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清晨的阳光穿透落地球面,照进霍桑市的办公室内。

  马斯克坐在转椅处,面庞满是不屑。

  他把手里的火星陶瓷马克杯顿在金属案头前。

  咖啡水珠晃荡出来,溅湿了灰色圆领短衫的下摆。

  他没去擦拭。

  那张略微发白的面庞处,爆发出长久而放肆的大笑声。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内来回撞击,震得门外的助理直愣神。

  桌案前端的保密座机突然尖锐作响。

  红色指示灯急促闪烁。

  那是路透社科技频道资深主编打来的连线专线。

  马斯克伸出右臂,抓起黑色听筒贴在耳廓边。

  “埃隆先生,您看到来自亚洲的突发快讯了吗?”

  听筒那端传来记者急促的追问:

  “掌控万亿美元盘子的鼎盛集团宣布,首期注资五百亿美元,全面启动新能源汽车与商业重型运载火箭项目。”

  马斯克把身躯往后仰倒,靠紧椅背软皮。

  他抬起脚跟搭在金属台板边角,嗤笑出声:

  “我刚在推特里看完了那篇荒谬的公报。”

  他指尖在大腿轻敲,语调里透出不加掩饰的讥讽:

  “五百亿美元?”

  “在资本市场里玩弄数字游戏,不代表他们懂得怎么对抗地球引力。”

  马斯克冲着听筒大声发笑:

  “一家在远东靠几万名骑手送快餐起家的草台班子。”

  “靠大货车拉包裹赚辛苦钱的传统运输作坊。”

  “居然妄想制造轨道级重型火箭?还要造智能电车?”

  他换了个手拿听筒,从桌案处扯出一张便签纸揉成团:

  “他们以为航天工程是什么?”

  “是在烟雾缭绕的后厨铁锅里炒面条吗?!”

  “真理属于物理学,引力从来不讲人情世故。”

  “造火箭需要燃烧数千吨液氧甲烷,需要经历震颤、高热与真空测试。”

  “我敢断言,他们造出的任何所谓飞船,连发射架都离不开,就会变成漫天金属破片。”

  挂断电话之后不到两个小时。

  路透社的专访稿件化作长篇电讯,传遍了整个欧美科技界。

  彭博社、科技博客、华尔街日报纷纷转载。

  西方媒体像是抓到了狂欢的由头,开启了新一轮的冷嘲热讽。

  《外卖帝国的虚妄野心:江彻在向物理法则宣战》。

  《从盒饭到火箭:东方暴发户的荒诞科技梦》。

  几家硅谷老牌科技公司的董事会里,高管们聚在咖啡机前相视而笑。

  他们认定江彻被前段时间的金融胜局冲昏了头脑。

  一个搞地面重资产运输的土财主,竟敢把手伸向星辰大海。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大洋彼岸。

  松江市,鼎盛百层大厦顶楼。

  窗外的冷雪已经化尽,春日暖阳洒在宽阔的降香黄檀木桌案前。

  林若冰快步推门而入。

  手里抱着十几份刚翻译完毕的外媒科技快讯。

  面色泛着冷硬。

  “江总,马斯克公开接受了采访,嘲讽我们不懂航天技术。”

  林若冰推了推金丝眼镜,把文件搁在桌前。

  “西方舆论都在看咱们的笑话。”

  江彻靠在真皮椅背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香烟。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动眼前的城北工业区规划图纸。

  “看笑话?”

  江彻把那几份印着英文标题的纸张拿过来。

  连第一段都没扫完。

  右手腕微微一甩。

  “刺啦。”

  整叠文件被丢进了脚边的废纸篓深处。

  “一群靠PPT骗投资人的洋和尚罢了。”

  江彻从嘴里拿下香烟,丢进铜缸内。

  他按动内线:

  “叫大勇和徐虎进来。”

  半分钟后。

  红木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秦大勇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走在前头,周身穿着深灰色工装。

  徐虎光着脑门紧跟在侧方,胸口的大龙刺青若隐若现。

  “大哥,造车基地那片厂房圈好了!”

  徐虎扯着大嗓门嚷嚷:

  “按您的吩咐,把松江老机车厂那几千亩地全拿下了!”

  江彻从椅子处站直身形。

  双手撑在桌前,面容沉冷如铁:

  “大勇,徐虎。”

  “在!”

  两人挺起胸膛,皮鞋在木地板处碰出脆响。

  “外头那群洋鬼子在嘲讽咱们,说咱们只会炒面送餐。”

  江彻语气平缓,没有一丝火气,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硅谷造车,喜欢搞中控大彩电,喜欢搞脆皮全景天幕。”

  “咱们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活。”

  江彻绕过桌案,停在秦大勇面前两尺处:

  “给你们拨五百亿。”

  “我要鼎盛的第一款车,不要那些脆弱的软性装饰。”

  “把市面所有新能源车的设计图纸全扔进焚化炉。”

  江彻抬起右拳,重重捶在自己的掌心间:

  “首要指标,只有一个。”

  “把防撞强度,给我做到主战坦克级别!”

  秦大勇眉头挑起,目光沉稳地看着江彻:

  “江总,您的具体标准是?”

  “底盘全部采用特种潜艇用高屈服强度钢板。”

  江彻一字一顿:

  “前后防撞钢梁厚度给我翻三倍,必须用实心热成型合金。”

  “四门内部加装双层十字防撞管,车顶能扛住自身五倍重量的垂直重压。”

  徐虎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猛拍了一下大腿:

  “大哥这主意绝了!”

  “咱们干物流跑长途,最怕路上遇到失控大货车!”

  “把车身造成实心大铁疙瘩,谁撞谁倒霉!”

  江彻转头瞪了徐虎一眼:

  “不仅是耐撞。”

  “车门铰链必须加固,撞击过后哪怕车体外壳变形,四个车门必须能徒手拉开。”

  “电池包周围给我浇筑防火高强度钛合金外壳。”

  “别学洋人为了省重量用薄铝皮敷衍,那是把乘客放在火药桶里开玩笑!”

  “哪怕整备质量超重一吨,哪怕能耗比别人高两成。”

  江彻语气发狠:

  “只要坐进鼎盛的车内,就等于进了步兵掩体!”

  “明白没有?!”

  秦大勇站得笔直,抬手敬礼:

  “明白,人在阵地在,达不到标准我提头来见!”

  徐虎咧开嘴直笑,刀疤泛出暗红光泽:

  “大哥放心,我和大勇亲自去车间盯着冲压车床,少一毫米钢板都不行!”

  两人领了指令,转身风风火火冲出房间。

  整个鼎盛汽车制造板块,以一种违背常规造车逻辑的野蛮姿态,全速运转开来。

  松江老重机厂的厂区内,冲压车间日夜轰鸣。

  特种冶金车间内钢花四溅。

  白客带领的团队在地下室没日没夜地改写整车底层电机控制代码。

  没有人去管外观是否流线型,也没有人去设计那些轻薄的铝制车门。

  厚重的钢板被几千吨级水压机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合。

  四季轮转。

  春去秋来,冬雪消融。

  整整一年时间悄然过去。

  西北荒漠,甘肃与青海交界处的一片无垠旷野。

  这里常年被黄沙覆盖,风蚀地貌起伏如刀刻。

  鼎盛特种试车场。

  高耸的铁丝网外围,每隔五十米就立着一道警戒哨塔。

  安保大队的黑西装汉子戴着墨镜,手握橡胶对讲机警惕地守在路口。

  黄沙漫天翻滚。

  总装测试车间巨大的电动卷帘门缓缓向上卷起。

  铁链发出嘎啦啦的沉重金属摩擦声。

  车间内部的光线有些昏暗。

  地沟两侧亮着一排冷白色的防爆探照灯。

  一台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型工业造物,静静趴在装配线的尽头。

  全尺寸硬派SUV车型。

  车身线条没有任何圆润的过渡,全是由硬朗、充满攻击性的冷硬棱角拼凑而成。

  车门板没有轻佻的亮面烤漆,覆着一层哑光黑色特种防刮擦涂层。

  前后外凸的防撞钢梁足有手臂粗细,闪烁着未经打磨的金属冷光。

  沉重的全地形轮胎花纹深如沟壑,橡胶间夹杂着点点防穿刺金属丝。

  “咔嗒。”

  重型机械传动杆挂入前进挡位。

  大排量双电机的低频嗡鸣声穿透了风沙。

  轮胎碾碎水泥地面边缘散落的碎石,发出干脆利落的脆响。

  这辆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骨金属质感的未知机械造物。

  顺着缓坡铁桥。

  缓缓驶下了装配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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