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0章：汉中布疑，虚张声势
玉璧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口，赵宇把它贴身放进怀里，隔着粗麻布，能清晰摸到温润的弧度。洞外守夜的弟子换班的脚步声轻轻走过，江水拍岸的声音隔着石壁传来，带着巴山深夜的湿意，一点点漫进幽暗的洞穴里。
寅时的号角准时吹响，火把的光顺着山道蜿蜒，分成两支，一支向西没入江水缭绕的雾气里，一支向北拐进秦巴交界的山谷。赵宇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巴东方向的群山轮廓，晨露打湿了马鞍的皮革，带着冷意沁进掌心。贴身的玉璧贴着心口，温润的温度压下了所有牵挂，他调转马头，马鞭轻敲马腹，十八匹快马顺着山间官道向北奔去，马蹄踏碎了晨雾，溅起路边草叶上的水珠。
三日后清晨，队伍踏入汉中西部山区，晨雾像棉絮一样裹着山林，十米外就看不见人影。空气里混着松针的清香和湿润泥土的腥气，远处秦兵哨所的号角声顺着风飘过来，低沉浑厚，在山谷里绕了几圈才消散。赵宇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尖摩挲着马鞍上的纹路，仔细听着号角传来的方向。
荆云提着剑从队伍前侧走过来，黑色劲装沾满了晨露，裤腿沾着黄褐色的泥点，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气，声音压得很低：“前面三里就是墨家废弃的联络点，位置在悬崖半腰，洞口被藤蔓遮着，不容易被发现。”
白芷跟在后面，把药篓往上提了提，竹篓里的陶药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嗡鸣。她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瘴气味道，从褡裢里掏出三包干艾草，分给赵宇和荆云：“汉中山区瘴气重，把这个别在领口，能挡毒气。”
赵宇接过艾草，艾草特有的辛辣香气钻进鼻腔，提神醒脑。他跟着荆云穿过一片 dense 的箭竹林，竹枝划过长袖，留下细碎的划痕。沿着崖壁上凿出来的窄道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片浓密的常青藤爬在崖壁上，和周围的山林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
掀开藤蔓走进洞里，一股干燥的草木灰气息扑面而来，洞顶往下渗着水滴，落在石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赵宇靠在石墙上坐下，解开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水带着山涧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掏出从巴清那里拿到的汉中郡县图，摊在平整的石桌上，油灯的光落在泛黄的麻布上，山川道路的线条清晰起来。
十八名队员分成六队，每队三人，分散活动。赵宇用木炭在图上圈出六个点，都是汉中郡下属县城外围的偏僻山村，位置刚好沿着官道分布。他抬起头，看着围成一圈的队员，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你们每队去一个点，故意留下装过竹简的竹筐，烧掉一些没用的书籍残片，再找当地的山民不经意间漏口风，说最近有外地人背着大包袱进山，都往北部山区去了。记住，破绽要留得像不小心漏出来的，不能太刻意。”
队员们纷纷点头，有人拿起放在一边的假藏地图，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按照计划，这张图会在合适的时候被秦兵“偶然”得到，上面标着一处隐蔽的山谷，说是守藏组织的核心藏地。
队伍吃过早饭，趁着雾还没散，悄悄分成六队出发，洞里只剩下赵宇、荆云、白芷三个人。荆云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握着剑柄，视线扫过山下隐约可见的官道：“章邯的主力现在还在山口大营，只要我们的消息送出去，他肯定会动心。毕竟他一直坚信核心典籍在巴蜀，我们主动跳出来在汉中现身，他只会觉得我们是被逼得不得不转移，不会想到是故意引他过来。”
赵宇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山下看，晨雾慢慢散了，能看见官道上秦兵巡逻的旌旗，黄色的旗面在绿色的山林间格外显眼。他指尖隔着粗麻布碰了碰怀里的玉璧，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章邯急于拿到头功，李斯给他的死命令就是一定要找到守藏组织的核心，把我们一网打尽。这么大的诱饵送上门，他不可能不吃。”
当天下午，第一批消息就顺着当地的地痞流氓传到了汉中郡守耳朵里，郡守不敢耽搁，连夜用快马送到章邯的山口大营。章邯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秦始皇东巡的最新塘报，上面说皇帝车马已经到了南郡，很快就要入蜀。他放下塘报，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盯着案上送来的消息看了很久，桌上的浓茶冒着热气，苦涩的茶香弥漫在帐中。
“赵宇？他们不在巴蜀山里躲着，跑到汉中来做什么？”章邯身边的副将站在下首，满脸疑惑，“会不会是疑兵？”
章邯抬手打断他的话，走到帐壁上挂着的大图前，手指点在汉中北部山区的位置：“赵宇带着守藏组织的核心，被我们堵在巴蜀快半年了，肯定是撑不住了，想往关中方向转移，找机会把典籍运出去。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都盯着巴蜀入口，没想到我们会提前动手。”他手指重重敲了敲地图，脸上露出冷笑，“这是送上门的功劳，我岂能不要？立刻调三万主力北上汉中，封锁所有出山的道路，一个鸟都别给我放出去。”
军令传下去，秦兵的大营顿时热闹起来，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将领的喝令声混在一起，尘土遮天蔽日。三万主力顺着官道往北开拔，源源不断开进汉中山区，黑色的甲胄像潮水一样漫过绿色的山林。
第二天夜里，赵宇带着荆云五名队员，摸到了褒谷口的秦兵驿站。驿站建在官道边，背靠山坡，前面是宽宽的褒水，夜里能听见河水撞击岩石的轰鸣，潮湿的水汽带着凉意，裹着驿站里灯油的味道飘过来。驿站里只驻了一个班的秦兵，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两个哨兵靠在门边打哈欠，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荆云把佩剑从鞘里拔出半截，冷光在黑夜里闪了一下，她冲赵宇比了个手势，带着两个队员绕到了驿站后门。赵宇点点头，抬手对着前面的哨兵比了个手势，路边树丛里立刻飞出两块石子，精准打在两个哨兵的后颈上，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赵宇挥手，队员们立刻冲进去，睡在通铺里的秦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住。三个哨兵试图反抗，刚拔出刀，就被荆云一剑刺穿喉咙，鲜血喷在土墙上，染红了挂着的驿站舆图。赵宇让人把驿站里存放的粮草堆到院子里，浇上油脂，点燃引火物。
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舔着干燥的粮草袋，很快就变成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烤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谷物被烧焦的糊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赵宇掏出一块刻着“守藏”二字的木牌，扔在驿站门口的石阶上，木牌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撤。”赵宇一声令下，队员们顺着后山的小路快速撤离，很快就没入了茂密的山林里，只留下燃烧的驿站和刺鼻的焦糊味。
章邯接到驿站被烧的消息时，主力刚进入汉中境内，正在县城外扎营。他看到亲兵送过来的守藏木牌，气得一拳砸在案上，案上的陶碗都跳了起来，热茶溅了满桌。“好个赵宇，好个守组织，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烧驿站杀官兵，真当我秦军是吃素的吗？”他抓起放在一边的头盔扣在头上，手按在剑柄上，脸色铁青，“传我命令，全山区搜捕，哪怕把树都砍了，也要把赵宇给我挖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宇带着小队靠着墨家藏在山中的联络点，和章邯的三万主力兜起了圈子。秦兵搜东边，他们就往西边走，秦兵进山围剿，他们就绕到秦兵身后，再端掉一个小哨卡，烧掉一批粮草，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山间弥漫着秦兵搜山的号角声，空气中总能闻到秦军做饭的烟火味，他们靠着熟悉地形，每次都能从缝隙里钻出去，连荆云都忍不住说，章邯的三万主力，就像一头被逗得团团转的大熊，有力使不出。
这天午后，赵宇带着队伍躲在一处悬崖下的山洞里，外面下着小雨，雨点打在洞口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山洞里很干燥，能闻到干树叶的霉味。白芷正在给一个被箭擦伤的队员包扎，草药的苦涩气味弥漫开来，她手法利落，很快就缠好纱布，让队员到一边休息。
荆云靠着洞壁擦剑，剑锋上的血渍被布擦干净，重新露出冷光。她抬头看向赵宇：“章邯已经把所有主力都铺开在汉中山区了，整个汉中都被他翻了一遍，现在全郡都在抓我们，说抓住我赏千金，抓住你封万户侯。”
赵宇坐在洞口，看着外面雨雾中的山林，雨丝带着冷意吹在脸上，他嘴角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章邯现在眼里只有抓住我，根本想不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赵子安他们应该已经把核心典籍安全送到昆仑洞了。”
就在这时，章邯正在中军大帐里对着地图发脾气，外面传来亲兵慌乱的脚步声，掀开帐帘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紧急塘报，脸色发白：“将军！不好了！南郡送来紧急塘报，说……说陛下的车马在云梦泽遇暴雨，冲坏了入蜀的栈道，根本没法前进，陛下已经下令停驻云梦泽，不入巴蜀了！”
章邯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怒容一下子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陛下停在云梦泽，没有入巴蜀，栈道被暴雨冲毁，没法通行。”亲兵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而且……而且巴蜀那边传来消息，说半个月前，有大队伍悄悄往西走，顺着岷江进了深山，当时我们的主力都调去汉中了，关口守备不严，没人拦得住。”
章邯听完，一下子气血上涌，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图上，红色的血点落在汉中山区的位置，格外刺眼。他扶住案几，肩膀不停地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木纹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赵宇……赵子宇……你敢耍我！”
雨还在下，雨滴顺着中军大帐的帐篷边缘往下淌，连成一串水线，落在地上积成小水洼。帐外的风声呼啸着卷过，把帐帘吹得鼓鼓的，章邯盯着地图上汉中那片被血色染透的区域，手指紧紧攥着，关节泛白，连骨头都快捏碎了。
远处山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号角声，那是赵宇小队故意吹响的，声音隔着雨雾飘过来，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挑衅。
玉璧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口，赵宇把它贴身放进怀里，隔着粗麻布，能清晰摸到温润的弧度。洞外守夜的弟子换班的脚步声轻轻走过，江水拍岸的声音隔着石壁传来，带着巴山深夜的湿意，一点点漫进幽暗的洞穴里。
寅时的号角准时吹响，火把的光顺着山道蜿蜒，分成两支，一支向西没入江水缭绕的雾气里，一支向北拐进秦巴交界的山谷。赵宇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巴东方向的群山轮廓，晨露打湿了马鞍的皮革，带着冷意沁进掌心。贴身的玉璧贴着心口，温润的温度压下了所有牵挂，他调转马头，马鞭轻敲马腹，十八匹快马顺着山间官道向北奔去，马蹄踏碎了晨雾，溅起路边草叶上的水珠。
三日后清晨，队伍踏入汉中西部山区，晨雾像棉絮一样裹着山林，十米外就看不见人影。空气里混着松针的清香和湿润泥土的腥气，远处秦兵哨所的号角声顺着风飘过来，低沉浑厚，在山谷里绕了几圈才消散。赵宇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尖摩挲着马鞍上的纹路，仔细听着号角传来的方向。
荆云提着剑从队伍前侧走过来，黑色劲装沾满了晨露，裤腿沾着黄褐色的泥点，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气，声音压得很低：“前面三里就是墨家废弃的联络点，位置在悬崖半腰，洞口被藤蔓遮着，不容易被发现。”
白芷跟在后面，把药篓往上提了提，竹篓里的陶药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嗡鸣。她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瘴气味道，从褡裢里掏出三包干艾草，分给赵宇和荆云：“汉中山区瘴气重，把这个别在领口，能挡毒气。”
赵宇接过艾草，艾草特有的辛辣香气钻进鼻腔，提神醒脑。他跟着荆云穿过一片 dense 的箭竹林，竹枝划过长袖，留下细碎的划痕。沿着崖壁上凿出来的窄道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片浓密的常青藤爬在崖壁上，和周围的山林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
掀开藤蔓走进洞里，一股干燥的草木灰气息扑面而来，洞顶往下渗着水滴，落在石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赵宇靠在石墙上坐下，解开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水带着山涧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掏出从巴清那里拿到的汉中郡县图，摊在平整的石桌上，油灯的光落在泛黄的麻布上，山川道路的线条清晰起来。
十八名队员分成六队，每队三人，分散活动。赵宇用木炭在图上圈出六个点，都是汉中郡下属县城外围的偏僻山村，位置刚好沿着官道分布。他抬起头，看着围成一圈的队员，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你们每队去一个点，故意留下装过竹简的竹筐，烧掉一些没用的书籍残片，再找当地的山民不经意间漏口风，说最近有外地人背着大包袱进山，都往北部山区去了。记住，破绽要留得像不小心漏出来的，不能太刻意。”
队员们纷纷点头，有人拿起放在一边的假藏地图，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按照计划，这张图会在合适的时候被秦兵“偶然”得到，上面标着一处隐蔽的山谷，说是守藏组织的核心藏地。
队伍吃过早饭，趁着雾还没散，悄悄分成六队出发，洞里只剩下赵宇、荆云、白芷三个人。荆云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握着剑柄，视线扫过山下隐约可见的官道：“章邯的主力现在还在山口大营，只要我们的消息送出去，他肯定会动心。毕竟他一直坚信核心典籍在巴蜀，我们主动跳出来在汉中现身，他只会觉得我们是被逼得不得不转移，不会想到是故意引他过来。”
赵宇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山下看，晨雾慢慢散了，能看见官道上秦兵巡逻的旌旗，黄色的旗面在绿色的山林间格外显眼。他指尖隔着粗麻布碰了碰怀里的玉璧，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章邯急于拿到头功，李斯给他的死命令就是一定要找到守藏组织的核心，把我们一网打尽。这么大的诱饵送上门，他不可能不吃。”
当天下午，第一批消息就顺着当地的地痞流氓传到了汉中郡守耳朵里，郡守不敢耽搁，连夜用快马送到章邯的山口大营。章邯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秦始皇东巡的最新塘报，上面说皇帝车马已经到了南郡，很快就要入蜀。他放下塘报，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盯着案上送来的消息看了很久，桌上的浓茶冒着热气，苦涩的茶香弥漫在帐中。
“赵宇？他们不在巴蜀山里躲着，跑到汉中来做什么？”章邯身边的副将站在下首，满脸疑惑，“会不会是疑兵？”
章邯抬手打断他的话，走到帐壁上挂着的大图前，手指点在汉中北部山区的位置：“赵宇带着守藏组织的核心，被我们堵在巴蜀快半年了，肯定是撑不住了，想往关中方向转移，找机会把典籍运出去。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都盯着巴蜀入口，没想到我们会提前动手。”他手指重重敲了敲地图，脸上露出冷笑，“这是送上门的功劳，我岂能不要？立刻调三万主力北上汉中，封锁所有出山的道路，一个鸟都别给我放出去。”
军令传下去，秦兵的大营顿时热闹起来，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将领的喝令声混在一起，尘土遮天蔽日。三万主力顺着官道往北开拔，源源不断开进汉中山区，黑色的甲胄像潮水一样漫过绿色的山林。
第二天夜里，赵宇带着荆云五名队员，摸到了褒谷口的秦兵驿站。驿站建在官道边，背靠山坡，前面是宽宽的褒水，夜里能听见河水撞击岩石的轰鸣，潮湿的水汽带着凉意，裹着驿站里灯油的味道飘过来。驿站里只驻了一个班的秦兵，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两个哨兵靠在门边打哈欠，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荆云把佩剑从鞘里拔出半截，冷光在黑夜里闪了一下，她冲赵宇比了个手势，带着两个队员绕到了驿站后门。赵宇点点头，抬手对着前面的哨兵比了个手势，路边树丛里立刻飞出两块石子，精准打在两个哨兵的后颈上，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赵宇挥手，队员们立刻冲进去，睡在通铺里的秦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住。三个哨兵试图反抗，刚拔出刀，就被荆云一剑刺穿喉咙，鲜血喷在土墙上，染红了挂着的驿站舆图。赵宇让人把驿站里存放的粮草堆到院子里，浇上油脂，点燃引火物。
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舔着干燥的粮草袋，很快就变成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烤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谷物被烧焦的糊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赵宇掏出一块刻着“守藏”二字的木牌，扔在驿站门口的石阶上，木牌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撤。”赵宇一声令下，队员们顺着后山的小路快速撤离，很快就没入了茂密的山林里，只留下燃烧的驿站和刺鼻的焦糊味。
章邯接到驿站被烧的消息时，主力刚进入汉中境内，正在县城外扎营。他看到亲兵送过来的守藏木牌，气得一拳砸在案上，案上的陶碗都跳了起来，热茶溅了满桌。“好个赵宇，好个守组织，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烧驿站杀官兵，真当我秦军是吃素的吗？”他抓起放在一边的头盔扣在头上，手按在剑柄上，脸色铁青，“传我命令，全山区搜捕，哪怕把树都砍了，也要把赵宇给我挖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宇带着小队靠着墨家藏在山中的联络点，和章邯的三万主力兜起了圈子。秦兵搜东边，他们就往西边走，秦兵进山围剿，他们就绕到秦兵身后，再端掉一个小哨卡，烧掉一批粮草，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山间弥漫着秦兵搜山的号角声，空气中总能闻到秦军做饭的烟火味，他们靠着熟悉地形，每次都能从缝隙里钻出去，连荆云都忍不住说，章邯的三万主力，就像一头被逗得团团转的大熊，有力使不出。
这天午后，赵宇带着队伍躲在一处悬崖下的山洞里，外面下着小雨，雨点打在洞口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山洞里很干燥，能闻到干树叶的霉味。白芷正在给一个被箭擦伤的队员包扎，草药的苦涩气味弥漫开来，她手法利落，很快就缠好纱布，让队员到一边休息。
荆云靠着洞壁擦剑，剑锋上的血渍被布擦干净，重新露出冷光。她抬头看向赵宇：“章邯已经把所有主力都铺开在汉中山区了，整个汉中都被他翻了一遍，现在全郡都在抓我们，说抓住我赏千金，抓住你封万户侯。”
赵宇坐在洞口，看着外面雨雾中的山林，雨丝带着冷意吹在脸上，他嘴角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章邯现在眼里只有抓住我，根本想不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赵子安他们应该已经把核心典籍安全送到昆仑洞了。”
就在这时，章邯正在中军大帐里对着地图发脾气，外面传来亲兵慌乱的脚步声，掀开帐帘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紧急塘报，脸色发白：“将军！不好了！南郡送来紧急塘报，说……说陛下的车马在云梦泽遇暴雨，冲坏了入蜀的栈道，根本没法前进，陛下已经下令停驻云梦泽，不入巴蜀了！”
章邯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怒容一下子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陛下停在云梦泽，没有入巴蜀，栈道被暴雨冲毁，没法通行。”亲兵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而且……而且巴蜀那边传来消息，说半个月前，有大队伍悄悄往西走，顺着岷江进了深山，当时我们的主力都调去汉中了，关口守备不严，没人拦得住。”
章邯听完，一下子气血上涌，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图上，红色的血点落在汉中山区的位置，格外刺眼。他扶住案几，肩膀不停地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木纹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赵宇……赵子宇……你敢耍我！”
雨还在下，雨滴顺着中军大帐的帐篷边缘往下淌，连成一串水线，落在地上积成小水洼。帐外的风声呼啸着卷过，把帐帘吹得鼓鼓的，章邯盯着地图上汉中那片被血色染透的区域，手指紧紧攥着，关节泛白，连骨头都快捏碎了。
远处山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号角声，那是赵宇小队故意吹响的，声音隔着雨雾飘过来，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