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珩眸光晦暗不明，“得人相助，解了燃眉之急。”
“是哪位友人出手相助？倒是仗义。”沈砚辞随口追问一句。
苏砚珩却避而不答，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而岔开话题，聊起课业科考之事。
帘外二人的对话字字落进耳中，陶禾心里已然有了七八分猜定。
···
晚上陶父陶母见她进门，
陶母连忙起身，“禾儿，今日打探得如何？张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陶禾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搁在一旁，在桌边坐下，
“张家上下口径全都一致，都说公子旧疾已经痊愈，和寻常人没有两样，我旁敲侧击问过府里的老仆，个个言语躲闪，不肯多说实话。”
陶父眉头紧锁，“莫非咱们之前听到的消息是假的？”
“并非全然是假。”陶禾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下聘那日出面的张家公子，应当就是找了个读书人假扮的。”
这话一出，陶母倒吸一口凉气，“竟还有这等事！张家这是诓骗婚事啊！那兰丫头要是真嫁过去，日后可怎么了得。”
陶父脸色也沉下来，“难怪下聘那日看着一表人才，原来竟是找人顶替，一个读书人，怎么肯应下这种欺瞒人的事？”
“听说他母亲重病等着银子救命，张家许了钱财，他走投无路才应下这桩差事，想来他心中也未必情愿。”
堂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陶母面露为难，“可李氏一心盼着女儿嫁进富家，到处炫耀，旁人劝一句，她都要恼羞成怒，咱们若是上门去说，她只怕非但不信，反倒要骂我们嫉妒她家得了好亲事。”
陶父点点头，“是这个理，可到底是同族的侄女，真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陶禾，“张家财大势大，苏砚珩受人恩惠，也未必肯出面作证，咱们空口白话，谁也不会信。”
“那…便只能看着？”陶母声音带着焦灼。
陶禾抬眼，“爹娘，这件事万万不可在外头乱讲，消息若是传到张家耳朵里，反倒惹祸上身。”
“我们晓得。”
陶月做完功课，也掀帘进来，
陶禾见她回来，问道，“今日学堂课业学得如何？先生讲的功课都吃透了吗？”
陶月挨着桌边坐下，神色乖巧，“都听懂了，今日默写、答题都是优等，先生还当众夸我静心勤学。”
“真是个省心的孩子。”陶母笑着轻叹一声。
陶禾顺势问，“学堂里同窗可还安分？有没有人吵闹分心，耽误你读书？”
提起这个，陶月嘟起小嘴，“别的同窗都还好，就是陶元日日调皮胡闹，上课偷偷传纸条，下课追跑打闹，屡屡犯错被先生罚站，却半点不改。”
“但我没有理他，他闹他的，我学我的。”
陶禾看着懂事踏实的妹妹，心中暖意融融。
同样是陶家晚辈，陶兰贪慕虚荣、一心攀附富贵，陶元顽劣任性、不思进取，
唯有朝夕伴在身边的陶月，心性纯粹坚定，安稳踏实，一心向着读书立身的正道。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陶月的发顶，温声叮嘱，“就该如此，守住自己的本心，好好读书，便是最好的出路。”
陶月乖乖应下，“姐姐，我都记牢了。”
···
天刚蒙蒙亮，知味小馆的后门该是菜农送菜的时辰。
往日这个时候，五六筐带着露水的鲜笋、时蔬早就摆到阶下，
后厨便能着手拾掇备料，可今日巷口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苏桂英来回在后门与后厨之间打转，额头急得冒出细汗，神色焦灼。
库房只余下一点干菜和存下的菌菇，鲜笋、青菜、嫩豆苗一概不足。
苏桂英来回踱着步子，满脸焦灼，“奇怪啊，往日这时候菜早就送到了，怎么今日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该不会是路上耽搁了？”
周书丫蹲在空菜筐旁边，扒着筐沿往外望，“都等这么久了，就算路上误些时辰，也该到了，若是今日鲜菜不够，午市这么多客人，咱们拿什么做菜？”
阿顺也心里发慌，搓着手在门边打转，“要不我赶紧跑一趟，去那两户菜农家里问问？莫不是家中出了什么急事。”
小莲正擦拭着碗碟，听见这话也慌了，“光去问也未必管用，要不咱们分头，几个人去集市四处搜买，能收多少算多少，总比坐在这里干等要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乱糟糟地想着法子，
离午市开门越来越近，若是新鲜食材接续不上，今日就要直接开天窗。
陶禾站在灶台边，“大家先不要乱，小莲，你守在馆内，把库房现有食材清点清楚，算一算还能支撑几桌。”
“书丫，你去街口零散摊贩那里碰碰运气，多出些价钱，能收多少鲜菜便收多少。”
“桂嫂，你整理后厨，优先把存量少的菜式暂时记下来，实在不行就预备着临时下架。”
“阿顺，劳烦你跑远些，不光去菜农家，也去市集打听打听，看看镇上菜蔬究竟是什么情况。”
“好，掌柜！”阿顺不敢耽搁，撩起衣摆快步就冲了出去。
几人按着吩咐匆匆行动，
没过多久，周书丫先垂头丧气跑了回来，两手空空。
“陶禾姐，街口摊贩都说好货全都被人订走，余下的那些菜又老又蔫，根本上不得桌，我多出两成价钱，人家也不肯把好菜卖给我。”
小莲清点完库房出来，面色愁苦，“库房算过，仅存的鲜菜顶多撑个三五桌，午市一上客，铁定不够用。”
眼看时辰一点点推移，开门的时辰马上就要到，难不成真要闭门谢客？
这时阿顺满头大汗跑了回来，“掌柜！打听到了！”
阿顺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我跑了菜农家，又去市集转了一大圈，原来悦宾楼这两日要办酬宾活动，大肆采买，把镇上大半新鲜时蔬全都收走了。”
“不光是咱们长期合作那两家，好些菜农都和悦宾楼签了约，菜这些天全部都给悦宾楼了。”
“是哪位友人出手相助？倒是仗义。”沈砚辞随口追问一句。
苏砚珩却避而不答，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而岔开话题，聊起课业科考之事。
帘外二人的对话字字落进耳中，陶禾心里已然有了七八分猜定。
···
晚上陶父陶母见她进门，
陶母连忙起身，“禾儿，今日打探得如何？张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陶禾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搁在一旁，在桌边坐下，
“张家上下口径全都一致，都说公子旧疾已经痊愈，和寻常人没有两样，我旁敲侧击问过府里的老仆，个个言语躲闪，不肯多说实话。”
陶父眉头紧锁，“莫非咱们之前听到的消息是假的？”
“并非全然是假。”陶禾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下聘那日出面的张家公子，应当就是找了个读书人假扮的。”
这话一出，陶母倒吸一口凉气，“竟还有这等事！张家这是诓骗婚事啊！那兰丫头要是真嫁过去，日后可怎么了得。”
陶父脸色也沉下来，“难怪下聘那日看着一表人才，原来竟是找人顶替，一个读书人，怎么肯应下这种欺瞒人的事？”
“听说他母亲重病等着银子救命，张家许了钱财，他走投无路才应下这桩差事，想来他心中也未必情愿。”
堂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陶母面露为难，“可李氏一心盼着女儿嫁进富家，到处炫耀，旁人劝一句，她都要恼羞成怒，咱们若是上门去说，她只怕非但不信，反倒要骂我们嫉妒她家得了好亲事。”
陶父点点头，“是这个理，可到底是同族的侄女，真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陶禾，“张家财大势大，苏砚珩受人恩惠，也未必肯出面作证，咱们空口白话，谁也不会信。”
“那…便只能看着？”陶母声音带着焦灼。
陶禾抬眼，“爹娘，这件事万万不可在外头乱讲，消息若是传到张家耳朵里，反倒惹祸上身。”
“我们晓得。”
陶月做完功课，也掀帘进来，
陶禾见她回来，问道，“今日学堂课业学得如何？先生讲的功课都吃透了吗？”
陶月挨着桌边坐下，神色乖巧，“都听懂了，今日默写、答题都是优等，先生还当众夸我静心勤学。”
“真是个省心的孩子。”陶母笑着轻叹一声。
陶禾顺势问，“学堂里同窗可还安分？有没有人吵闹分心，耽误你读书？”
提起这个，陶月嘟起小嘴，“别的同窗都还好，就是陶元日日调皮胡闹，上课偷偷传纸条，下课追跑打闹，屡屡犯错被先生罚站，却半点不改。”
“但我没有理他，他闹他的，我学我的。”
陶禾看着懂事踏实的妹妹，心中暖意融融。
同样是陶家晚辈，陶兰贪慕虚荣、一心攀附富贵，陶元顽劣任性、不思进取，
唯有朝夕伴在身边的陶月，心性纯粹坚定，安稳踏实，一心向着读书立身的正道。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陶月的发顶，温声叮嘱，“就该如此，守住自己的本心，好好读书，便是最好的出路。”
陶月乖乖应下，“姐姐，我都记牢了。”
···
天刚蒙蒙亮，知味小馆的后门该是菜农送菜的时辰。
往日这个时候，五六筐带着露水的鲜笋、时蔬早就摆到阶下，
后厨便能着手拾掇备料，可今日巷口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苏桂英来回在后门与后厨之间打转，额头急得冒出细汗，神色焦灼。
库房只余下一点干菜和存下的菌菇，鲜笋、青菜、嫩豆苗一概不足。
苏桂英来回踱着步子，满脸焦灼，“奇怪啊，往日这时候菜早就送到了，怎么今日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该不会是路上耽搁了？”
周书丫蹲在空菜筐旁边，扒着筐沿往外望，“都等这么久了，就算路上误些时辰，也该到了，若是今日鲜菜不够，午市这么多客人，咱们拿什么做菜？”
阿顺也心里发慌，搓着手在门边打转，“要不我赶紧跑一趟，去那两户菜农家里问问？莫不是家中出了什么急事。”
小莲正擦拭着碗碟，听见这话也慌了，“光去问也未必管用，要不咱们分头，几个人去集市四处搜买，能收多少算多少，总比坐在这里干等要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乱糟糟地想着法子，
离午市开门越来越近，若是新鲜食材接续不上，今日就要直接开天窗。
陶禾站在灶台边，“大家先不要乱，小莲，你守在馆内，把库房现有食材清点清楚，算一算还能支撑几桌。”
“书丫，你去街口零散摊贩那里碰碰运气，多出些价钱，能收多少鲜菜便收多少。”
“桂嫂，你整理后厨，优先把存量少的菜式暂时记下来，实在不行就预备着临时下架。”
“阿顺，劳烦你跑远些，不光去菜农家，也去市集打听打听，看看镇上菜蔬究竟是什么情况。”
“好，掌柜！”阿顺不敢耽搁，撩起衣摆快步就冲了出去。
几人按着吩咐匆匆行动，
没过多久，周书丫先垂头丧气跑了回来，两手空空。
“陶禾姐，街口摊贩都说好货全都被人订走，余下的那些菜又老又蔫，根本上不得桌，我多出两成价钱，人家也不肯把好菜卖给我。”
小莲清点完库房出来，面色愁苦，“库房算过，仅存的鲜菜顶多撑个三五桌，午市一上客，铁定不够用。”
眼看时辰一点点推移，开门的时辰马上就要到，难不成真要闭门谢客？
这时阿顺满头大汗跑了回来，“掌柜！打听到了！”
阿顺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我跑了菜农家，又去市集转了一大圈，原来悦宾楼这两日要办酬宾活动，大肆采买，把镇上大半新鲜时蔬全都收走了。”
“不光是咱们长期合作那两家，好些菜农都和悦宾楼签了约，菜这些天全部都给悦宾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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