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

  承天门下尘土飞扬。

  一匹快马从西边疯冲过来。

  马跑得四蹄流血,胸口的毛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临近城门时,前蹄一软,整匹马往前栽去,差点活活摔死在城门前。

  马背上的斥候,整个人顺着惯性滚了下来。

  浑身是血。

  甲胄裂开好几道口子,伤口翻着红肉,血已经凝了痂。

  他没顾上摔疼的胳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怀里死死攥着一份塘报。

  纸被血泡得发皱,边角磨得稀烂。

  守城兵刚要上前拦,斥候已经扯开嗓子,声音劈得像破锣:

  “潼关急报!十万火急!让开!耽误了军情,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守城兵看着他浑身的血,没敢拦。

  斥候踉跄着冲进城门,一路往皇宫狂奔。

  沿途撞翻了两个挑担子的小贩,踩脏了路人的袍子,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他眼里只有一个方向——乾清宫。

  塘报被层层递进去。

  从承天门到午门,从午门到乾清门。

  每过一道门,传递的人就快一分。

  所有人都看清了最后那行字,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乾清宫东暖阁。

  朱慈烺坐在御案后。

  面前摊着京营新造的名册,手里握着朱笔,正在勾名字。

  昨夜刚清完空额,今天他要把京营的编制重新捋顺。

  太监弓着腰进来,双手捧着塘报,声音都在抖:

  “殿下……潼关急报。”

  朱慈烺笔尖一顿。

  墨珠滴在名册上,晕开一个黑团。

  他没看太监,伸手接过塘报。

  纸是硬的,沾着血。

  干了的血是褐色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展开。

  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前面写着什么,他扫一眼就过了。

  目光直接钉在最后一行。

  那一行字力透纸背,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粮尽五日,士卒食草根树皮,日逃千人。

  潼关最多再撑十日。」

  朱慈烺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风刮过窗棂,吹得烛火晃了三晃。

  孙传庭。

  大明朝最后一根顶梁柱。

  历史上,就是这一仗,战死潼关。

  然后李自成长驱直入,三个月打进北京。

  崇祯上吊,大明亡国。

  现在,历史的节点就在眼前。

  十天。

  只有十天。

  他抬起手。

  把塘报揉成一团。

  纸团很硬,沾着血,硌得手心发疼。

  然后是压着一团火,烧得眼眶发烫。

  沈炼站在案前,大气都不敢出。

  他从没见过太子这个样子。

  像一头被惹急了的狼,下一秒就要扑出去咬人。

  朱慈烺开口。

  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每个字都带着刀锋出鞘的厉响。

  “传下去。

  在京所有勋贵、四品以上文官、五品以上武将,

  一个时辰之内,全部拉到乾清门外朝房。

  少一个,抄他全家。”

  “再调一千重甲兵。

  两个人架一个。

  刀架在脖子上。

  今天,孤要跟这群蛀虫,算笔死账。”

  沈炼抱拳刚要走。

  朱慈烺又补了一句。

  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记住了。

  今天谁敢提一句祖制,一句孝道,一句君臣大义。

  直接砍了。

  不用问孤。

  砍完,脑袋挂承天门上示众。”

  沈炼心里一凛。

  他知道太子狠。

  但没想到狠到这个地步。

  连问都不用问,直接杀。

  这是根本没打算按规矩来。

  “遵令!”

  沈炼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殿里只剩朱慈烺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望着西边压得低低的天。

  乌云堆在天际,沉得像要砸下来。

  指节攥得发白。

  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下去。

  砸在汉白玉台阶上,开出小小的血花。

  十天。

  只有十天。

  跟这群蛀虫讲道理?

  讲祖制?

  讲仁义?

  等讲完,孙传庭的骨头,都让李自成拿去熬汤了。

  去他妈的名声。

  去他妈的孝道。

  去他妈的史书。

  当年崇祯就是顾忌这顾忌那,

  杀个大臣要找理由,抄个家要讲证据,

  最后把自己吊死在煤山上。

  孤不做崇祯。

  孤就当这个暴君。

  孙传庭死了,大明亡了。

  孤拉着全京城的蛀虫,一起陪葬。

  谁也别想活。

  谁也别想躲。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最新章节,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