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慈善。”

  江彻的声音沉静冷硬。

  这两个字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

  砸在降香黄檀木的桌案间。

  徐虎摸了摸剃得发青的寸头。

  刀疤脸挤成一团,透着一股清澈的迷茫。

  “大哥,这事儿咱熟啊。”

  徐虎咧开厚嘴唇,粗哑着嗓子搭腔。

  “明儿一早,我挑一千个机灵的兄弟。”

  “开五百辆厢式货车,去城南敬老院!”

  “给那些老头老太太洗脚、修脚指甲!”

  他越说越兴奋,大拳头捶打着胸口。

  “再拉十吨大米和金龙鱼豆油,挨家挨户地送!”

  雷豹在旁侧跟着连连点头。

  大金牙闪着微光。

  “对对对。”

  “城北那个孤儿院的房子漏风,咱们也去给补补。”

  “刷一层厚白灰,花不了几万块钱。”

  “绝对把咱们鼎盛的面子撑足!”

  江彻靠在真皮大班椅里。

  看着这两个夯货。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洗脚?送大米?”

  江彻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他随手抓起一份财务简报,甩向徐虎的胸口。

  纸张砸在西装前襟,飘落进羊毛地毯里。

  “鼎盛兜里现在揣着几千亿美元的活钱。”

  “你们去买大米。”

  江彻面色发寒。

  “是打算把全国的粮仓全搬空吗?!”

  徐虎吓得一哆嗦,赶紧闭紧了嘴。

  江彻双手撑住桌沿,身躯挺直。

  “老赵。”

  赵算盘浑身一抖,死死抱住怀里那把散架的纯金算盘。

  “从今天开始。”

  江彻一字一顿,带着不可违抗的铁血威压。

  “从离岸账户和国内公账里,直接剥离出一千亿人民币。”

  “成立鼎盛专项公益基金。”

  “这笔钱,不用算回报率,不用看资产增值。”

  “全给我砸出去!”

  会议室内死寂无声。

  一千亿!

  纯现金!

  赵算盘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冒出一片金星。

  他干了半辈子财务,就没听过这种丧心病狂的花钱方式。

  江彻目光如炬,扫过长桌两侧的黑西装汉子。

  “徐虎。”

  “在!”徐虎挺直腰板,军靴猛踏地面。

  “带你的人,滚去西南大山、西北戈壁。”

  江彻声音低沉。

  “那些地方穷,泥石流多,路不通。”

  “带足资金,雇最好的工程队。”

  “遇山开洞,遇水架桥!”

  他盯着徐虎的双眼。

  “不要挂横幅,不搞剪彩仪式。”

  “路修好了,桥通了,带人撤回来就行。”

  徐虎重重点头。

  “雷豹。”

  “大哥您吩咐!”

  “你在松江市,还有周边几个重点地级市,圈地。”

  江彻手指敲击桌面。

  “建十家最高标准、设备全进口的大型全科医院。”

  “挂咱们鼎盛的牌子。”

  “所有看不起病的穷人、查出绝症没钱治的家属。”

  “医药费全免!”

  雷豹倒吸一口冷气,大金牙直打颤。

  “白客。”

  一直缩在角落的白客抬起头,黑眼圈深重。

  “设个百亿级别的鼎盛基础科研基金。”

  江彻语气坚决。

  “航天材料、芯片光刻、生物医药。”

  “那些要烧钱十年八年听不到响的项目。”

  “只要团队靠谱,不用他们抵押任何资产。”

  “钱直接批给他们。”

  命令下达。

  鼎盛这部庞大的黑色战车,改变了行驶轨迹。

  带着千亿级别的恐怖资金。

  像一场狂暴的飓风,席卷向全国各地。

  两个月过去。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某处盘山公路高架桥施工现场。

  漫天红土飞扬。

  几辆重型挖掘机在河道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工程局的一个分包头目戴着黄色安全帽。

  正躲在遮阳棚底喝着浓茶。

  他刚把一批低标号的劣质水泥掺进了主桥墩的配料间。

  准备狠捞一笔油水。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徐虎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块挂满黄豆大的汗珠。

  他大步流星走过泥泞地带。

  手里拎着一根刚从废料堆里抽出的承重螺纹钢。

  “砰。”

  两米长的钢筋被徐虎重重砸在茶几前。

  茶杯震翻,水花四溅。

  分包头目吓了一跳。

  “虎哥,您这是?”

  徐虎一言不发。

  他单脚踩住钢筋一端,两只粗壮的胳膊抓住另一端。

  腰部猛然发力。

  “咯嘣。”

  一声脆响撕裂了工地的杂音。

  号称能承重数十吨的钢筋,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死弯。

  断口处布满蜂窝状的劣质气泡。

  分包头目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拿这种废铁来架咱们鼎盛的桥?”

  徐虎声音粗哑,双眼满是嗜血的凶光。

  他没等对方开口求饶。

  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头目的衣领。

  单臂发力,将这个一百五十多斤的胖子直接提至半空。

  “江总拨的钱,是给老百姓续命造福的。”

  徐虎死死盯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谁敢在这笔钱里捞黑心油水,拿人命开玩笑。”

  他猛地松手。

  胖头目摔进满是碎石的泥水坑里,呛出几口泥浆。

  四周,几十个穿着作训服、戴着白手套的大汉围拢过来。

  个个面沉如水。

  没有废话。

  大汉们拖着惨叫的头目,走向旁侧的深坑。

  一场不带半点血腥、却直击灵魂深处的“物理劝导”,在偏远山区无声上演。

  同样的场景。

  松江市城郊,第一家鼎盛免费医院的建设工区。

  雷豹带着人巡视刚封顶的医疗大楼。

  几个黑心供货商试图把翻新的劣质医疗器械混进库房。

  雷豹没报警。

  他让人把供货商塞进废弃的核磁共振舱模型间。

  锁死金属舱门。

  十几个黑衣保安拿着大铁锤,在舱外敲了整整两个小时。

  震耳欲聋的金属共鸣声穿透耳膜。

  供货商被拖出来时,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尿湿了裤子,哭着把黑心钱双倍退回了鼎盛公账。

  鼎盛的规矩,带着西装暴徒独有的粗暴。

  死死刻进了每一个合作商的骨髓深处。

  短短数月。

  资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一座座宽阔的大桥跨越深渊天堑。

  一条条平整的柏油路修进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

  松江市及周边地带,几座占地辽阔的免费全科医院。

  主体建筑纷纷拔地而起。

  鼎盛总账的数字每天都在疯狂缩减。

  但换来的成果。

  却让整个华东甚至全国为之震颤。

  初冬。

  松江市鼎盛大厦,百层董事长办公室。

  冷风卷着雪沫拍打防弹玻璃幕墙。

  室内暖气充足。

  江彻端着一只新换的紫砂茶杯。

  正在翻看各地传回的项目进度简报。

  门外传来高跟鞋踏地的清脆声响。

  “咔哒。”

  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部推开。

  林若冰穿着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裙。

  快步走入屋内。

  她手里拿着一份最新印发、带着浓重油墨味道的松江市城市规划图纸。

  那张向来冷艳沉静的面庞。

  此刻。

  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古怪。

  林若冰走到降香黄檀桌案前。

  双手将那份宽大的规划图摊开在玻璃板间。

  她看着坐在皮椅里的江彻。

  嘴唇微动。

  “江总。”

  林若冰咽了口干沫,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恍惚。

  “这几千亿的真金白银砸出去。”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

  指着图纸间密密麻麻的新增红点。

  “咱们这座城市。”

  “好像发生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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