黑焰巨掌，死死绞住！
“吼——！！！”黑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管它是什么鬼东西？”苏布衣咧嘴一笑，浑身金色火焰暴涨，“它只知道一件事——你该滚回去了！”
他抬起左臂，那行天道书第九页的金色古字疯狂亮起，与无尘卷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洪流，轰然撞向黑影的胸口！
“轰——！！”
黑色火焰漫天炸散，像是被强风吹散的浓烟。那道巨大的身影痛苦地扭曲、龟裂、崩碎，化作无数无数细小的黑色火星，四处飞溅。
但它没有消散。那些黑色火星在空中转了一圈后，猛然聚拢，重新凝聚成一张扭曲的巨脸，疯狂嘶吼：
“苏辰的儿子！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是不灭的！我有千年不灭之念！你这点力量，封不住我！”
苏布衣没有慌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金色古字——果然，在古字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蔓延。
“封不住你，那就选一个东西来封住你。”他低声说。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灰金色火焰化作一把无形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滴在那卷清明无尘卷上。
“我以我血，养你久眠。”苏布衣一字一字道，“你若识相，就在我的血里睡到世界尽头。若是不识相——”
他猛地将那滴血按在左臂的黑色纹路上，金色古字与鲜血同时爆发！
“这具身体烧成灰，我也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那一瞬间，黑焰巨脸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紧接着，它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流入苏布衣掌心的伤口，没入无踪。
识海中的黑暗，缓缓散去。
苏布衣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室中。右手按着那卷古书，左臂上的金色古字微微发亮，边缘多了一道黑色的细纹。
他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
“小子！！你没事吧？！”老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没事……”苏布衣喘了两口气，低头看着左臂上那道黑纹，“我把那东西……封进自己的血里了。”
“你疯了？！那是逆命之主的残魂！封在体内，它随时会反噬你！”
“我知道。”苏布衣攥了攥拳头，“但它刚才那句话说得对——它有不灭之念，封不住。必须用什么东西压着。我是逆命火种的宿主，又拿着第九页，只有我的血能吸它、锁它。让它留在我体内，总比放出去祸害别人强。”
血屠在身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爹要是知道你把自己当封印用，大概会骂你蠢。”
苏布衣咧嘴一下：“他是我爹，骂我是应该的。但他教我的——能扛的事，就别往外推。”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卷清明无尘卷。
经卷已经不再是青灰色了。吸收了苏布衣的血之后，书页的边缘泛起一道金色的光晕，像是一本被唤醒的旧书，正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气息。
“无尘卷……到手了。”他轻声说。
血屠走到他身旁，看了一眼那本书：“两经合一，你就能剥离烛九的前世记忆了？”
“还差一样。”苏布衣翻了翻书页，“这卷上记载，若要完全施展‘明心之力’，还需要另一卷辅助经书——‘两灵归元诀’。那本，是我爹在荒奴寨里留给我的。”
“那你已经有了。”
“不。”苏布衣摇摇头，指着经卷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
那行字极淡，像是刻上去又被人故意磨掉了一层，只余下依稀可辨的笔痕：
“两灵归元，藏于九泉之眼。与棺中之人同修，方能通明。”
血屠的脸色变了：“九泉之眼？那不是……”
“那是天道台正下方的深渊。”苏布衣平静道，“也是我爹当年埋下那滴天命血的地方。”
两个人的沉默，悬在石室中。
苏布衣将无尘卷贴身收好，又看了一眼左臂上那道黑色细纹，然后抬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走吧。该做的事，越来越多了。”
他正要转身，忽然，无尘卷的书页被他无意间翻动——卷末露出半行字迹，与他爹在荒奴寨祠堂石壁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布衣，若你得此书，说明你已经能扛起这命了。那你听好——你娘没死。她被天道锁在天道台下，整整百年。去救她。”
苏布衣站在石室中央，手指死死捏着那卷书，浑身僵硬。
“血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娘……还活着？”
血屠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是。你爹临死前，把最后一道神魂渡给了她压在封印里。天道杀不死她，只能锁她。”
苏布衣站了足足十息，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那双眼里的火焰更加狂烈：“那这盘棋，我更不能停了。”
他转身，大步沿着来路向外走去。
身后那道深处的黑暗里，隐约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苏辰……你儿子比你还疯。他用血封了我的残念，扛着天下所有烂账往前走……”
“你当年埋下的那颗种子，终于长成你不敢想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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