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梁山后山。

  天纹的居所内,一盏孤灯如豆,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

  林冲坐在桌对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那封带着血迹的密信就摊在桌面上,火漆被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令人胆寒的字迹。

  “神火营,三千桶猛火油。”

  林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极度的愤怒。

  “天纹兄弟,你可能不知道这猛火油的厉害。这东西产自西域,水浇不灭,遇火即燃。一旦顺着北风烧过来,咱们这八百里水泊的芦苇荡,就是最好的柴火。”

  天纹哥没说话,只是盯着信纸上那个鲜红的太尉私印。

  高俅。

  这个在大宋权力巅峰玩弄权术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

  “信上还说了什么?”天纹抬头,目光平静得让林冲感到一丝诧异。

  林冲深吸一口气,指着信纸末尾的一行小字。

  “高俅亲笔交代,此战不留活口。尤其是你,天纹兄弟。他点名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正--国--法,以儆效尤。”法,以儆效尤。”

  “挫骨扬灰?”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手,指尖在信纸上轻轻一弹。

  “他倒是看得起我。”

  林冲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焦急地踱步。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梁山的战船全是木质,水寨的根基也是木桩。若是这三千桶猛火油泼下来,兄弟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仗,没法打。”

  这是降维打击。

  在林冲这种传统将领的认知里,火攻是天灾,而猛火油则是天灾中的天灾。

  他见过被猛火油烧过的战场,那是连石头都能烧裂的炼狱。

  天纹看着林冲焦虑的背影,突然开口。

  “林教头,你觉得火最怕什么?”

  林冲愣住了,下意识回答:“自然是水。”

  “错。”

  天纹站起身,走到火盆边,随手将那封价值千金的密信扔进了火里。

  火苗瞬间窜高,映照着他那张年轻的脸。

  “水浇不灭猛火油,是因为油比水轻,会浮在水面上继续烧。高俅觉得这是无解的杀招,但在我眼里,这不过是小儿玩火。”

  林冲停下脚步,眼神中透着一丝希冀,又带着深深的怀疑。

  “先生有法子?”

  “这叫化学降维。”

  天纹哥转过身,指着地图上的风向标。

  “火克木,这是常识。但在这世上,还有东西能克火。林教头,你现在去办两件事。”

  林冲抱拳,神色肃穆:“先生请讲,林某万死不辞。”

  “第一,去后山采石场,把所有的生石灰都收集起来,磨成细粉,装进麻袋。”

  “生石灰?”林冲皱眉,“那东西遇水发热,能灭火?”

  “听我的就行。”

  天纹摆摆手,继续说道:“第二,准备大量的干沙土,堆在水寨的每一个哨位上。另外,让兄弟们赶制一批长柄的铁铲。”

  林冲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对天纹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从聚义厅那场全息投影开始,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掌握着某种超越时代的“仙术”。

  “好,我这就去办。”

  林冲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了。

  “先生,那宋公明那边……”

  “不必告诉他。”

  天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现在还做着招安的美梦。我要让这场火,烧掉他最后一点幻想。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效忠的那个朝廷,是怎么打算把这一山的好汉都变成焦炭的。”

  林冲心头一震。

  他感受到了天纹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

  那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整个旧秩序的蔑视。

  “林某明白了。”

  林冲重重地点了点头,推门走入夜色之中。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纹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检索‘猛火油火灾扑救方案’及‘生石灰灭火原理’。”

  “检索中……资料已提取。宿主当前行为将大幅度改变‘水泊火劫’历史节点,预计消耗现实锚点值3%。”

  “消耗吧。”

  天纹在心里冷哼。

  高俅想玩火,那他就教教高俅,什么叫真正的“玩火 自--焚”。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当官军以为胜券在握,疯狂倾倒猛火油时,迎接他们的将是梁山好汉们精准的“化学反击”。

  不仅要灭火,还要借着这股火,把官军的先锋营反烧回去。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扑棱声。

  像是有什么大鸟掠过水面。

  天纹猛地睁开眼,右手已经摸到了桌下的短弩。

  “谁?”

  “先生,是我。”

  一个精瘦的身影如猿猴般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是时迁。

  他浑身湿透,冲锋衣上还挂着几根水草,脸色因为长途奔袭而显得有些苍白。

  “时迁?你不是在济州府盯着吗?”

  天纹收起短弩,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时迁顾不得喝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急促地说道:

  “先生,大事不好!高俅的后手不只是神火营!”

  天纹眉头一挑:“还有什么?”

  “招安使者!”

  时迁压低声音,眼中透着一丝惊惧。

  “朝廷派了陈宗善为正使,带着张干办、李虞候,已经过了济州府。他们明面上是来宣旨招安,实则是为了给神火营打掩护,拖延咱们的防备时间!”

  天纹冷笑一声:“双管齐下?高俅这老狐狸,倒是学聪明了。”

  “还有……”

  时迁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宋公明哥哥已经派了戴宗下山迎接。算算时间,那陈宗善的船,恐怕已经到水泊关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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