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闪了一下。

  能量条还剩73%。

  有信号,陆烬立刻睁开眼睛。

  他没动,也不敢大声呼吸。他听外面的声音。风声,屋顶的响动,水塔发出的金属声。没有脚步声,没有车声,但那个信号越来越强。不是同伴发来的,很乱,很急,像是很多机器在同时响。

  他慢慢坐起来,没吵醒温予。夹克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怕她醒来。

  他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三百米外的空地上,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是像野兽一样的机械,趴在地上,腿是反着弯的,身上是灰色的金属壳。第一只停下来,抬起头,眼睛亮起红光,扫了一圈。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一共七只,散开队形,朝仓库靠近。

  陆烬退回墙角,拿起战术棒,打开保险。枪里还有七颗子弹,不能乱用。这些机械兽很弱,靠数量多,喜欢偷袭。它们的弱点在脖子后面和肚子中间。

  他看了眼温予。

  她还在睡,呼吸平稳。

  不能再等了。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她一惊,睁开了眼。

  “别出声。”他小声说,“外面有东西。”

  她点头,没说话。她知道现在不能问。

  陆烬指了指角落的木箱:“躲进去,别出来,等我叫你。”

  她点头,爬过去,缩进箱子之间的缝隙。陆烬拿块破布盖住她,再拖来一张桌子挡住。

  他站起身,贴着墙,往大门走。

  机械兽已经到了五十米内。它们不再藏着,开始跑,地面都在震。第一只撞上铁门,砰的一声,门框晃,锁断了。第二只立刻冲上来,用头猛撞。

  门撑不住了。

  陆烬后退三步,握紧战术棒。手表震动了一下,提醒他还能用两次时间冻结。不到最后关头,不能用。他还有别的办法。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往左边扑。

  铁门飞进来,砸在墙上。七只机械兽冲进来,红眼扫着屋里,找人。它们没发现温予,全都盯着陆烬。

  第一只扑过来,爪子划向他的脸。

  陆烬侧身躲开,战术棒横着打出去,砸中它的后腿。咔的一声,腿断了,兽倒下。他翻身踩住它背,一棒砸向脖子后面。火花炸开,机器不动了。

  第二只从后面来。

  他跳起来,蹬墙反弹,转身挥棒,直接插进兽的眼睛。棒子穿过去,兽抽两下,倒地。

  第三只和第四只一起冲上来。

  陆烬滚开,落地时撞到左肩,旧伤疼了一下。他不管,立刻站起来迎上去。第三只更快,一爪划过他右臂,衣服撕开,血流出来。

  他闷哼一声,没停。

  战术棒塞进兽嘴里,往上撬,下巴裂开,露出肚子的动力核。他拔出匕首,插进去,一搅。机器爆炸,气浪把他掀飞,撞在墙上。

  第五只趁机扑来,爪子抓向他喉咙。

  陆烬抬腿挡,小腿被划出三道口子。他忍着痛反击,一拳打眼,再用手肘撞脖子。兽退了两步,他追上去,一棒扫倒。

  第六只从侧面咬住他左肩。

  疼得厉害。他能感觉到金属牙咬进肉里,骨头都在响。他右手挥棒,一下下砸兽头,砸了五下,兽终于松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第七只跳起来扑他。

  他躲不开,只能抬手挡。战术棒卡进兽喉咙,挡住要害,但他也被压倒,后背撞地,喘不上气。

  兽压着他,红眼看他的脸,嘴张开,露出电针。

  他左手摸到匕首。

  拔出来。

  一刀扎进兽肚子的核。

  爆炸。

  火光一闪,东西全被掀翻。陆烬飞出去,撞墙,滑下来,半边身子麻了。

  他趴在地上,喘气。

  七只全死了。

  但他知道,还没完。

  外面风更大了。

  远处传来很多脚步声。不是几只,是几十只。

  兽群来了。

  他撑着站起来,腿一软,跪了一下。右臂血止不住,左肩伤口又裂开,衣服全是血。他撕下一条布,随便绑住右臂,咬牙站起来。

  “温予。”他喊。

  箱子动了,露出一条缝。

  她爬出来,脸色白,但没哭。

  “还能走吗?”他问。

  她点头:“能。”

  “拿着手表。”他把手表塞她手里,“我要是倒了,你就按红色按钮。别犹豫。”

  她紧紧抓住表,手在抖。

  陆烬走到门口,往外看。

  上百只机械兽从各个方向围过来,把仓库包围了。它们成群结队,发出刺耳的金属叫声,像是在传信号。目标很清楚——杀他们。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这是清剿模式,要赶尽杀绝。

  他只剩一次时间冻结。

  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跟紧我。”他对温予说,“我们冲出去。”

  她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抓住他没受伤的胳膊。

  “我不跑。”她说,“你要死,我也死在这。”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迈出一步,走进黑夜。

  兽群立刻反应,前面十几只一起扑来。

  陆烬冲上去,一棒打倒一只,一脚踹飞第二只。他动作慢了,体力不够,伤口一直在流血。一只兽咬住他大腿,他反手一刀割断它的管子。另一只扑向温予,她尖叫,举起手表乱挥。

  陆烬挣脱,扑过去,一棒砸爆兽头。

  他护住她,背靠一辆破车,喘气。

  “左边!”她喊。

  他转身,扔出匕首,钉进一只兽的眼睛。

  “后面!”

  他转过身,棒子扫倒两只。

  但越来越多。

  他们被逼到墙角。

  陆烬手发抖,几乎拿不住武器。

  温予靠在他背上,呼吸急。

  “还要多久……手表才能充好?”她问。

  “十二小时。”他说,“现在没用。”

  “那就拼到底。”她说。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

  兽群再次冲上来。

  陆烬举起棒子,迎上去。

  他打倒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扑来,他躲不开,肩膀又被抓一下。第五只咬住他小腿,他一脚踢爆头。

  第六只、第七只、第八只……

  他撑不住了。

  膝盖跪地,棒子撑着地。

  温予扑过来抱住他。

  兽群围成一圈,红眼闪着,低吼着,慢慢靠近。

  陆烬抬头,看着那些红眼睛。

  他输了。

  但他不能死。

  她也不能。

  手表突然震动。

  【侦测到生命威胁:极高】

  【自动触发】

  一道蓝光从表盘射出。

  时间冻结启动。

  三秒。

  世界静止。

  兽群停在半空,火花停在空中,灰尘也不动了。

  陆烬站起来,拖着伤腿,在静止的兽群中走。他捡起匕首,一个个补刀,刀刀插进动力核。他拉开温予,背起她,一步步走向包围圈外。

  最后一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静止的机械地狱。

  时间恢复。

  兽群轰然倒地,接连爆炸。

  他背着温予,冲进黑夜。

  身后,更多吼声传来。

  新的兽群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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