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摆了摆手,把嘴里的烧饼碎吞了下去,手指剔除了后槽牙上的碎屑。

  皮埃尔咬牙切齿的盯着叶天,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你侮辱了世间最高贵的科学成果,你必须向整个国际医学界下跪道歉!”

  叶天斜着眼睛看着那本油腻的杂志,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

  “73.5的影响因子?就这堆废纸?”

  叶天用拖鞋在石桌上边的地上抹了好一阵。

  “第三页第四行,为了提高血脑屏障穿透率,而使用人工修饰的腺相关病毒九型载体,我没说错吧?”

  皮埃尔整个人顿时站在原地,懵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提前看过预印本?!”

  “看个鸟。”

  叶天把嘴里的葱花皮吐出来,一脸的不耐烦。

  “这种拔苗助长的方法,在我十二岁时用兔子做实验就已经玩腻了。”

  “只顾着提高百分之十二的靶向率,却忽略了病毒衣壳,在第四脑室脉络丛中聚集所引起的微血管弥散性凝血。”

  皮埃尔脸色惨白,连退数步说道:

  “不可能……我的动物实验数据分明很完美!”

  叶天向前迈出一步,气势如泰山压顶一般。

  “完美?受试恒河猴在第七十二天全部死于无菌性脑干坏死,你在补充材料中故意隐瞒了脑脊液生化异常指标,将死因归结为普通的肺炎,对不对?”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击中了皮埃尔的头顶。

  该论文最大的学术造假秘密,只有皮埃尔和他导师两个人知道!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进过实验室的大门。

  怎么可能一眼看透这个秘密?!

  “你……你血口喷人,你没有证据!我要告你诽谤!”

  皮埃尔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了,后背全部都是冷汗。

  “证据?”

  叶天懒洋洋地拿起那本沾了葱油的杂志,随便一撕就将它撕成了两半。

  刺啦!

  价值千金的顶级期刊一下子被切成两半。

  被丢弃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好像废纸一样。

  “再敢拿这些东西,在百草园里胡说八道的话,我就把你扔到后山的化粪池里泡三天。”

  叶天拍掉了手上残留的饼屑后,转身向食堂那边走去。

  “小凡,周鹏,你俩冷着干嘛?二楼窗口还剩下最后的两根大棒骨,不抢的话就充公了。”

  林小凡和周鹏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撒腿就跑。

  只剩下二十多位外国名校的精英在风中发呆,看着垃圾桶里油腻的残页,都不敢出声。

  第二天早上。

  百草园演武场还有没有散去的薄雾。

  二十四位外国医学博士站成一排,白大褂熨烫得非常平整。

  每个人心中都有股子劲儿。

  手里拿着定制的高精度手术镊,神经电生理探针等工具。

  昨天被撕掉顶刊论文的皮埃尔排在第一位。

  看着眼前,死死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听说今天传授盲刺十三穴,是古医术最高机密。”

  汉斯是德国海德堡大学毕业的,推了推金丝眼镜,急功近义的说。

  “不管多么奇怪的针法,只要我们记录下肌肉电信号和肌腱反射弧,所谓的神话,就会立刻显露原型!”

  皮埃尔冷哼一声,手掌轻轻按在怀里的微型全光谱摄像机上。

  隆隆隆!

  一声刺耳的柴油发动机声在校园里响起来。

  林小凡开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双排农用三轮车冲进广场,车尾冒出呛人的黑烟。

  周鹏跳下车斗之后,手中铁钩一拉,油布立刻打开。

  辛辣的气味冲进人们的鼻孔里。

  掺杂着苦涩的草木霉味,重重地打击在人群身上。

  两座小山似的麻袋“轰”地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了漫天黄土。

  “咳咳!上帝,这什么鬼东西?!”

  汉斯用手捂住鼻子,往后退去,金丝眼镜上也蒙上了灰尘。

  皮埃尔被强烈的刺激性气体呛到后,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

  叶天嘴里含着一根狗尾草。

  穿着人字拖从药库拐角处走出来。

  老头衫的胸口处印有“拆迁办特工”五个褪色的红色字,双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中。

  “叫什么叫,没见过农产品进城?”

  叶天把草茎吐出后,用脚尖踢了一下旁边的麻袋,轻松的说道。

  扎着麻绳的地方“崩”地一声。

  掉落出来的拳头大小的紫皮生大蒜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泥土。

  麻袋里流出的是油亮发褐的野山苦杏仁。

  散发出微微的苦味。

  “左边一吨紫皮独头蒜,右边一吨老树苦杏仁。

  叶天抬眼看了看这群外国人,慢悠悠的说。

  “其实,今天的实践课内容只有一个,就是太阳落山之前要把所有的果实都剥干净。”

  听到这话,在场的这些博士,一时之间都没说话,似乎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剥蒜?!我们是攻读整合医学博士后学位的一流科学家!”

  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女博士艾米丽,冲着叶天大声喊了起来。

  修剪得非常漂亮的水晶甲,也在不停地颤抖。

  “你居然让我们像农村妇女一样徒手处理两吨农作物?这是侮辱人格!”

  叶天掏了掏耳朵,把一团耳屎吹到艾米丽的鞋子上。

  “不准和老子胡搅蛮缠,听好规矩。”

  他俯身捡起一个紫皮大蒜,用两个手指轻轻一捏。

  坚硬的外皮立刻就变成了灰烬,露出里面温润如玉的蒜肉,表层透明薄膜完好无损,并没有溢出一滴辣汁。

  “蒜皮要一层一层剥干净,内膜不能破裂,如果有人把蒜肉弄碎让汁液溢出来,就罚他剥十斤。”

  然后他拿起一个硬苦杏仁。

  用拇指肚沿着边缘轻轻一推。

  杏仁脆壳咔嚓一声脱落,上面的胚芽纤毫毕现,并且没有沾到一点果肉纤维。

  “去皮留尖,胚芽被折断的,罚剥二十斤。”

  叶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全是不屑。

  “连药物的性味走向和手指微力调控都搞不清楚,还想碰老子的银针?做你的梦吧。”

  皮埃尔瞪着眼睛看着叶天粗糙的手。

  呼吸也变得非常急促。

  刚才的一捻一推的速度快得像是幻觉一样,力度的控制也比达芬奇手术机器人还要好!

  但是骄傲很快取代了惊羡。

  “规矩我们知道了,可以用微型手术刀和角质剥离器吗?”

  汉斯把腰间的名贵手术器械箱拿出来,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挑衅的意思。

  “屁。”

  叶天嗤之以鼻,指着空旷的石板地。

  “纯手工,戴着手套的人直接滚蛋,天黑之前剥不完的话就不要吃晚饭了。”

  说完这句话后。

  叶天晃了晃肩膀就钻到了遮阳伞下,拿起西瓜大口地吃起来。

  林小凡,周鹏搬来两张竹椅。

  像哼哈二将一样守在麻袋旁边,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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