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砚刚下第三节课，就被辅导员叫去了办公室。
“苏砚同学，坐。”
辅导员递过一杯水，表情有些严肃。
“学校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反映你的一些问题，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苏砚接过那封信，展开看了看。
信不长，写的却是件大事，临床医学系学生苏砚，入学前长期在厂区医院无证行医私自开药乱收费，请学校严肃处理。
“无证行医？”苏砚看完，把信放回桌上，“辅导员，这封信说的是我在厂区医院看病的事？”
“对。”辅导员说，“你要是有什么要说明的，现在可以讲。”
苏砚没急着说话，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第一样，”苏砚拿起一张纸，“厂区医院的特聘文书，我是轧钢厂厂区医院特聘的大夫，这是厂里下的聘书，白纸黑字，盖着医院和厂里的章。”
辅导员拿起文书，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红章，点了点头：“这是厂里的公章，没错。”
“第二样，”苏砚又拿起一沓票据，“这是我在药铺抓药，买药的票据，一张不少，全都在这儿，我给人看病，诊金分文不取，抓药的钱都是病人自己出的，跟我没关系，哪一笔对不上，可以一笔一笔查。”
“第三样，”苏砚最后拿起一张登记表，“街道卫生所的备案登记，我在街道卫生所有正式备案，不算无证。”
三样东西摆在桌上，一样不差。
辅导员一张张看过去，眉头慢慢松开了。
“这么说，举报信反映的情况不实？”
“实不实的，学校可以查，我配合到底，厂里那边，随时可以派人去核实。”
辅导员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
前面那个五十来岁，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拎着一个公文包。
“李主任？”苏砚站起来，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轧钢厂厂区医院的李主任。
“接到消息，说有人在学校举报你，我连夜坐车过来的。”
李主任冲着苏砚摆摆手，又转向辅导员。
“同志，我是厂区医院主任，姓李，苏砚大夫在我们医院的情况，我最清楚，我跟你们当面说明。”
李主任掏出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这是厂里的岗位证明，苏砚同志是我们杨厂长亲自领到医院报到的特聘大夫，坐诊看的都是厂里派下的病人，他看病不收诊金，抓药有票据，账目清清楚楚，我们医院可以作证。”
辅导员接过材料，看了看，又看向苏砚：“李主任说的这些，都是实情？”
“实情。”李主任说，“苏砚同志在我们厂区医院帮了大忙，好些老工人点名找他看病，我们杨厂长还说了，等他开学后，医院特聘的身份也给他留着。”
辅导员把材料收好，站起来：“李主任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样，我把这些材料一并交到调查组，等核实完了，再给苏砚同学一个明确的结论。”
“那就麻烦同志了。”李主任跟他握了手，“我们厂里随时可以配合调查。”
李主任走了。
苏砚送他到校门口，李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小苏，别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儿闹不起来。”
“我知道。”苏砚说，“让您大老远跑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啥呢，你的事就是医院的事。”李主任笑了笑，“你好好念书，厂里等着你毕业呢。”
三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辅导员把苏砚叫到办公室，当着苏砚的面，把调查结论念了一遍：“经查，苏砚同学在厂区医院系特聘大夫，有聘书有备案有票据，不存在无证行医私自开药乱收费的情况，举报不实，予以销案。”
念完，辅导员又当着苏砚的面，把结论写进了档案。
“苏砚同学，”辅导员放下笔，看着苏砚，“这事儿委屈你了，学校还你清白。”
“谢谢辅导员，清者自清。”
苏砚正要出门，辅导员忽然压低声音叫住他：“等等。”
苏砚回过头。
辅导员犹豫了一下，说：“这封举报信……我们让后勤的老同志帮着看了下笔迹，跟药学系一个学生的字，有点像。”
苏砚没说话。
“这事学校会处理，你别往外传，你放心，查实了是谁，学校不会轻饶。”
苏砚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阳光正好。
苏砚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心里那点事，算是放下了。
举报信是谁写的，苏砚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苏砚没想到，这一回，他连手都没伸，对面就自己把脖子递过来了。
那边药学系宿舍里，沈曼云正心神不宁地坐着。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天，全校都知道了：临床系的苏砚被举报无证行医，结果查清了，人家是厂里特聘的大夫，举报不实，学校把案子销了。
“举报不实？怎么可能……”
沈曼云原以为，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就算不能把苏砚赶出学校，也得让他背个处分。
谁知道人家三样证据一摆，又来个厂区医院的主任作证，直接就给销了案。
更让沈曼云心里发毛的是，有人传话说，学校那边已经在查举报信的笔迹了。
查笔迹……
沈曼云一下子慌了。
那封信是她一笔一划写的，虽然改了匿名，可要是真查起来，难保不被人认出来。
沈曼云越想越怕，坐立不安，在宿舍里转来转去。
“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等着，得找个靠山才行。”
沈曼云蹲下身，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信纸，铺开，拧开钢笔。
这回，信是写给她娘的。
信写得不长，末了那句话写得又急又重：“娘，我在学校惹了点麻烦，有人要查我，你在城里认识的那位远房表舅，能不能帮我递句话，找找人？”
沈曼云折好信纸，塞进信封，趁着天黑，托同乡的一个女生连夜送了出去。
送走信，沈曼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夜色里渐渐走远的身影，心里的慌乱才算压下去一点。
“苏砚！”
她盯着远处的教学楼，牙根发痒。
“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苏砚同学，坐。”
辅导员递过一杯水，表情有些严肃。
“学校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反映你的一些问题，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苏砚接过那封信，展开看了看。
信不长，写的却是件大事，临床医学系学生苏砚，入学前长期在厂区医院无证行医私自开药乱收费，请学校严肃处理。
“无证行医？”苏砚看完，把信放回桌上，“辅导员，这封信说的是我在厂区医院看病的事？”
“对。”辅导员说，“你要是有什么要说明的，现在可以讲。”
苏砚没急着说话，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第一样，”苏砚拿起一张纸，“厂区医院的特聘文书，我是轧钢厂厂区医院特聘的大夫，这是厂里下的聘书，白纸黑字，盖着医院和厂里的章。”
辅导员拿起文书，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红章，点了点头：“这是厂里的公章，没错。”
“第二样，”苏砚又拿起一沓票据，“这是我在药铺抓药，买药的票据，一张不少，全都在这儿，我给人看病，诊金分文不取，抓药的钱都是病人自己出的，跟我没关系，哪一笔对不上，可以一笔一笔查。”
“第三样，”苏砚最后拿起一张登记表，“街道卫生所的备案登记，我在街道卫生所有正式备案，不算无证。”
三样东西摆在桌上，一样不差。
辅导员一张张看过去，眉头慢慢松开了。
“这么说，举报信反映的情况不实？”
“实不实的，学校可以查，我配合到底，厂里那边，随时可以派人去核实。”
辅导员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
前面那个五十来岁，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拎着一个公文包。
“李主任？”苏砚站起来，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轧钢厂厂区医院的李主任。
“接到消息，说有人在学校举报你，我连夜坐车过来的。”
李主任冲着苏砚摆摆手，又转向辅导员。
“同志，我是厂区医院主任，姓李，苏砚大夫在我们医院的情况，我最清楚，我跟你们当面说明。”
李主任掏出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这是厂里的岗位证明，苏砚同志是我们杨厂长亲自领到医院报到的特聘大夫，坐诊看的都是厂里派下的病人，他看病不收诊金，抓药有票据，账目清清楚楚，我们医院可以作证。”
辅导员接过材料，看了看，又看向苏砚：“李主任说的这些，都是实情？”
“实情。”李主任说，“苏砚同志在我们厂区医院帮了大忙，好些老工人点名找他看病，我们杨厂长还说了，等他开学后，医院特聘的身份也给他留着。”
辅导员把材料收好，站起来：“李主任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样，我把这些材料一并交到调查组，等核实完了，再给苏砚同学一个明确的结论。”
“那就麻烦同志了。”李主任跟他握了手，“我们厂里随时可以配合调查。”
李主任走了。
苏砚送他到校门口，李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小苏，别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儿闹不起来。”
“我知道。”苏砚说，“让您大老远跑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啥呢，你的事就是医院的事。”李主任笑了笑，“你好好念书，厂里等着你毕业呢。”
三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辅导员把苏砚叫到办公室，当着苏砚的面，把调查结论念了一遍：“经查，苏砚同学在厂区医院系特聘大夫，有聘书有备案有票据，不存在无证行医私自开药乱收费的情况，举报不实，予以销案。”
念完，辅导员又当着苏砚的面，把结论写进了档案。
“苏砚同学，”辅导员放下笔，看着苏砚，“这事儿委屈你了，学校还你清白。”
“谢谢辅导员，清者自清。”
苏砚正要出门，辅导员忽然压低声音叫住他：“等等。”
苏砚回过头。
辅导员犹豫了一下，说：“这封举报信……我们让后勤的老同志帮着看了下笔迹，跟药学系一个学生的字，有点像。”
苏砚没说话。
“这事学校会处理，你别往外传，你放心，查实了是谁，学校不会轻饶。”
苏砚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阳光正好。
苏砚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心里那点事，算是放下了。
举报信是谁写的，苏砚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苏砚没想到，这一回，他连手都没伸，对面就自己把脖子递过来了。
那边药学系宿舍里，沈曼云正心神不宁地坐着。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天，全校都知道了：临床系的苏砚被举报无证行医，结果查清了，人家是厂里特聘的大夫，举报不实，学校把案子销了。
“举报不实？怎么可能……”
沈曼云原以为，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就算不能把苏砚赶出学校，也得让他背个处分。
谁知道人家三样证据一摆，又来个厂区医院的主任作证，直接就给销了案。
更让沈曼云心里发毛的是，有人传话说，学校那边已经在查举报信的笔迹了。
查笔迹……
沈曼云一下子慌了。
那封信是她一笔一划写的，虽然改了匿名，可要是真查起来，难保不被人认出来。
沈曼云越想越怕，坐立不安，在宿舍里转来转去。
“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等着，得找个靠山才行。”
沈曼云蹲下身，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信纸，铺开，拧开钢笔。
这回，信是写给她娘的。
信写得不长，末了那句话写得又急又重：“娘，我在学校惹了点麻烦，有人要查我，你在城里认识的那位远房表舅，能不能帮我递句话，找找人？”
沈曼云折好信纸，塞进信封，趁着天黑，托同乡的一个女生连夜送了出去。
送走信，沈曼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夜色里渐渐走远的身影，心里的慌乱才算压下去一点。
“苏砚！”
她盯着远处的教学楼，牙根发痒。
“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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