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儿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显怀了。
她走路比以前慢了些。可精神很好。每天照常去后山散步。照常帮苏青禾做饭。照常给陆风缝衣裳。只是缝着缝着，会忽然停下来。把手放在肚子上。笑一下。然后继续缝。
陆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觉得李灵儿比以前更好看了。那种好看和从前不一样。从前是清冷如霜。现在是温润如玉。
这天晚上，李灵儿睡得早。陆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月亮很圆。风很轻。他泡了一壶茶。自斟自饮。忽然听到院墙外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蹭墙。
“谁？”陆风问。
“是九爷。”敖九从墙后探出脑袋。
“你大半夜不睡觉，蹭墙做什么？”陆风问。
“九爷睡不着。”敖九道。
“进来坐。”陆风道。
敖九从墙后绕进来。爬到石凳上。他的壳在月光下泛着青蓝色的光。陆风给他倒了杯茶。敖九用两只小短爪捧着。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你有心事？”陆风问。
“嗯。”敖九道。
“说说。”陆风道。
“九爷想东海了。”敖九道。
陆风没有接话。他等着敖九继续说。
“九爷离开龙宫快一年了。跟着你走南闯北。打天枢。练剑。挺开心的。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想龙宫。想老龟丞相。想巡海的日子。想东海的水。想海底的珊瑚。”敖九道。
“想回去看看？”陆风问。
“想。可九爷又不想走。九爷想跟着你。想跟着师傅练剑。想看着念归出生。”敖九道。
“那就回去看看。然后再回来。”陆风道。
“可以吗？”敖九问。
“当然可以。你又不是囚犯。”陆风道。
“可九爷怕。怕回去之后。就不想回来了。”敖九道。
陆风沉默了一会儿。
“敖九。”他道。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吗？”陆风问。
“因为九爷会带路？”敖九道。
“不是。”陆风道。
“因为九爷会顺东西？”敖九问。
“不是。”陆风道。
“那因为什么？”敖九问。
“因为你重情。”陆风道。
“重情？”敖九不解。
“对。你嘴上贪。爱顺东西。爱吹牛。可你心里有情。你惦记龙宫。惦记老龟丞相。惦记我们。你怕回去就不想回来，是因为你怕对不起我们。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回去看看老龟丞相。了了心愿。再回来。我们会更高兴。”陆风道。
敖九看着陆风。眼睛有些湿。
“亲哥。”他道。
“嗯？”
“你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可一说就说到人心里。”敖九道。
“少拍马屁。”陆风道。
“九爷说的是真的。”敖九道。
“那就回去看看。明天就走。我让韩松给你备条船。从东海走快些。”陆风道。
“你不怕九爷跑了不回来？”敖九问。
“不怕。”陆风道。
“为什么？”敖九问。
“因为你的壳还在我这儿。”陆风道。
敖九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壳。壳好好的。在背上。
“九爷的壳在九爷背上。”敖九道。
“那是我骗你的。你跑了我也没办法。”陆风道。
敖九瞪大眼。然后笑了。
“亲哥。你真是个老六。”敖九道。
“这叫幽默。”陆风道。
敖九抱着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茶。他从石凳上跳下来。
“九爷明天就走。半个月回来。”他道。
“不急。多待几天也行。”陆风道。
“不行。九爷得赶在念归出生前回来。九爷答应过要当干叔。”敖九道。
“好。”陆风道。
敖九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亲哥。”他道。
“嗯？”
“谢谢你。”敖九道。
“少来这套。快去睡。”陆风道。
“好嘞！”敖九跑出去了。
陆风坐在院子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月亮还是那么圆。风还是那么轻。他想着敖九说的话。想着东海。想着龙宫。想着老龟丞相。想着敖九抱着茶杯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敖九不只是他的小弟。也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
第二天一早。敖九背着包袱走了。小寒站在山门前。朝他挥手。
“早点回来！别偷懒！”小寒喊。
“九爷从不偷懒！”敖九头也不回。
“你上次练剑偷懒，被师傅罚站了半个时辰！”小寒道。
“那是意外！”敖九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小寒笑了。陆风也笑了。
“他会回来的。”李灵儿站在陆风身旁。
“我知道。”陆风道。
“你就这么信他？”李灵儿问。
“信。”陆风道。
“为什么？”李灵儿问。
“因为他心里有我们。”陆风道。
李灵儿看着他。笑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那里面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很轻。很暖。
“念归也信他。”李灵儿道。
“你怎么知道？”陆风问。
“因为他动了。”李灵儿道。
陆风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轻动。他想着。等敖九回来。念归也该出生了。到时候。院子里会更热闹。有婴儿的哭声。有敖九的笑声。有小寒的吵声。有师傅的竹杖声。有苏青禾的锅铲声。有陆长渊的棋落声。有铁山的刀声。有铁柔的歌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日子。
“走吧。回去给你煮粥。”陆风道。
“今天能不能不喝药粥？”李灵儿问。
“不能。”陆风道。
“就一天。”李灵儿道。
“半天都不行。”陆风道。
“你这个人。”李灵儿瞪他。
“我是你男人。你肚子里是我孩子。我说了算。”陆风道。
李灵儿没话说了。她乖乖跟着陆风回了剑庐。厨房里。苏青禾已经把药粥煮好了。李灵儿捏着鼻子喝。陆风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日子。就这样过。
她走路比以前慢了些。可精神很好。每天照常去后山散步。照常帮苏青禾做饭。照常给陆风缝衣裳。只是缝着缝着，会忽然停下来。把手放在肚子上。笑一下。然后继续缝。
陆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觉得李灵儿比以前更好看了。那种好看和从前不一样。从前是清冷如霜。现在是温润如玉。
这天晚上，李灵儿睡得早。陆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月亮很圆。风很轻。他泡了一壶茶。自斟自饮。忽然听到院墙外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蹭墙。
“谁？”陆风问。
“是九爷。”敖九从墙后探出脑袋。
“你大半夜不睡觉，蹭墙做什么？”陆风问。
“九爷睡不着。”敖九道。
“进来坐。”陆风道。
敖九从墙后绕进来。爬到石凳上。他的壳在月光下泛着青蓝色的光。陆风给他倒了杯茶。敖九用两只小短爪捧着。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你有心事？”陆风问。
“嗯。”敖九道。
“说说。”陆风道。
“九爷想东海了。”敖九道。
陆风没有接话。他等着敖九继续说。
“九爷离开龙宫快一年了。跟着你走南闯北。打天枢。练剑。挺开心的。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想龙宫。想老龟丞相。想巡海的日子。想东海的水。想海底的珊瑚。”敖九道。
“想回去看看？”陆风问。
“想。可九爷又不想走。九爷想跟着你。想跟着师傅练剑。想看着念归出生。”敖九道。
“那就回去看看。然后再回来。”陆风道。
“可以吗？”敖九问。
“当然可以。你又不是囚犯。”陆风道。
“可九爷怕。怕回去之后。就不想回来了。”敖九道。
陆风沉默了一会儿。
“敖九。”他道。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吗？”陆风问。
“因为九爷会带路？”敖九道。
“不是。”陆风道。
“因为九爷会顺东西？”敖九问。
“不是。”陆风道。
“那因为什么？”敖九问。
“因为你重情。”陆风道。
“重情？”敖九不解。
“对。你嘴上贪。爱顺东西。爱吹牛。可你心里有情。你惦记龙宫。惦记老龟丞相。惦记我们。你怕回去就不想回来，是因为你怕对不起我们。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回去看看老龟丞相。了了心愿。再回来。我们会更高兴。”陆风道。
敖九看着陆风。眼睛有些湿。
“亲哥。”他道。
“嗯？”
“你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可一说就说到人心里。”敖九道。
“少拍马屁。”陆风道。
“九爷说的是真的。”敖九道。
“那就回去看看。明天就走。我让韩松给你备条船。从东海走快些。”陆风道。
“你不怕九爷跑了不回来？”敖九问。
“不怕。”陆风道。
“为什么？”敖九问。
“因为你的壳还在我这儿。”陆风道。
敖九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壳。壳好好的。在背上。
“九爷的壳在九爷背上。”敖九道。
“那是我骗你的。你跑了我也没办法。”陆风道。
敖九瞪大眼。然后笑了。
“亲哥。你真是个老六。”敖九道。
“这叫幽默。”陆风道。
敖九抱着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茶。他从石凳上跳下来。
“九爷明天就走。半个月回来。”他道。
“不急。多待几天也行。”陆风道。
“不行。九爷得赶在念归出生前回来。九爷答应过要当干叔。”敖九道。
“好。”陆风道。
敖九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亲哥。”他道。
“嗯？”
“谢谢你。”敖九道。
“少来这套。快去睡。”陆风道。
“好嘞！”敖九跑出去了。
陆风坐在院子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月亮还是那么圆。风还是那么轻。他想着敖九说的话。想着东海。想着龙宫。想着老龟丞相。想着敖九抱着茶杯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敖九不只是他的小弟。也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
第二天一早。敖九背着包袱走了。小寒站在山门前。朝他挥手。
“早点回来！别偷懒！”小寒喊。
“九爷从不偷懒！”敖九头也不回。
“你上次练剑偷懒，被师傅罚站了半个时辰！”小寒道。
“那是意外！”敖九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小寒笑了。陆风也笑了。
“他会回来的。”李灵儿站在陆风身旁。
“我知道。”陆风道。
“你就这么信他？”李灵儿问。
“信。”陆风道。
“为什么？”李灵儿问。
“因为他心里有我们。”陆风道。
李灵儿看着他。笑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那里面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很轻。很暖。
“念归也信他。”李灵儿道。
“你怎么知道？”陆风问。
“因为他动了。”李灵儿道。
陆风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轻动。他想着。等敖九回来。念归也该出生了。到时候。院子里会更热闹。有婴儿的哭声。有敖九的笑声。有小寒的吵声。有师傅的竹杖声。有苏青禾的锅铲声。有陆长渊的棋落声。有铁山的刀声。有铁柔的歌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日子。
“走吧。回去给你煮粥。”陆风道。
“今天能不能不喝药粥？”李灵儿问。
“不能。”陆风道。
“就一天。”李灵儿道。
“半天都不行。”陆风道。
“你这个人。”李灵儿瞪他。
“我是你男人。你肚子里是我孩子。我说了算。”陆风道。
李灵儿没话说了。她乖乖跟着陆风回了剑庐。厨房里。苏青禾已经把药粥煮好了。李灵儿捏着鼻子喝。陆风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日子。就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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