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里，摊子刚支起来，蒸笼里的酱肉包子先揭了盖，白茫茫的热气混着肉香飘出去，熟客们就围上来了。
“小娘子，今天又带什么新的了？”
苏沉筠掀开筐上盖着的布，金灿灿的豆沙果子码得整整齐齐，糖霜在日头底下泛着细光。
另一边的小木桶揭开一角，甜丝丝的姜枣香气飘出来。
“豆沙果子，五文钱一份，配姜枣茶，两文钱一碗。”
有个熟客先买了一份，拿在手里看了看，果子个头不大，比鸡蛋稍小些，两面炸得金黄，边缘的糖霜粘得匀匀的。
咬下去外皮酥脆，里头的豆沙馅软糯绵密，甜味不冲，带着一股豆子的清香。
那人嚼了两口，眼睛一亮，赶紧又摸出两文钱：
“再给我来碗茶。”
苏沉筠舀了一碗递过去。
茶汤深红透亮，浮着几片碎枣肉，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那人吹了吹喝了一口，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配着嘴里还没散的甜味，叫人熨贴得很。
“好家伙。”
那人咂了咂嘴，道：
“甜果子配热茶，这吃法妙啊。”
旁边的人一看他吃得香，也都凑过来。
“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两碗茶。”
没一会儿，摊子前头又排起了长队。
苏沉筠又忙活起来，没两个时辰，便把带来的东西卖得见了底。
几个没买着的客人站在旁边直叹气，问苏沉筠明天还做不做。
苏沉筠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应着：
“做，明天多做些，保管大伙都买得上。”
裴屹在旁边把钱一点点收起来装进荷包里，又递给苏沉筠，一边冲着苏沉筠笑：
“嫂子，明儿得多做一大筐，今儿好多人都没买到！”
苏沉筠点点头，心里算着明日的量。
……
边关，校场。
裴峥刚操练完一轮，正站在场边喝水，孟知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手里没拿兵器，脸上挂着笑，站在裴峥三步远的地方，寒暄道：
“裴兄，这几日气色不错。”
裴峥还在继续喝水，没看他。
孟知远也不急，背着手看了一会儿场上操练的兵士，像是随口闲聊：
“听说你媳妇最近在城里卖吃食，生意挺好的。酱肉包子、酸菜豆花汤，如今又添了新花样，比咱们这些人挣得都多。”
裴峥把水囊塞好，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孟知远脸色僵硬了一瞬，又马上挂起了笑：
“裴兄确实是好福气，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件事。你媳妇从京城来，从前在府里也没做过这些，怎么到了边关什么都会了？”
裴峥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孟知远迎着他的目光，脸上还是笑着：
“裴兄就没问过她？你的娘子，似乎瞒了你不少事情啊。”
裴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凉意。
“孟知远。”
裴峥往前走了半步，叫了他一声，声音不高，但莫名有股威慑力：
“你还没想明白？”
孟知远愣了一下。
“都知道她不会做了，就没想过旁人？”
裴峥看着他一句地说道。
孟知远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盯着裴峥看了好几息，脑子里转得飞快。
裴峥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沉筠不会，那东西从哪来的？除了他，还有谁天天跟她在一处？
“你……”
孟知远的声音低了下去，怀疑道：
“难道是你？”
裴峥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孟知远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
“那些方子，那些手艺，都是你教她的？”
裴峥还是不说话。
孟知远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想起那天在巷子里苏沉筠的反应，确实不像是重生回来的表现，反倒是裴峥，一字一句都透露着玄机。
……真的是他？老天竟这么不公？
“你也是回来的？”
孟知远的声音更低了些，渴望能听到否定的答案。
可裴峥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语气平平开口道：
“你觉得呢？”
孟知远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头看出点什么来。
可裴峥那双眼睛沉得很，什么都看不透。
孟知远换了副口气，试探道：
“你既然知道以后的事，那也该知道，她跟着你没什么好处。你养得起她？她那些本事，要是交给我——”
“交给你？”
裴峥打断他：
“你连自己那点事都摆不平，竟还指望着靠女人发家？真是好大的脸面。”
孟知远的脸色变了。
“你不也是一样？”
“我不要脸面，我只要她能允许我跟着她，这就够了。”
裴峥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没再多说，最后警告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多得多。你来找我，是想套我的话，我劝你省省，顾好自己的事吧。否则的话，还会有大麻烦的。”
孟知远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挂不住了。
“你到底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
裴峥打量着他的表情，饱含深意道：
“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
孟知远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可那笑声已经没了方才的底气。
他不敢再去试探，万一裴峥真的是重生回来的人，他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如不知道，至少心里有些安慰。
“裴兄，是我小看你了。”
说完，孟知远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裴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操练的鼓声又响了，他抄起大刀，走回队列里。
孟知远走回自己那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裴峥的反应。
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他真是重生回来的。
如果是自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形下，会替一个女人背锅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那就更别提裴峥了。
孟知远攥了攥袖子，心里最后的那点疑虑一点一点地散了。
他原本以为苏沉筠身上有东西，可如今看来，裴峥才是那个关键，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得重新打算了。
只是，直到这时他还没意识到，他心里对苏沉筠的那点鄙夷，导致他导致他不管不顾地信了裴峥的反应，日后会给他带来多么大的麻烦。
“小娘子，今天又带什么新的了？”
苏沉筠掀开筐上盖着的布，金灿灿的豆沙果子码得整整齐齐，糖霜在日头底下泛着细光。
另一边的小木桶揭开一角，甜丝丝的姜枣香气飘出来。
“豆沙果子，五文钱一份，配姜枣茶，两文钱一碗。”
有个熟客先买了一份，拿在手里看了看，果子个头不大，比鸡蛋稍小些，两面炸得金黄，边缘的糖霜粘得匀匀的。
咬下去外皮酥脆，里头的豆沙馅软糯绵密，甜味不冲，带着一股豆子的清香。
那人嚼了两口，眼睛一亮，赶紧又摸出两文钱：
“再给我来碗茶。”
苏沉筠舀了一碗递过去。
茶汤深红透亮，浮着几片碎枣肉，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那人吹了吹喝了一口，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配着嘴里还没散的甜味，叫人熨贴得很。
“好家伙。”
那人咂了咂嘴，道：
“甜果子配热茶，这吃法妙啊。”
旁边的人一看他吃得香，也都凑过来。
“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两碗茶。”
没一会儿，摊子前头又排起了长队。
苏沉筠又忙活起来，没两个时辰，便把带来的东西卖得见了底。
几个没买着的客人站在旁边直叹气，问苏沉筠明天还做不做。
苏沉筠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应着：
“做，明天多做些，保管大伙都买得上。”
裴屹在旁边把钱一点点收起来装进荷包里，又递给苏沉筠，一边冲着苏沉筠笑：
“嫂子，明儿得多做一大筐，今儿好多人都没买到！”
苏沉筠点点头，心里算着明日的量。
……
边关，校场。
裴峥刚操练完一轮，正站在场边喝水，孟知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手里没拿兵器，脸上挂着笑，站在裴峥三步远的地方，寒暄道：
“裴兄，这几日气色不错。”
裴峥还在继续喝水，没看他。
孟知远也不急，背着手看了一会儿场上操练的兵士，像是随口闲聊：
“听说你媳妇最近在城里卖吃食，生意挺好的。酱肉包子、酸菜豆花汤，如今又添了新花样，比咱们这些人挣得都多。”
裴峥把水囊塞好，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孟知远脸色僵硬了一瞬，又马上挂起了笑：
“裴兄确实是好福气，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件事。你媳妇从京城来，从前在府里也没做过这些，怎么到了边关什么都会了？”
裴峥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孟知远迎着他的目光，脸上还是笑着：
“裴兄就没问过她？你的娘子，似乎瞒了你不少事情啊。”
裴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凉意。
“孟知远。”
裴峥往前走了半步，叫了他一声，声音不高，但莫名有股威慑力：
“你还没想明白？”
孟知远愣了一下。
“都知道她不会做了，就没想过旁人？”
裴峥看着他一句地说道。
孟知远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盯着裴峥看了好几息，脑子里转得飞快。
裴峥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沉筠不会，那东西从哪来的？除了他，还有谁天天跟她在一处？
“你……”
孟知远的声音低了下去，怀疑道：
“难道是你？”
裴峥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孟知远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
“那些方子，那些手艺，都是你教她的？”
裴峥还是不说话。
孟知远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想起那天在巷子里苏沉筠的反应，确实不像是重生回来的表现，反倒是裴峥，一字一句都透露着玄机。
……真的是他？老天竟这么不公？
“你也是回来的？”
孟知远的声音更低了些，渴望能听到否定的答案。
可裴峥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语气平平开口道：
“你觉得呢？”
孟知远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头看出点什么来。
可裴峥那双眼睛沉得很，什么都看不透。
孟知远换了副口气，试探道：
“你既然知道以后的事，那也该知道，她跟着你没什么好处。你养得起她？她那些本事，要是交给我——”
“交给你？”
裴峥打断他：
“你连自己那点事都摆不平，竟还指望着靠女人发家？真是好大的脸面。”
孟知远的脸色变了。
“你不也是一样？”
“我不要脸面，我只要她能允许我跟着她，这就够了。”
裴峥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没再多说，最后警告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多得多。你来找我，是想套我的话，我劝你省省，顾好自己的事吧。否则的话，还会有大麻烦的。”
孟知远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挂不住了。
“你到底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
裴峥打量着他的表情，饱含深意道：
“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
孟知远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可那笑声已经没了方才的底气。
他不敢再去试探，万一裴峥真的是重生回来的人，他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如不知道，至少心里有些安慰。
“裴兄，是我小看你了。”
说完，孟知远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裴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操练的鼓声又响了，他抄起大刀，走回队列里。
孟知远走回自己那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裴峥的反应。
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他真是重生回来的。
如果是自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形下，会替一个女人背锅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那就更别提裴峥了。
孟知远攥了攥袖子，心里最后的那点疑虑一点一点地散了。
他原本以为苏沉筠身上有东西，可如今看来，裴峥才是那个关键，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得重新打算了。
只是，直到这时他还没意识到，他心里对苏沉筠的那点鄙夷，导致他导致他不管不顾地信了裴峥的反应，日后会给他带来多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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