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没掺和旁人的贫嘴,目光先落在张麒麟身上,又转回到沈家兄妹俩身上。

  “里面有什么?”

  沈知意和自家哥哥飞快对视一眼——这问题哪是一句话能说清的。

  沈知珩只道:“很多。”

  黑眼镜挑了挑眉:“说了等于没说。”

  沈知意答得格外客观:“至少答了。”

  “……”

  解雨辰当即会意:“出去再说?”

  “嗯。”

  “好。”

  张麒麟调息了一阵,气色渐渐稳了下来。

  沈知意前后给他检查了两遍:脉搏平稳,体温也回了暖,记忆虽说被陨玉里的血脉冲击得一团乱,好歹没像原剧情那样出现大片断层。

  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截。

  “小哥。”

  “嗯。”

  “还有哪儿不舒服?”

  张麒麟略一思索:“头疼。”

  “别的呢?”

  “没了。”

  “认得我们吗?”

  “嗯。”

  沈知意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唯独陈文锦,自始至终没再出来。

  张麒麟也一直望着陨玉的入口,没再迈步进去。

  最后还是解雨辰先开了口:“走吧。”

  无邪脚像钉在了原地。

  王胖子拍了拍他肩膀:“天真。”

  “有些人找了一辈子的念想,真找着了,未必还想回头。”

  无邪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点了下头。

  队伍顺着来路往回撤。

  来时一路解机关、摸通道、躲蛇群,回去好歹路熟了大半。

  沈知意对此颇为满意:“我喜欢回程。”

  王胖子纳闷:“为啥?”

  “走过的路。”

  “不用瞎猜。”

  王胖子听得一拍大腿:“没错!胖爷我最烦进个门还得解谜,门都修在那儿了,不就是给人走的?”

  沈知意脑袋点得像捣蒜:“机关密度严重超标,完全缺乏安全疏散意识!”

  无邪听得脑壳疼:“你俩这是给西王母宫做消防验收呢?”

  沈知意一本正经:“不合格。”

  王胖子接得飞快:“限期整改!”

  无邪:“……”

  他忽然就懂了为什么这俩人一见面就投缘——哪是频道一致,是俩人均不在正常频道上。

  走在最前面的解雨辰淡淡补了句:“整改申请可以烧给西王母。”

  沈知意:“……”

  王胖子:“……”

  黑眼镜直接笑出了声,连沈知珩都偏过脸,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一行人顺着原路往外走,眼看就要离开西王母宫的核心区域,地面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最先停步的是张麒麟,紧跟着黑眼镜和沈知珩同时抬了头:“等等。”

  所有人瞬间噤声。

  远处传来沉闷的摩擦声,沙沙的,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贴着石壁缓缓挪过来。

  王胖子脸色一下就变了:“不是吧?”

  无邪也听出了端倪:“蛇?”

  沈知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蛇母。

  果不其然,黑暗里,一颗硕大的蛇头慢慢探了出来。

  单是一颗脑袋,就大得让人头皮发紧,鳞片被手电光扫过,泛着冷硬的暗光。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叫蛇?这都得叫蛇祖宗了吧?”

  沈知意下意识往哥哥身边缩了半步:“胖哥。”

  “啊?”

  “这亲戚别乱认。”

  “……”

  蛇母还在往前压。张麒麟已经跨步挡在最前面,其他人也纷纷攥紧了武器。

  无邪盯着巨蛇,忽然想起什么:“小哥给我的那块玉!”

  他慌忙从怀里摸出张麒麟之前交给他的玉佩。

  玉佩刚一暴露在蛇母视线里,巨蛇猛地停住了。

  那颗巨大的头颅离众人不过十几米,却再没往前半分。它盯着玉佩看了许久,而后缓缓低下了头。

  一行人连气都不敢喘。

  王胖子压着嗓子问:“认出来了?”

  无邪也放低了声音:“看样子是。”

  蛇母又往前探了探,所有人刚绷紧神经,它却没扑向无邪,反倒用竖瞳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扫到沈知意时,动作猛地顿了一瞬,粗大的蛇信轻轻吐了吐,像是嗅到了什么。

  沈知意后脊莫名窜上一股凉意。

  下一秒,蛇母重新落回视线在玉佩上,跟着一点点退回了黑暗里。

  摩擦声越来越远,终于彻底消失。

  王胖子长长舒了口气:“走了。”

  无邪也松了劲:“幸亏玉还在身上。”

  沈知意却没动。刚才蛇母扫过她的那一眼,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沈知珩留意到她的神色:“怎么了?”

  “它刚才闻我。”

  “闻?”

  “嗯。”沈知意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黑眼镜接话接得飞快:“要不你闻回去?”

  沈知意:“……”

  “这种公平就不必了。”

  解雨辰已经重新望向蛇母消失的方向:“先赶路。”

  这儿毕竟不是研究蛇类行为学的地方,众人立刻加快了脚步。

  可刚转过一段甬道,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石剥落声。

  沈知珩猛地抬头:“知意!”

  沈知意刚回过头,眼前就被巨大的黑影彻底笼罩。

  下一秒,整个人骤然腾空。

  “啊——?!”

  不是咬,准确说,是叼。

  蛇母不知什么时候从侧上方的暗道绕了回来,巨嘴精准无比地叼住她后背的衣料和腰间的装备带,尖牙避开了皮肉,连外套都没咬破半分。

  活像母兽叼着幼崽似的,一低头、一转身,窜出去没了影。

  整个过程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空气僵了足足一秒。

  王胖子嘴还张着,无邪整个人都懵了。

  解雨辰最先回过神:“追!”

  沈知珩已经冲了出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知意!”

  张麒麟紧随其后,其他人也立刻拔腿跟上。

  王胖子边跑边崩溃:“不是!它刚才不是被玉佩劝退了吗?怎么还杀回马枪抢人啊?!”

  黑眼镜居然还能接话:“玉佩只管劝架,不管防拐吧!”

  “你还有空总结业务范围?!”

  “那你还有空问?”

  “……”

  后面俩人手忙脚乱还能拌嘴,前面的沈知珩却一言不发,脸色冷得吓人。

  他已经把速度提至极限,可蛇母对这地宫熟得不能再熟,接连绕了几个岔口后,摩擦声便迅速远了。

  等众人追到一处三岔路口,声响彻底消失了。

  沈知珩猛地刹住脚,胸口起伏比平日剧烈得多:“知意!”

  空荡荡的甬道里没有回应。

  他逼自己去看地面,可这里到处都是蛇类爬过的痕迹,新旧交叠,根本分不出哪一道是刚才蛇母留下的。

  张麒麟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不好追。”

  沈知珩的手指骤然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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