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大美丽集团的负责人第一个鼓起掌来。
接着是天能集团,汉东新电力,京州那家本土企业……掌声从零星到连片,最后汇成一股清晰的浪潮。
这不是常委会上那种克制而谨慎的掌声。
这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情绪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掌声。
祁阳没有鼓掌。他站在主位前,看着台下这些企业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场面话。
那是承诺。也是底气。
会议结束后,企业家们陆续离开。有人脚步轻快,有人还在打电话安排工作,有人站在走廊里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天云走到祁阳身边,低声道:"祁省长,刚才那句话……"
祁阳看着他,笑了笑。
"天云,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王天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祁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田国富发来的:
"祁省长,核查组第一次会议结束,立案省管干部三人。"
祁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复了一个字:
"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京州的天空晴朗无云。
但他知道,云层之下,风暴才刚刚开始。
……
省政府办公室。
祁阳刚坐下不到十分钟,沙小金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脸色不太好看。
"省长,上级巡视组发来的函。"
祁阳接过传真,扫了一眼。
纸上的措辞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陈航要求汉东省委在三天内提交经济带问题的阶段性核查报告,并明确点名:光州新光耀、吕州大美丽、西城天能三家企业,以及光州市原副市长李茂林、经济带管委会主任周云两人,必须作为重点核查对象上报。
祁阳的手指在"新光耀""大美丽""天能"三个名字上停住了。
这三个名字,代表经济带的新能源企业的龙头。
上午他还在给这些企业撑腰,下午陈航的函就到了——而且点的这三家,一家是刚发生火灾的,另外两家恰恰是今天来开会的企业。
这不是巧合。
祁阳把传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沙小金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太了解祁阳了,这种沉默不是犹豫,而是在算。
"沙小金。"祁阳忽然开口。
"在。"
"通知田国富、祁同伟,还有王天云,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祁阳拿起那份传真,轻轻敲了敲桌面,"另外,把经济带管委会的档案调出来,特别是周云这个人,从调任到离任,所有材料,一份都不要漏。"
沙小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祁阳叫住他,"新光耀、大美丽、天能这三家企业的资料,也调一份。不是查他们,是了解情况。"
沙小金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祁阳重新看向那份传真。
陈航这一手,打得很准。
上午他刚给企业吃了定心丸,下午就点名这三家作为重点核查对象。
如果汉东照单全收,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企业家们刚稳下来的心会再次动摇;如果不报,那就是对抗上级巡视组,帽子更大。
进退两难。
祁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把茶杯放下,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航以为这是将他的军。
但他忘了,核查组在汉东手里,重点核查对象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出结论——这些,陈航管不了。
……
半小时后,祁阳办公室。
田国富、祁同伟、王天云三人陆续到了。沙小金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祁阳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传真推到桌子中央。
"陈航的函。"他说,"三天内提交阶段性核查报告,点名三家企业、两个人。"
田国富拿起传真扫了一眼,脸色没变。祁同伟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王天云没看,他上午刚在省政府会议室里见过这三家企业中两家的负责人。
"新光耀、大美丽、天能。"祁同伟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火气,"这三家上午刚来开过会,下午就被点名。陈航这是打我们的脸。"
"不是打脸。"田国富放下传真,声音很平,"是逼我们表态。"
他看向祁阳:"这三家企业,上午祁省长刚给他们承诺。
如果我们现在把他们列为重点核查对象,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推翻自己的话。
企业家们会怎么想?汉东官场会怎么想?"
祁阳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王天云接过话:"但如果我们不报,那就是对抗上级巡视组。这个帽子,谁也戴不起。"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祁同伟忽然冷笑了一声:"陈航这招狠。他不是在查问题,他是在逼我们自毁信誉。"
"不。"祁阳终于开口,声音很稳,"他是在逼我们替他查。"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祁阳拿起传真,指尖在"新光耀"三个字上点了两下。
"陈航点名这三家,不是因为他掌握了什么铁证,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三家最敏感、最容易被舆论放大。
他想要的不是真相,是动静。动静越大,汉东越乱,他的巡视组就越有存在感。"
他放下传真,目光扫过三人。
"但我们不替他乱。"
田国富微微点头:"祁省长的意思是——报,但怎么报,我们自己定。"
"对。"祁阳靠在椅背上,语气沉了下来,"新光耀、大美丽、天能,三家都报。李茂林、周云,两个人也报。但报上去的材料里,必须写清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新光耀的火灾是安全生产事故,正在调查原因,与企业股东背景无直接关联。"
"第二,大美丽和天能两家企业,核查组已初步排查,未发现重大违法违规问题,正在进一步核实。"
"第三,李茂林的问题,省纪委已立案审查,正在深入调查其与新光耀等企业的利益关联。"
"第四,周云的问题,正在调取档案,重点核查其在任期间的审批行为和利益往来。"
祁阳说完,看向田国富。
"国富,核查组这边,新光耀和大美丽、天能,你亲自盯着。我要的不是走过场,是实打实的结论——有问题的,一个都跑不掉;没问题的,一个都不能冤枉。"
田国富点了点头:"明白。"
祁阳又看向祁同伟。
"同伟,政法系统这边配合核查组。新光耀的火灾原因,我要最快时间出结论。如果是人为纵火,立刻立案侦查,不管牵出谁,一查到底。"
祁同伟眼神一凛:"我亲自督办。"
最后,祁阳看向王天云。
"天云,你这边稳住企业。新光耀、大美丽、天能三家,你分别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核查是正常程序,不影响正常经营。让他们安心。"
王天云应了一声。
祁阳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凉茶一饮而尽。
"陈航想要动静,我们就给他动静。但他想要的乱,我们不给。"
几秒钟后,大美丽集团的负责人第一个鼓起掌来。
接着是天能集团,汉东新电力,京州那家本土企业……掌声从零星到连片,最后汇成一股清晰的浪潮。
这不是常委会上那种克制而谨慎的掌声。
这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情绪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掌声。
祁阳没有鼓掌。他站在主位前,看着台下这些企业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场面话。
那是承诺。也是底气。
会议结束后,企业家们陆续离开。有人脚步轻快,有人还在打电话安排工作,有人站在走廊里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天云走到祁阳身边,低声道:"祁省长,刚才那句话……"
祁阳看着他,笑了笑。
"天云,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王天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祁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田国富发来的:
"祁省长,核查组第一次会议结束,立案省管干部三人。"
祁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复了一个字:
"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京州的天空晴朗无云。
但他知道,云层之下,风暴才刚刚开始。
……
省政府办公室。
祁阳刚坐下不到十分钟,沙小金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脸色不太好看。
"省长,上级巡视组发来的函。"
祁阳接过传真,扫了一眼。
纸上的措辞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陈航要求汉东省委在三天内提交经济带问题的阶段性核查报告,并明确点名:光州新光耀、吕州大美丽、西城天能三家企业,以及光州市原副市长李茂林、经济带管委会主任周云两人,必须作为重点核查对象上报。
祁阳的手指在"新光耀""大美丽""天能"三个名字上停住了。
这三个名字,代表经济带的新能源企业的龙头。
上午他还在给这些企业撑腰,下午陈航的函就到了——而且点的这三家,一家是刚发生火灾的,另外两家恰恰是今天来开会的企业。
这不是巧合。
祁阳把传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沙小金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太了解祁阳了,这种沉默不是犹豫,而是在算。
"沙小金。"祁阳忽然开口。
"在。"
"通知田国富、祁同伟,还有王天云,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祁阳拿起那份传真,轻轻敲了敲桌面,"另外,把经济带管委会的档案调出来,特别是周云这个人,从调任到离任,所有材料,一份都不要漏。"
沙小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祁阳叫住他,"新光耀、大美丽、天能这三家企业的资料,也调一份。不是查他们,是了解情况。"
沙小金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祁阳重新看向那份传真。
陈航这一手,打得很准。
上午他刚给企业吃了定心丸,下午就点名这三家作为重点核查对象。
如果汉东照单全收,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企业家们刚稳下来的心会再次动摇;如果不报,那就是对抗上级巡视组,帽子更大。
进退两难。
祁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把茶杯放下,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航以为这是将他的军。
但他忘了,核查组在汉东手里,重点核查对象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出结论——这些,陈航管不了。
……
半小时后,祁阳办公室。
田国富、祁同伟、王天云三人陆续到了。沙小金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祁阳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传真推到桌子中央。
"陈航的函。"他说,"三天内提交阶段性核查报告,点名三家企业、两个人。"
田国富拿起传真扫了一眼,脸色没变。祁同伟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王天云没看,他上午刚在省政府会议室里见过这三家企业中两家的负责人。
"新光耀、大美丽、天能。"祁同伟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火气,"这三家上午刚来开过会,下午就被点名。陈航这是打我们的脸。"
"不是打脸。"田国富放下传真,声音很平,"是逼我们表态。"
他看向祁阳:"这三家企业,上午祁省长刚给他们承诺。
如果我们现在把他们列为重点核查对象,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推翻自己的话。
企业家们会怎么想?汉东官场会怎么想?"
祁阳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王天云接过话:"但如果我们不报,那就是对抗上级巡视组。这个帽子,谁也戴不起。"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祁同伟忽然冷笑了一声:"陈航这招狠。他不是在查问题,他是在逼我们自毁信誉。"
"不。"祁阳终于开口,声音很稳,"他是在逼我们替他查。"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祁阳拿起传真,指尖在"新光耀"三个字上点了两下。
"陈航点名这三家,不是因为他掌握了什么铁证,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三家最敏感、最容易被舆论放大。
他想要的不是真相,是动静。动静越大,汉东越乱,他的巡视组就越有存在感。"
他放下传真,目光扫过三人。
"但我们不替他乱。"
田国富微微点头:"祁省长的意思是——报,但怎么报,我们自己定。"
"对。"祁阳靠在椅背上,语气沉了下来,"新光耀、大美丽、天能,三家都报。李茂林、周云,两个人也报。但报上去的材料里,必须写清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新光耀的火灾是安全生产事故,正在调查原因,与企业股东背景无直接关联。"
"第二,大美丽和天能两家企业,核查组已初步排查,未发现重大违法违规问题,正在进一步核实。"
"第三,李茂林的问题,省纪委已立案审查,正在深入调查其与新光耀等企业的利益关联。"
"第四,周云的问题,正在调取档案,重点核查其在任期间的审批行为和利益往来。"
祁阳说完,看向田国富。
"国富,核查组这边,新光耀和大美丽、天能,你亲自盯着。我要的不是走过场,是实打实的结论——有问题的,一个都跑不掉;没问题的,一个都不能冤枉。"
田国富点了点头:"明白。"
祁阳又看向祁同伟。
"同伟,政法系统这边配合核查组。新光耀的火灾原因,我要最快时间出结论。如果是人为纵火,立刻立案侦查,不管牵出谁,一查到底。"
祁同伟眼神一凛:"我亲自督办。"
最后,祁阳看向王天云。
"天云,你这边稳住企业。新光耀、大美丽、天能三家,你分别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核查是正常程序,不影响正常经营。让他们安心。"
王天云应了一声。
祁阳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凉茶一饮而尽。
"陈航想要动静,我们就给他动静。但他想要的乱,我们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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