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第9章 平定党项

小说: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作者:理振 更新时间:2026-09-01 20:22:38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李业话落

  院中四十多个党项头人,谁都没有接话。

  断成两截的虎皮交椅倒在地上,虎头正对着众人。风从院门灌进来,吹得虎皮一起一伏,乍看之下,倒像这东西还没死透。

  其实众人对李思恭是死是活,并没有多么关心。

  党项各部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拓跋、细封、房当、米擒、往利等部,平日为了草场、耕地、水源、盐券打得头破血流,不过因为拓跋李氏最强,手里又有朝廷给的节钺,大家才捏着鼻子听令。

  如今李思恭败了,无非换个更强的人来做主。

  至少他们原本是这么想的。

  十几个书吏抬着木箱走进院中,将里面的军籍、盐券簿、质子名册和牧场图一卷卷摆开。几名大部头人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李业也不绕弯子。

  “先说赏。”

  “随李思恭出兵的普通军士,归部入籍,不问罪。归附诸部两年不收钱粮,白池盐照旧发。三川口阵前倒戈、夏州城中开门者,分李氏宗族牧场、牛羊和互市份额。”

  “和李思恭部厮杀战死者家中缺粮给粮,缺牛羊给牛羊,蕃汉一个例。”

  这几句话一出,站在后排的小部头人明显有些骚动。

  李思恭占着银夏这些年,最好的牧场大多落入拓跋氏宗族手中。许多小部名义上有自己的头人,实际上连吃盐都得求到夏州。现在李氏一倒,最先想分肉的当然也是他们。

  可前排几个大部头人仍然不动。

  一名白发拓跋老酋拄杖出列,先行了礼,才道

  “大王破李思恭,诸部心服。老朽愿献良马五百,每年再贡战马百匹。两个儿子也可送往灵州,留在王府。只求大王另择一位贤能头人,总领横山诸部。”

  话说得很恭顺,意思却很明白。

  贡马可以,送质子也可以,原来的军权不能动。李思恭不行,换他们其中一个上去便是。

  李业问道:“换了人,军士还是各部军士?”

  “自然。”

  “战马还是各部战马?”

  老酋迟疑了一下:“都是祖辈留下的产业。”

  “那不还是一个李思恭?”

  院里顿时吵了起来。

  一名米擒部头人忍不住道

  “大王,牛羊、战马,都是各家自己养的。壮丁也是各家儿郎,如何便成了王府的兵?”

  张归霸向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按上刀柄。

  李业抬手把他拦住。

  “牛羊、牧场、家业,都能留给你儿子。”

  “三千骑不能。”

  那名头人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本王不会夺你们的马。马仍由各户放养,牧场仍归各部。可军士要另造军籍,哪个头人手里有多少壮丁、多少战马,王府都要知道。”

  “以后各部自行争斗,不得擅调百人以上。王府征召,则按籍出人出马,粮草、食盐照例支给。”

  “愿意做蕃官的,仍管本部婚丧、牧场、户口和争讼。儿子也可以接你的官,但要由王府重新授印。”

  “至于兵,你传不了。”

  白发老酋皱眉问道:“那由谁统兵?”

  “王府派军使。”

  李业让人把八册空白军籍送到众人面前。

  银、夏、绥、宥诸部,先按牧地编为八个蕃卫。

  大部分成两或三卫,小部则就近合编,合计每卫大约三千户左右。每卫设一名蕃官治民,再设军使掌兵。军使由凉王府任命,三年一调,不许在当地置办牧场,更不许与部族头人结亲。

  发兵时,王府兵符与州府文书缺一不可。

  这套办法当然带着后世卫所与改土归流的一些影子,却没有硬搬。党项人的牧场、习俗、头人都保留下来,李业拿走的只有一件:大酋世袭统兵的权力。

  因为他知道这玩意会养出什么。

  唐末朝廷为了借兵镇压黄巢,给拓跋思恭赐了国姓,又把夏、绥、银、宥交给李氏镇守。当时看来很划算,朝廷只出一纸告身,便多了数千肯拼命的党项骑兵。

  可在原本的历史上,定难军李氏历经唐、五代、北宋,最后建成西夏。直到蒙古铁骑打进兴庆府,前后三百多年。

  一张不要钱的诏书,养出一个三百年的国中之国。

  问题从来不只在李思恭,而是土地、部众、军队和官位全捆在一家手里。今日杀了李思恭,明日再选个大酋,过十年照样还得打一仗。

  只是这些话没法讲给党项头人听。

  李业也没指望他们听明白,他要他们看见好处。

  “细封和赖。”

  “在。”

  细封和赖从后排走出,将本部户口、壮丁和战马册放到第一张案上。

  细封氏是党项八个大部中第一个彻底倒向李业的,自然要作为榜样树立起来。

  随后是房当氏。三川口上,房当部已经倒过一次旗,如今再退回去,李思恭也容不下他们。

  李振当场发下盐券和牧场凭据。原属李氏宗族的三处牧场、一万多头牛羊,两千户蕃民分给细封氏,还有每年五百石盐劵的定额。房当氏也分到一处草场,一千多顷地,还有一千户蕃民,和二百石盐劵。不是日后再议,也不是等灵州批复,文书盖印便算数。

  同时细封和赖受封为第一个蕃卫指挥使,他年长的大儿子也做了指挥使。

  小部头人的眼睛顿时红了。

  米擒氏开城有功的一支很快出列,往利氏也跟了上去。每多一个头人交册,剩下大部能够讨价还价的本钱便少一分。

  拒绝当然可以。

  只是以后白池盐没你的份,互市不准进,拓跋李氏留下的牧场也由别人分。更麻烦的是,原来依附你的几个小部,转眼便成了凉王府直辖的蕃卫,再也不用替你打仗。

  大家都是党项人,谈起祖宗来一个比一个响亮;真到了分盐、分草场的时候,祖宗一般都得先往后站站。

  日头落到院墙以下时,第四十三名头人在军籍上按下手印。

  这四十三部,大概分为十三个蕃卫,约五十一个千户。

  李振翻了翻刚收上来的册子,低声道:“大王,这些数目至少瞒了三成。”

  “我知道。”

  李业根本没想过一次把人马查清。春秋两次点马,盐券按登记户口发放,进互市还要验牧场凭据,将来征兵、贡马再与军籍对数。

  一册可以造假,四本账却很难年年都对得上。

  尤其白池盐,不只是人要吃,牲畜一样离不开。抓住盐,就等于抓住了这些散在横山里的帐篷。

  李业随后又指了指节度使府西院。

  “那里改作州学。每部送几个孩子来,学文字、算学、唐律和马政。学得好的,可以入州县,也可以去灵州军政学堂。”

  几名头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很清楚,送来的多半是儿子,和质子其实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但质子只能在王府里养废,州学生却真有做官的机会,这便不同了。

  李业也想起司空图那句“有器无道”。兵符和盐券能管住这些人的父辈,想让他们的儿子不再把银夏当成某个大酋的私产,还得让他们识字、读律、在凉国有另一条出路。

  数日之后,第一批账目送到李业面前。

  三川口缴获、李氏马场官马和各部贡马,共计三千余匹。六百匹补入龙骧、骁骑两都,九百匹良马、种马送往凉州、甘州官牧,其余分给蕃卫、驿站,或用于关中互市。

  八卫初籍壮丁五千余,能自备鞍马的便有三千人。

  他们暂时还算不上精锐。可凉军以后进横山,不缺向导;守银夏,不缺游骑;要往关中卖马,也多了一条稳定来源。

  西域贡马、互市马、河西官牧,再加上如今的银夏蕃卫,凉国马政的几条腿算是都长齐了。

  同这些账目一起送来的,还有二十一具损坏的神臂弓。

  李唐宾把其中一具放到案上。弓臂从中裂开,断口像被人用力撕过,旁边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

  “两百具,坏了二十一具。三具当场崩裂,伤了人。”

  “射程呢?”

  “一百五十步可以射马,一百二十步内可伤人。再远也能到,准头便不好说了。”

  这份数目,比什么三百步洞穿重札都实在。

  后世史书把神臂弓写得神乎其神,《梦溪笔谈》说献弩的李定本是党项酋长,还说此弩能射三百步、洞穿重札。可史书里的试射数字,与两军对阵时隔着风、尘土和奔马射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三川口负责大量杀伤的,仍是百步以内轮射的普通强弩。神臂弓最值钱的地方,是脚踏铁镫、借腰背上弦,单兵可以携带,却能在寻常强弩开射以前先打乱一轮马队。

  领先一轮,已经足够要命。

  李业命军器吏将每具弩的木料、弓臂、弦索、铜机、射距和损坏处全部编号。好的、坏的、当场崩断的,一并送回灵州,交给李愚和造弩工匠。

  “先改。”

  李唐宾问道:“改好以后呢?”

  “再造一千具。”

  李唐宾咧嘴笑了。

  同样一件利器,落到普通藩镇手里,最多赏给牙兵,藏着掖着当传家宝。到了李业手里,却要从试制、实战、记验一路做到定式量产。

  因为他知道,这年头的军事技术并不复杂,外传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必须要用量产建立优势。

  旁的藩镇偶然得了二百具,李业下一次便要拿出一千具。

  三川口的战报,比那批断弩走得更快。

  李业以六千五百人击破一万余联军,十日内吞下银夏。斩首八百并不算惊世骇俗,把银夏的马场、盐池和党项军籍一起吞进肚子,才让各镇坐不住。西征之后的凉国没有被拖垮,反倒多了马、多了兵,还多出一种射得格外远的怪弩。

  华州天子手里的诏书,如今连一都神策军都调不动。李业拿着“京西北面招讨使”的名号,却把银夏整个吃了下去。

  大唐的官印管不了天下,偏偏还很擅长替强人把新地盘盖得名正言顺。

  李思恭便是在这个时候到了长安。

  他腿伤未愈,甲袍满是尘土,身后只剩不足一千二百骑。节钺没了,官印也丢了,进凤翔军营时甚至凑不齐一套仪仗。

  李茂贞却亲自迎进帐中,仍称他为“定难军节度使”,又拨给粮草和营地,让他收拢逃散党项兵。

  李思恭以为有了指望,当即请兵北上。

  “李业新得银夏,人心未附。若借某五千骑,定能——”

  “李节帅先养伤。”

  李茂贞只说了这一句。

  李思恭被送走后,温韬才笑道:“夏州若还在,他是节度使。夏州没了,他便是一面旗。往后我军北上,只要说迎李节帅还镇,总比无缘无故抢地盘好听。”

  李茂贞点了点头。

  至于什么时候北上,他没有说。

  又过数日,韩建的求援书和三川口战报先后送到汴州。

  朱温把两封文书压在舆图上,先用手指圈住了潼关。

  李茂贞占长安,李业取银夏。若宣武军再不进关,以后关中是谁家的尚且不好说,但肯定没他朱温什么事。韩建手里的天子,便成了最好的入关凭据。

  被召来的丁会已经不再是当年渭水南岸那个一言不合便要出战的草莽将领。他身形依旧魁梧,脸上、手上却多了不少旧创,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自有一股宿将气势。

  十一年前,正是他力主胡真出营,与李业死战。双方从夜里打到第二日,朱温军死了数千人,仍能列阵退走。

  那也是李业第一次领教朱温军的厉害。

  丁会当然也记得李业。

  “给你五千人,经陕州、潼关入华州。”朱温道,“先见韩建,接管华州仓城。没站稳脚跟以前,不许同凤翔军擅自决战。”

  丁会接过军令。

  “是救天子,还是打李茂贞?”

  朱温的手按在潼关。

  “先进去。”

  “进去以后,再看谁最该打。”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太宗之后,再造大唐,太宗之后,再造大唐最新章节,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