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拂晓。

  紫禁城承天门外,千步廊两侧插满了大周五方神旗。晨风浩荡,将“天子抡才”、“文运昌隆”的金字大幡吹得猎猎翻飞。

  整个京城彻夜未眠,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数十万人涌上长安街头,将御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铛——!铛——!铛——!”

  承天门城楼上,太常寺九口报信编钟齐齐撞响!

  中和韶乐自太和殿前广场上宏大奏起,编钟磬玉,声震云霄!

  太和殿九级汉白玉露台之上,礼部尚书手捧明黄织锦的大金榜,在三千名顶盔贯甲的金吾卫簇拥下,缓步迈出大殿正门。

  鸿胪寺赞礼官排成两列,自大殿丹墀一路排到金水桥前,足足三十六名嗓音清亮如鹤唳的礼官,迎着初升的万道金霞,气运丹田,齐声长啸:

  “辛卯科殿试大比,皇上钦定一甲三名——”

  “第一名,赐状元及第——”

  “豫章府安义县,沈——玉——堂!”

  “沈玉堂——!”

  “沈玉堂——!”

  接引官员一声接一声向下传唱,清越的呼喝声越过午门、穿透重重宫阙,轰然砸在长安大街的青石板上!

  县试第一!

  府试第一!

  院试第一!(小三元!)

  乡试第一!(解元!)

  会试第一!(会元!)

  殿试第一!(状元!)

  六首尽揽!连中三元!

  大周开国两百年来,从未有人达成之无上神迹,在这一瞬,彻底震碎了天地长空!

  太和殿御道正中央,沈玉堂手执象牙玉笏,一身大红缎面状元吉服,胸前佩戴御赐赤金双折牡丹花,头戴展翅双翎乌纱帽。

  他踏着天子御道,一步,一步,昂首踏上九重金阶!

  少年身姿挺拔如孤松,气宇轩昂,目光清澈如深潭。曾经背负的戴罪孤儿之名,曾经三年饮冰吞炭之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足下盛放的金莲!

  赞礼官的声音再度响彻天地:

  “一甲第二名,赐榜眼及第——南昌府,陆——九——思!”

  “一甲第三名,赐探花及第——安义县,方——竹——青!”

  满场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一甲三人,鼎甲三鼎,尽落青云社之手!

  杀猪匠之子方竹青身姿巍峨若山岳,按笏而行,红袍烈烈;城隍庙被斥为疯子的陆九思目光沉雄,身怀帅才,昂首阔步!

  紧接着,二甲传胪大典震荡乾坤:

  “二甲第三名,赐进士出身——安义县,周——大——有!”

  “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安义县,马——平——川!”

  “二甲第十名,赐进士出身——安义县,钱——粟!”

  “二甲第十四名,赐进士出身——安义县,孙——思——源!”

  全员登科!青云七子,尽列通榜前茅!

  站在承天门外观礼人群最外侧的林昭,身上依然穿着那一袭洗得发白的半旧青衫,双手拢在袖筒里,微笑着注视着城门内那一抹耀眼的赤红。

  【叮!】

  一声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宏大机械洪音,在林昭的灵台识海中轰然炸响!

  【千古神级主线圆满达成:培养平民门生连中三元,登顶大周文脉之巅!】

  【门生羁绊系统产生终极质变:进阶为至高神阶权限——【万世师表·天子帝师】!】

  【全员气运反馈结算中……】

  【官运值暴涨突破历史阈值:+1000点!】

  【当前官运值总额:1370点(达成解锁“王朝气运重塑”权限)!】

  【门生初始仕途权柄全面落地:】

  沈玉堂:入翰林院授正六品修撰,充经筵日讲官,兼文渊阁行走,天子亲定未来相辅苗子!

  陆九思:授兵部职方司主事,加封神机营赞画,全面主持九边边防军政改制!

  方竹青:授刑部贵州清吏司主事,专司天下大案平反昭雪,执掌帝国法度快刀!

  周大有、马平川、钱粟、孙思源:全员散馆选入翰林院庶吉士,进驻帝国中枢储才大库!

  金殿大典礼成。

  午门轰然大开,三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神骏御马,披红挂彩,自城门洞中缓缓踱步而出。

  “状元跨马游街了——!”

  人群如滚水般彻底沸腾!

  长安街两侧所有的茶楼、酒肆、客栈的雕花窗棂全被猛力推开,无数锦绣丝帕、名贵香囊、碎银与大红彩纸如瓢泼大雨般狂泻而下!

  周遭差役挥舞着净街鞭,却根本挡不住数以万计涌上前来看状元公的狂热百姓。

  沈玉堂翻身骑上为首的白马,一手挽着缰绳,一手平端朝笏,端得是俊美无俦,天下无双。

  然而,白马行至金水桥畔的石狮子前,沈玉堂的目光忽然越过漫天飞舞的红绸花雨,定格在了人群尽头那个安静微立的青衫身影上。

  沈玉堂没有犹豫。

  当着满朝文武,当着两侧上万百姓,当着护卫的锦衣卫百户的面,这位新科连中三元的大周第一状元,霍然翻身下马!

  “刺啦!”

  大红缎面的状元袍角在风中狠狠一扬。

  沈玉堂跨步穿过侍卫的长枪,径直走到林昭身前三尺之处。

  紧接着,榜眼陆九思、探花方竹青翻身落马,大踏步跟了上来!

  后头坐着四人抬大轿的周大有、马平川、钱粟、孙思源,更是连滚带爬地钻出轿门,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林昭跟前!

  在万众瞩目、全城死寂的惊愕注视之下。

  沈玉堂撩开红袍前襟,推金山倒玉柱,双膝重重砸在金水桥头的青石板上!

  “砰!”

  七名身穿大红、绯红官袍的新科进士,齐刷刷跪成一排,在初升的烈阳下,额头死死贴在林昭脚前的尘土之中!

  “安义门生沈玉堂!”

  “陆九思!”

  “方竹青!”

  “周大有!”

  “马平川!”

  “钱粟!”

  “孙思源!”

  七位大周朝最耀眼的天子骄子,眼眶通红,用尽胸中全部的气力,向着这位身无寸功的布衣先生,发出了震动苍穹的叩拜:

  “学生等——叩谢先生重铸之恩!”

  “若无先生南昌破庙之庇护、若无先生提携泥涂之圣手,我等不过是死于饥寒的市井屠夫、断腿狂生、牢狱余孽!”

  “先生传我等重剑,教我等骨鲠,铸我等文心!”

  “此生此世,我等手中的笔、腰间的刀、殿堂上的言路——”

  “皆为先生利剑!誓死唯先生之命是从!”

  “砰!砰!砰!”

  七个响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如裂石的脆响!

  静。

  整条千步廊、整座金水桥、整座长安大街,在这一刹那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极致死寂!

  满朝文武瞠目结舌,锦衣卫按刀失神,文渊阁大学士杨延和在午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身躯止不住地剧烈战栗,眼中滚落两行热泪:

  “一日师,终身父……国士拜帝师,此乃千古未有之大观啊!”

  长风呼啸,吹起林昭的青衫下摆。

  林昭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依次托起沈玉堂与方竹青的手臂,将跪在地上的七个年轻人缓缓拉了起来。

  林昭伸手替沈玉堂正了正头上有些微斜的金花乌纱帽,随后退后半步,嘴角扬起那抹熟悉的、睥睨天下的轻狂笑意:

  “骨头硬了,翅膀硬了。”

  “去吧。”

  林昭伸手拍在沈玉堂宽厚的肩头,声如洪钟,响彻长街:

  “大马在侧,金榜有名!”

  “去替老子踏平这天下路,还人间一个清平朗朗!”

  沈玉堂热泪滚落,重重点头,翻身上马!

  鼓乐再度轰天动地响起,三匹白马载着大周最年轻的权柄核心,在数十万百姓的如雷狂呼中,踏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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