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扎针。

  就凭借着两片蒜皮。

  一脚就把死人从地狱里给拽回来了?

  急诊博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整个人都呆住了。

  杰森喘着粗气,胸腔如同破烂风箱。

  神志也慢慢清醒过来。

  濒临死亡的绝对黑暗与大恐怖依然紧紧缠绕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吐出来的药渣,又摸了摸头顶发烫的蒜皮,全身都在发抖。

  不是幻觉。

  刚才自己在地狱的大门外面走了一圈。

  体检报告为假,尖端监测手环也是假的,但是眼前的这个东方年轻人说的话是真的!

  林小凡站在高处向下看着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

  “蒜皮性温通窍,引火归元,可以帮你清除心中郁结的燥毒。”

  “霍普金斯教没教过你,现代化学药物遇到大蒜素催化,能要人命?”

  杰森嘴唇不停地震颤,见到林小凡冷淡的表情之后,心理防线就完全崩溃了。

  所有的自大,所有的现代医学权威,在生死奇迹面前都化为乌有!

  噗通!

  杰森翻身起来之后没有来得及擦拭裤子上的血迹,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地上,带着哭腔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师傅!求您收我为徒!”

  “我眼瞎,我是垃圾!求师傅教我真正的东方医道!”

  全场二十多位顶尖学者屏住呼吸,没有人再发出声音,但林小凡很嫌弃地向后退了半步,皱起了眉头。

  “叫谁师傅呢?别乱攀亲戚。”

  他踢了踢脚边的竹筐,冷冷地说了几句话。

  “先把这两吨大蒜剥完,少一颗,照样把你挂树上吹风。”

  阶梯教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讲台的边上照射进来。

  空气中还弥漫着蒜皮散发出的辣,焦,苦的味道。

  叶天一只手按在讲台上厚厚的木头桌子上,看着下方的人群。

  前排鼻青脸肿的外籍交换生中,有杰森。

  他的脖子上还有红印,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但是手里却紧紧握着便携式多普勒超声仪。

  刚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之后,洋天才们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眼里燃烧起了近乎偏执的狂热。

  巫术!

  刚刚那是东方妖法,绝不是医道真理!

  只有现代精密仪器所测得的血流频谱才是可以信赖的事实。

  叶天翻开泛黄的教案,随手一扬。

  “今天这堂公开课,原本该讲寸关尺三部九候的生克制化。”

  “不过有些番邦友人理解力有限,讲的太深入就是对牛弹琴了。”

  台下非常嘈杂。

  皮埃尔憋得耳朵根都红了,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装什么神圣!

  不过是个连SCI都没发过两篇的土郎中!

  叶天不答,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为了照顾大家脆弱的学术自尊,今天不讲高深理论,只演练基本脉诊。”

  “甚至连正规手法都不用,我就让全班垫底的吊车尾给大家演示一下什么叫‘粗劣的瞎子摸象’。”

  话一说完,叶天的目光就越过几十个坐得十分端正的优等生,落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周鹏,滚上来。”

  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微胖男生忽然一抖,后脑勺上翘起一些杂乱的头发。

  周鹏忙不迭地擦去嘴角的口水,缩成了鹌鹑一样。

  “叶……叶老师,昨晚通宵刷副本,我真不是故意迟到……”

  叶天捡起半截粉笔,向空中一扔。

  啪!

  粉笔头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周鹏的额头上,崩成两截白屑。

  “整天抱着手机打游戏,烂泥扶不上墙的烂木头。”

  “整整一年,连浮沉迟数都分不周全,今天上去丢人现眼,权当给洋博士们当活靶子!”

  周鹏缩着脖子,慢慢走到讲台上。

  阶梯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周鹏?上学期中医诊断考二十三分那个战神?”

  “叶老师疯了吧,拿全校第一衰仔当反面教材,这不是明摆着送分给老外?”

  留学生方阵中,杰森的眼皮不停地跳动着,喉结也在不停地上下移动。

  垫底的差生?

  烂木头!

  这就是一个可以用来反击的好机会!

  西方顶尖医学院所获得的荣誉要在此时全部夺回来!

  “叶教授。”

  杰森站起来的时候,铁青的脸被他扯成了狰狞的笑容。

  “既然是公开课,讲究公平竞争,一个差生演示太不严谨了。”

  “不如让我先来!霍普金斯心血管研究所认证医师,愿以现代血流动力学,与贵校切磋!”

  皮埃尔立刻附和,拼命鼓掌助势。

  “对!杰森手里有最新的微型血流传感器,毫秒级数据采集,绝非肉眼玄学能比!”

  叶天挑了下眉毛,就像是在看两个活泼好动的小猴子一样。

  “行啊。”

  叶天侧身让出位置来,招手让门外等候的实验志愿者进来。

  “病人就在这,谁先看都一样。”

  进门的是一个中年大叔,弯着腰,右手指着自己的肚子,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每走一步,大叔的喉咙里就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显然被肚子痛折磨得非常痛苦。

  杰森大步走到讲台上,从腰间的皮包中拿出一块精密的钛合金感应片。

  啪嗒!

  三枚微型传感器稳稳地安装在中年大叔的手腕上。

  杰森戴上了特制的骨传导耳机,用手指触摸传感器外壳,双眼睁大,屏住呼吸。

  滴滴,滴滴!

  高精度仪器发出冷冽的蓝光,并且产生复杂的波形图谱。

  杰森瞳孔一缩,手指也跟着患者的脉搏微微颤抖。

  尺脉沉细,关脉弦急,伴血流阻力剧增!

  超声频谱上可以看到胃壁黏膜处有微弱的渗血杂音!

  这是教科书上所描述的消化道溃疡病变!

  五分钟后,杰森把传感器取下之后又把耳机扔到一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昂起头来,脸上的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又回来了。

  “诊断完成!”

  “患者上腹部剧痛,脉象弦硬无弹性,仪器测定局部血流阻抗超出正常值百分之三十七!”

  “胃窦部黏膜充血,水肿,典型的活动期重度胃溃疡!”

  杰森指着投影仪上出现的曲线报告,声音很大。

  “我建议立刻静脉注射质子泵抑制剂,二十四小时内安排胃镜下止血夹闭!”

  台下有几位西医教授也点头表示赞同。

  “数据详实,波形对应急性黏膜受损,八九不离十。”

  “霍普金斯名不虚传,这套微型动力传感系统确实霸道。”

  留学生们的腰杆子立刻就直了起来,刚才被蒜皮支配的屈辱感也顿时消失无踪。

  杰森不屑的看了一眼旁边抓耳挠腮的周鹏。

  “轮到你了,东方垫底的学渣。”

  “别说我欺负你,我的仪器报告完全公开,允许你照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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